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浓时情自薄

2012-09-04 18:13 | 作者:黎锦苏 | 散文吧首发

情到浓时情自薄。

华曦宫秘史之一,阮郎归。

>>>Chapter1.

碧城暮,桃花零落成。锦苏轻摇着手中白色羽毛扇,看着满园春色、铺面而来的桃花飞舞,面染哀伤,脸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闭上眼,复又睁开。她轻声叹息,转过身。几朵粉嫩的桃花自头顶飘落,她望着桃花坠下,余光中。却碰上一人的视线,一个男子站在远处凝神望她,仿佛已过了多时。

那是她的丈夫,当朝的驸马爷,黎昊天。黎昊天看她望着自己,眼中有瞬间闪过的不忍。她微微一笑,轻摇着羽扇走近他,“驸马,风景好看么?” “苏儿,我...” 对方神色很快便恢复过来,却是欲言又止。

锦苏笑意浅浅,覆上他握在身侧成拳的手,温声到道,“驸马有事但说无妨。”黎昊天看了她一眼,复又转过头。心下对她的内疚愈发深了去。后心下一横,这早说晚说,总归是要说的。想想便道,“苏儿,我与错儿已有夫妻之实。”顿了顿,不见锦苏有任何反应,连忙住了口,转头看去。她面上,仍旧是一派笑意浅浅,却止不住眼角泪水漫延。一时震撼。“所以?”沙哑的声音,他以为是他发出的声音,却发现是眼前这个笑意浅浅的女子

黎昊天掩去眸中不忍,淡声道,“苏儿,我必须纳她为妾。”

这一晚,长如水。绛沙灯盏下一点浓墨在笔下化开。不偏不倚,正是纸上美人儿眸中灵动的一点。美目流连。提笔人俯下身去吹干新墨,后略微有些得意地问她,“苏苏,你瞧,这画中人美目盼兮,可是像极了你?”锦苏面色苍白,对于男子的调笑充耳不闻。依旧执扇倚靠着楼台看下去。这个高楼,对于锦苏来说,就是个绝佳的戏台,只要稍一留意,便能看尽宫中冷暖,世故人情。

锦苏看着宫中婢女内侍纷纷奔走相告:这华曦王朝第一驸马竟要纳妾?这是何等大事!婢女小声在一旁议论道,“那咱们公主岂不是可怜?这才成婚不至一年,驸马便要纳妾。这不是让公主难堪?”“对啊,咱们公主人那么好,怎的还比不上一个欢喜楼的女子?”“……”

锦苏掩去眼中波澜,回身走到案前,望见纸上栩栩如生的女子,不禁愣然。何止是像...“洛离,你的画技何时变得这般精致?”

对于锦苏的愣然,他并不以为意。纤长的手指轻拂过她额前的发丝,目光极具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眼眸。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耳畔缓缓传来,“苏苏,他三日后便要再成一次亲了。你当真这般固执,非得看着他成亲方能死心跟我离开么?”

锦苏默然,心下思绪万千。“就这一次吧。我亲眼看着他成亲,便跟你离开。”单薄的身子,苍白的脸孔。迎风而立,仿佛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走。

洛离默然不答,转身化作一缕青烟便消失于楼中,锦苏闭上眼,仿佛还听到洛离在耳边轻声叹息,“苏苏,你是天帝的女儿。这般为一个凡人,可值得?”

锦苏呢喃,“洛离,若你似我这般,便会知晓,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与不爱。”

>>>Chapter2.

她与黎昊天初次相遇,是在碧云山上碧云寺的桃林中。彼时,她还是天帝最小的女儿锦苏。许是因她是天帝幼女的缘故,修了七百年方能幻化成人间六七岁一般孩童的模样。她偷偷溜出了神界,那时,正值暮春。粉白色的桃花铺在地上厚厚地一层,空中还在飘飞着些许。她赤着脚,踏着树影下落的阳光点点,旋转于桃林间。

恍惚间,她听到几声稚幼的谈论声。停下脚步,驻足望去。只见离她不远处的桃树上坐着两个玲珑剔透的娃儿。一男一女,锦衣华服。男的眉目灼灼,一身白衣。女的单纯如斯,将发梳成结鬟式地发髻,一身粉色衣裙。两人眉目之间隐约可见倾城之姿,只是不知长大后会是怎样的祸国殃民。

