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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8 14:49 | 作者:cocoo.溪 | 散文吧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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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茜

【关于时间

在幻变的生命里,岁月,原来是最大的小偷。

Andintheend,thegreatestthiefofallisthetime.

2011年5月。我大一。

在常德,澧县。

下了车,在落满鞭炮碎纸的空地上,我看到巨大烟囱冒出的浓浓黑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然后逐渐褪淡,直至消失。

逝者如斯。

4月底,接到父亲的电话。回到澧县家中不久后的同宗老人终是敌不过岁月,寿终而寝。

2010年5月,我高三。

临近高考,急性淋巴炎让我不得不中断复习,回家休养。

学校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家,在医院打点滴时,便听得父亲说了些关于这位“不速之客”跨越世纪的故事

先祖同宗胞弟,16岁参加抗美援朝战役,18岁回家,纠葛,离家,异地安居,白手起家,四世同堂,72年之后重回故里,落叶归根。

看我在高考的战场上挣扎、彷徨。知道我成绩之后,对我竖起戴着玉扳指的大拇指。打扫完卫生之后和着浓重的常德口音问我是不是“搞吃亏”了。对着我一口一个地叫着“小古怪”。

记得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炎热日与

不喜欢电视,听不很清喧嚣,却喜欢和我们一起挤在客厅的沙发上,叼一根烟,一边抽一边看我们的表情变化。跟着我们一起笑,露出缺了牙的门户。

陪他走很久的路,到一个远亲家看望另外一位老人。

孩提的相识。如今再度重逢之时,已是过了半个多世纪。相对而坐,互相讲述抗美时期的旧事。两人都耳背,所以,从头至尾都只是你讲你的,我说我的,动情处,你笑了,我也笑了。

甚至都已经忘了那天他们是怎么作辞的。

2010年暑假,在河西待了一个月。

回来,满屋子找他,却被父亲告知他已经被家人接回了。

时隔多日之后再次提及。沉默很久,倏地,几个人都怅然若失地掉下泪来。

一个突然闯入我们世界的人,相处了几个月。同欢笑,共沉浮。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深知叶落归根的古理,想着就这样一直相伴到老,然后逝去。最后却又突然撤离这个本以为就此固定了的世界。

只在他走过的地方,还依稀可以看到他拄着龙杖,步履沉静的影像。

如今,确是真真切切地离开了。

车子停在公路上。沿着泥泞的山野小路走过去,长长的一串队伍。

空旷的群山河稻田被雾弥漫。

雨太大,长子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以裹住父亲的骨灰盒。骨灰盒捧在怀里,这样地重。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尽全力支撑着父亲的重量。一堆白灰的重量。

没有葬在松柏整齐的公墓,而是选择了回到农村,找一块风水稍微对的山岭,与水土渐渐融合,回归自然。

这是遵照了他的遗愿的。

一连串的仪式。在这里,丧葬已经带有神圣的宗教意味。

安妮说,每一种风俗,都是被用来安慰生者伤怀,和不愿意承认死者消失的。就像殡仪馆的灵车来接他的尸体时,别人说,要一路仍锡箔,这是买路钱。过时候,要对他说,过桥了。手里的香不能熄灭,要一直续,一直续。仿佛他的灵魂就栖息在这微弱的一点香火。可是眼看着他们用一块布包裹住他的尸体,打上结,然后塞进了白色面包车的底部空位。

他,终是被包裹得像了一段树桩。

不愿意去参加任何一场葬礼。实则不愿看到任何一次太过盛大的悲悲戚戚,不愿亲眼去目睹那些自然规律之下的再生与轮回。披麻戴,却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袒胸喂乳的家门新妇。

庞大的人流,喧嚣的鞭炮与哀乐混杂,逝者即将入土、阴阳两隔时煽情的嚎啕与悲恸。祭奠过后人潮远去的空洞与荒芜。

也许,果真。

与他人干燥而清洁的关系,对聚合别离的淡然,才是旅程中需培养的与人相关的任务。

看刘青云和林熙蕾主演的《再生号》。

车祸后变盲的汤乐儿说,原来人死了之后,不是什么都没有。有孟婆汤,还有再生号。可以道别,可以再生。那我们便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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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死亡】

爱,让死去的灵魂在思念中再生。

Love,keepsthespiritofthedeadalive,inmem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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