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清欢

2012-09-25 14:41 | 作者:Freewind风影 | 散文吧首发

消融,溪流淙淙,杨柳依依,暖阳悠闲地悬挂在朗朗天空。在青山绿水间任由衣裙随风漫飞,一颗疲惫的心终于得到大自然的灵性所慰藉。晌午之际,在乡间简陋的茅舍里,农妇烹炒了几道刚从山里采摘来的野菜、竹笋,再泡上几杯雪沫乳花似的清茶,让我们的曾经颠沛流离的苏东坡先生心生暖烘烘的欢喜。

远离了琼台楼阁的歌舞升平,没有了金銮殿上的政见纷争。一杯茶叶的清香、一盘笋的鲜嫩与脆滑、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足以让东坡先生快慰畅怀。一草一木,一粥一饭都能仔细品味出了生命的真谛,感悟亲情友情之弥足珍贵,升华出一种坦荡的胸襟,连一声清唱、两个小曲都能成就传诵千古的诗篇。

曾经京城科考高中时的春风得意,犹如一缕清风拂过眼角沧桑的鱼尾纹,仅能让人感受刹那间的舒爽而已。曾经才子佳人的美丽动人故事,也如同飘渺的烟霞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仅能在月里凝望着三万棵葱郁松树的寂寥山岗,徒增心中的无限惆怅。狂乱的思绪好比奔涌的热血,从滚烫的胸腔中迸发而出,幻化成月夜里凄清的呓。

而那时苏东坡先生的身份是地方父母官、妻子的夫君及孩子慈父,却道是:尘满面、鬓如霜。除了处理繁忙的公务之外,拄竹竿、着草鞋而穿行于田野和竹林之中,挖荸荠、掏淮山、采野蒿,傍晚带回家可以烹制成满足几口之家的桌上佳肴。闲暇之际,在自己的后院那一亩三分薄地精耕细耙,种上些蔬菜与果树,也可以增添些饮食上的绿色元素。或者在节庆之日,从集市上买了一块并不昂贵的猪肘子、一条普通的鲫鱼,经过耐心地烹调之后,让一家人共享整桌的人间真味。饭后教儿子们读书、写字,幽默、风趣的话语,亲昵、爱怜的举止溢满了一屋子的温馨。唯有此时,东坡先生的话语是最中听的、眼神也不会被误解的、样子更是玉树临风般的飘逸、甚至心灵是飘飞的雪花、赢得了一夜的安眠。

当萌情的少男少女们在矫揉造作地吟唱:“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可谁又何曾想到宋王朝的调令如同身后正悬空着的马鞭催促东坡先生的坐骑,颠簸在赴任的羊肠古驿道上,怎地还有闲情逸致去摘枝弄柳呢?也只能欣赏道路两旁的烂漫野花、凄凄芳草罢了!

当黄金假日里熙熙攘攘的人们挤满西湖岸边,口若悬河的导游们高声地喊着:“自古以来描述西湖最生动的诗句是东坡先生:‘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大家曾料到苏东坡终其一生都从未牵过初恋爱人的手泛舟西湖上,只有在烟迷蒙的日子里,尽可能地将西湖幻变成心中永远的西施,抚慰着这颗寄存于飘零风雨中孤寂灵魂

当都市钢筋水泥丛林中霓虹灯光闪烁的娱乐场所里,文明时尚的红男绿女们用魅惑的强调唱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们曾可知苏东坡在那个阴郁的中秋之夜独自饮酒到酩酊大醉的地步,经历了丧气、丧父、丧子的一连串锥心之痛,还担心随时无法欣赏不到明天的朝阳,就让一杯浊酒的力量催生诗人梦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暂且托付给明月去转达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里对弟弟的深切思念,那是流星与花蕊的心灵对话,世俗的芸芸众生岂能明了?

文人墨客们争相搜罗最精美、贴切的文字去赞扬东坡先生的辞赋造就了属于他自己的“赤壁”之时,其实,先生所赞美的那片赤壁只不过是他意念中的文化磁场而已,终究他也没能披上威武的戎装、力挽雕弓而射天狼。那些洋洋洒洒、通篇折射出真知灼见的策论与奏章也从未被任何人采纳过,随着党派之间权势之争的曲意歪解而灰飞烟灭。后来,岳飞虽然写出豪迈、激昂的《满江红》而芳流千古,但结果是孕育了健全人格的文曲星—苏轼、武曲星—岳飞的宋王朝没能挡住异族那暴风骤雨般铁蹄的蹂躏而走向灭亡。

当生命已经走到风烛残年之时,皇帝的赦令与朝廷奖掖也无法弥补苏东坡在青葱岁月里失去的种种激情与忧国忧民的一腔热血。秋风萧瑟的月夜,东坡先生枕着一身江南烟雨,对着围在身边的亲人与宾朋们说道:“吾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这番好似雨露一样剔透的话语道破他对人世界的热爱与希望。

今夜,我向月光宝盒祈愿,让宝盒的力量穿越千年的时光隧道,牵引着诗人的英灵返回当年读书的岷江畔中岩山,在唤鱼池边与初恋爱人重新演绎着才子佳人的简单快乐,在没有痛苦的极乐世界里永享属于自己的一份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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