“天哥哥,不能多留几天吗?”女孩儿侧头看向男孩,眸中尽是不舍。男孩看着女孩儿,眸中不舍更甚,“苏儿,我父皇说已经与你的父皇签署了不战书。且来这也有一段时间了,是该回去了。”不见女孩儿说话,复,男孩又伸手抚了抚女孩儿的发,安慰道,“苏儿乖,以后我还是会来看你的。”“真的?”女孩儿抬首,眸中恍若万千星辰。

看着不远处的一对人儿,锦苏嘴角嗜笑,转身离去之际隐约瞥见男孩眉眼柔和,温润如玉。她想,若她是那个女孩儿,也会对这样温润如玉的人心生不舍吧。想罢,她摇头失笑,怎的凭空有这样的想法,被洛离那厮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她的。

看着桃花铺满路,桃红漫天飞。她不由的想起,在神界时月老爷爷曾经教过她的一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心情大好,哼起小调儿,一蹦一跳的走在这桃花铺成的路上。

“苏儿!”忽然听闻男孩惊慌失措的叫声在身后响起。锦苏回首望去,却已吓得花容失色,不能自主:那名与她同名唤苏儿的女孩儿此时跌落于地,头上,脸上,均是触目惊心的血迹。男孩急忙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女孩儿的身旁,神色慌张。锦苏忘了怎么去言语,只是走到女孩儿的身旁,慢慢的蹲下去,用手触碰女孩儿的身体,躯体却逐渐冰凉,气息在瞬间湮灭。

锦苏受惊,将手缩回。她到底是神界备受宠爱的天帝幼女,何曾见过这样血腥的一幕。跌步后退,撞到来人的身上。洛离将锦苏扶好,抬眼望去,男孩一脸是悲戚,地上的女孩儿早已身亡。这样的场面,他从未见过,却到底是个男孩儿,不似锦苏那般惊吓得花容失色。洛离视若无睹的站在锦苏身前,遮挡住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对锦苏道,“苏苏,我们回去吧。你也玩够了,再不回去,父皇与母后怕是该生气了。”

锦苏越过洛离,直直看向那一男孩童。见他眉目悲戚,心中犹是不忍。忽然心生一念。转过头,看向洛离,“哥哥,我想...”话未说完,已教洛离毫不客气的打断,“行了,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不行。人的生死由天定,怎能由我们胡来。”锦苏一叫哥哥,洛离便知道,她又有事求他了。只是这次的事无论如何是不行的。就算他们是天帝之子,也不能胡乱改变其他人的生死之事。想法被洛离直接否定,心中实有不甘。锦苏一撇嘴,“那我上了她的身便成。”未等洛离做出反应,她便这样莽莽撞撞地上了那具女孩儿的身体。

所谓一眼万年。她想,或许在她遇见黎昊天的那一刻,在她看见他如斯眉眼的那一刻,便已注定。此生纠缠,至此生,至此死。不悔。

>>>Chapter3.

从锦苏附身上那具躯体开始,便欣然走着原本那个女孩儿应该要走的道路。躯体的主人,原是华曦国最尊贵无比的公主。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上至太上皇,下至升斗小民。十五岁及笄。十六岁得知自己与邻国王子有着婚约。十七岁嫁与邻国王子黎昊天为妻。民间盛传,这邻国王子极其喜爱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不惜屈身入赘华曦之国。

这一切,都这样自然。并没有让锦苏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她这样自然的,接受了这华曦国嫡公主本该承担的一切,她却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一直到,她真正的嫁给了黎昊天,她才猛然发觉,原来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只因为对方是黎昊天,她情愿承担着原本不该是她承担的一切。她放弃天帝幼女的尊贵身份,宁愿为他成为一国公主。长留人间。

当黎昊天愿意入赘华曦时,锦苏想,黎昊天必定也是爱极了她的。否则怎会放着他邻国的太子身份,尊严,而委身入赘于她国。直到很多年后,锦苏才知道,一个帝王的野心究竟有多大。再屈身入赘于她华曦如何,就算有娇妻倾城,如花美眷那又如何,到底也比不过这万里江山如画。

他马上便要迎娶花千错了。连脚下的步子都变得衰重起来。他成亲之日,便是她离去之时。以后,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吧。思及此,不理会侍女凌在一旁的抱怨声,快步向书房走去。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的,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走到门口,她刚要推门而入,就听见极细微的女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昊天,若我做妾,怕到时被公主欺负了去。”这半是委屈半是撒娇的声音除了花千错,再无第二人。黎昊天默然,半晌方道,“她不会。我要娶你,已是对不住她在先。”“黎昊天,你什么意思?莫非你爱上她了?”女子惊叫声传来。黎昊天按下心中不耐,温声道,“我并没有爱上她错儿。我和你是青梅竹马。我也没有忘记入赘华曦的初衷。”

