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如烟

但凡，这世上，总有这样一种女子如烟。她们活着，活在红尘俗世的世界里，饱受诟病。然而，她们是那样的脱俗不凡，与众不同，在人群里，一眼便认出她是另类的女子。带着些许叛逆不羁，游离的眼神里住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兰指轻扣，红唇微启，从容优雅的吐出缭绕的氤氲。这样的女子，充满杀伤力的诱惑，或是避之不及，或是如坠深渊，让你掉进云里雾里。

想必这世间女子，千差万异，对于这类女子的评价褒贬不一。在我看来，倒是觉得这类边缘而寂寞的女子，如此的怜爱。每一个如烟的女子，总是让人无端猜想，心上是该背负多大的伤痕，或许是刻骨铭心的爱情背叛，或许是坎坷的人生遭遇。上天赐予她们令人嫉妒的美丽，却注定给予不幸的遭遇。如烟的女子身上，总带有太多的妖气和风尘，凄迷的眼神弥漫在烟雾里，驱不散的幽怨也不再显得那么可憎，惹人垂怜。然而，可怜对于此，倒显得多余和苍白无力。她们是如此的决绝，哪怕是呛得难受，也绝不会嘤嘤哭泣。那只属于弱者，她们是精神的强者。

女子选择了烟，也就选择了一种绝美。意味着一种“禅定的修行”。她们选择一种绝对的方式，试图缓解内心的焦虑。抽烟，不过是一种良好的寄托，以此斩断情丝，或者是烦恼，如烟花寂寞般盛开着，因为太短暂，所以足够绝美。她们清心寡欲，哪怕是欲火焚身，哪怕死后坠入地狱修罗，受尽十八般苦难，也要让自己，盛开在黑暗里。这种力量是可怕的，以至于常人是经受不起。向来，我个人是不喜欢抽烟的，也一直讨厌女子抽烟。抽烟，是需要情感积淀的。没有一定的阅历和经历，没有过沧桑与怀旧，没有坚定的意志力，是消受不起的。它不是让人故作深沉，跟风时髦，而是基于一种精神的寄托。我曾目睹过有些抽烟的女子，大凡是少不更事，显得极其的肤浅和粗俗。请原谅我曾经固执的偏见。我不曾想到，抽烟喝酒，这种属于雄性的行为，发生的一种女人身上，竟会爆发出一种沉默而脱俗的美。

而这样的女子，大抵给人一副坏坏的模样。她们一点也不伪装，或素颜朝天，或粉尘红妆，但表情或多是憔悴的。烟，是一种很自我的事物，能够在迷茫的世界里，营造一个自我的环境，可以逃避，可以麻痹，也可以更加清欢。烟与女子，一如既往的寂寞着，绽放着，烟火褪尽，像凋零的残花。美丽，是足够让人犯罪的，所以，她们是带着罪恶来到世上。像是蔓延的曼陀罗，恶俗之花便四处盛开，于是，我们固执的以为，她们是堕落的。可是，既然堕落，索性就堕落吧，她们才不会在乎围观者的看法。你看，即使你在看她，她也是视若无物，我行我素。看他们萧瑟的眼神，桀骜的眼神，掩饰着藏不住的哀伤。我很少看到女子抽烟时，是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或许，就那么坐着，呆呆的看着前方出神，灵魂游离出来。

她们，是灵魂自由者。

我前不久亲眼见过一个抽烟的外国模特，当时化妆师正在为她化妆。化妆师不停的忙碌着，倒是她却显得很悠闲，悠悠的点上香烟。她偏着一头肆意张扬的棕色头发，却一点也不显得恶俗。欧洲人特有的挺直鼻梁，深邃的眼窝，越发显出一种成熟的韵味。漠然凌厉的眼神空若无物，琥珀的眼睛一汪深水，有着莫名的感伤，连我都要陷入一种伤感的情绪中。裸露的关节骨轻扣着烟丝，口中晃悠悠的吐出一圈烟气，我竟然看的呆了。你可以想见，一个女子能够把香烟抽的如此销魂吗？大凡，一般的女子不敢轻易尝试，也不能做到如此的从容优雅。所以，这样的女子，是少有的。

我也曾在电影里、小说里见到过这样的如烟女子。他们一贯的优雅伤感，扮演的角色也是让人心疼。比如张雨绮饰演的《女人不坏》的唐露，那样的张扬放肆，抽起烟来，也是如此的倔傲；《风声》的周迅，也是那样的绮美；《倩女幽魂》中的王祖贤，黯然销魂，不过她倒是不坏；《可可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风尘少妇莫尼卡贝鲁奇，倘若不是有种坏女人的风韵，怎么惹得少年浮想联翩；《金陵十三钗》的倪妮，身著旗袍抽烟的姿态，堪比张曼玉的神韵；亦或者是张爱玲、安妮笔下的女子，也是这样的边缘，如履薄冰。我还印象深刻的这世上也有张国荣这样的妖娆男子，《胭脂扣》里烟雾缭绕的十二少，《阿飞正传》里的阿飞，《霸王别姬》的程小蝶，都像如烟的女子般闪现。

抽烟的女子，带给我的是视觉感官和精神的冲击。她们不被世俗束缚，带有一种破坏性，让人的内心可以幽暗下去，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快感。然而，这样的女子，轻易是爱不得的。她们强大到足够藐视世间的男子，婚姻在他们眼中，是遥远的事。然而，不代表不渴望，只是不可求，遂以致噤若寒蝉，从此远离。她们过于张扬的生活姿态不被时代所容纳，超越了道德纲常伦理的常规，活的任意妄为。然而，在如此道德沦丧的时代背景下，与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哲保身的常人，她们竟是如此的可爱。看似不近人情，冰冷至极，也是爱的深沉。情深总归至无情，她们有足够的资本。不必担心抽烟伤身伤肺，容颜老去，这跟内心的忧伤想必，算得了什么呢。男人，对于这样爱的执意妄为的女子，是承受不起的。日本文学里对于情深而生仇恨的女子，有种称谓为“般若”，此非佛教语，而是嫉妒之心含恨生出的“怨灵”。他们的内心经历过很多，能够感受世事无常，却总是放不下心里的一丝牵挂。

如烟的女子，但凡看透世事，心灰意冷，她们有如此清醒的判断力，她们看你的时候，有着一针见血的洞察力，看的你感到一丝恐惧。她们会显得愈发的孤独和哀怜，甚至一味地“坏下去”，陷入一种要不的恶性循环里。然而，却由于本性善良，恶的不彻底，带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她们，是我们常说的“坏女人”。杜拉斯说，我如果不做作家，我就去做妓女。好惊世艳俗的话语！然而，我喜欢。可是，毕竟现实中这样的女子太少，即使有，也未必能够被接受。过于激进和绝然，没有迂回的地步。但我喜欢这样的从容潇洒，我爱你，但我也有不爱你的权利，绝不拖泥带水。即使跟别的男人上床，在情欲中释放出一种压力，寻找短暂的快感。醒来过后，看到的亦幻亦真。索性不如抽支烟，于是，陷入一种矛盾之中，无法摆脱。

幸好她们只是活在小说电影里，不足以带来过多的破坏力，让我们可以怀着一种美的角度去欣赏她们。我们也借助于她们的眼光，看穿人性的丑恶，让那些伪装的伎俩暴露无遗。她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请不要轻易遇见这样的如烟女子，一旦相遇迷恋进去，要么选择离开，要么索性一起堕落吧，只要你愿意和她，一同坠落。如此，便知这世上，如是般的女子，是如此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