屋外的婢女满脸的战战兢兢,想要推门而进。却被锦苏阻挡,目光从容而哀伤。她用右手简单地比了比一个手势。随即转身离去。没有人看得到,她握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狠狠地刺入了手心。

她突然觉得她成了一个笑话。成了全天底下最愚笨的女人。这便是她爱上的男人。他接近她,娶她,甚至在人们以为他极爱她才入赘的华曦时,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从来都是另有所图。图的什么,除了这锦绣河山,还有什么好图的。只是她怎会知晓,他这般迫不及待的要将青梅竹马娶进门来。她还来不及咒骂自己的愚昧,眼泪便已经簌簌落下。她伸出手,飞快的将脸上的泪水抹去。

她想起曾说要往凡间走一遭,而洛离好言叮嘱她,“凡间可并不如你想的那般单纯。”彼时,洛离已游历各处,通晓人情世故。“凡间又有什么复杂的。”她噗嗤一声笑开了。为洛离的杞人忧天。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过来,洛离口中所说的是,人心难测。

他不爱她。他黎昊天不爱她锦苏。即使她为他做得再多。他仍旧不爱她。他爱的,是那个面容如花,弱不禁风的女子。那是他的,青梅。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可饶是如此,她仍旧爱他。爱他一袭白衣胜雪;爱他温润如玉;爱他眉目如旧;爱他温柔时泛起浅浅的笑容;爱他沉思时蹙起的眉头。她依旧这样爱他。抛开天帝幼女的身份不讲,她只是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爱人。自己爱上的人。即使知道他另有目的,即使知道他别有企图,即使知道他不无半点爱她的心。她依旧是这样的爱他。只因为是他。

>>>Chapter4.

世间多的是为爱情不顾一切的人。无论对方是个什么模样的人。许是大家心中的英雄,也即使只是街头混混,或是宵小之辈,他只要存在于世间,必定是有人愿意去爱。这便是爱情,是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未能明白的爱情。

黎昊天坐在桌前饮茶,一如他们平时相处的模样。神态淡淡。“公主找我何事?”锦苏凄凉的笑了笑,为这一句公主,“无事便不能找驸马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握紧她的手,他面上带着愧疚,“苏儿...我...。”“好了,不必说了。”锦苏飞快打断他的话。心下悲凉。

她突然开始恨,恨他的犹豫不决。若是他能肯定一点告诉她,他有苦衷,那即便是她只剩下几天的时间,她便再也不会干涉他的。只要他快乐就好。只是他没有。他的犹豫不决告诉她,他,黎昊天,的的确确不爱她黎锦苏。爱的,只是那个同他青梅竹马的女子。

锦苏默默的看着他,他蹙眉许久,只是一瞬之间,他换上一副欣喜的神情。浅笑着向锦苏说,“苏儿,你放心,日后即是我纳了错儿为妾,她也必定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锦苏默然。只是瞧着他。原来在他心中,她便是这样一个人。她还会恐有人危及她的地位么?抬起头,她轻轻地问了他一句,“黎昊天,你以为,我多稀罕这个头衔么?她花千错若是想要这正室的位置,我也是可以让她的。”

灯火阑珊。他的语调清晰地传来,一字一句像是充满尖锐棱角的碎石,击中她心中最为脆弱的部分,最后沉入茫茫的深渊。不复听闻。他说,“苏儿,我希望你能接纳她。毕竟,即将成为一家人。”她看着他,眸瞳里倒映出她的影子来。那一瞬的愧疚让她无所遁形。即使她待他,待他那样好,他仍旧无所感应。

长夜漫漫。雨凌站在锦苏身旁,忿忿道,“公主,这驸马怎这般不知好歹。与您成亲不过几月,便要纳妾。”雨凌,是锦苏在神界时的婢女。容貌姣好。性子安静,却遇上与自己主子不利的事儿时变得凶狠。在私下无人时,锦苏总是唤这个比她稍微年长几岁的女子为姐姐。她们,情同姐妹。

锦苏平静的笑着,手里拿着针线活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道,“雨凌姐姐,有些事,不是我们能阻止便阻止得了的。顺其自然吧。”“公主,你怎的还是这般事不关己的模样?驸马都要纳妾了!”锦苏目光淡淡,就连绣花针刺进指尖也不管不顾。“那又如何。你以为我反对,他便不会纳妾了么。”

是的,那又如何。并不是她反对,他便不会有纳妾的想法。更何况,他已将花千错接进府里,她又还能说些什么。锦苏爱他黎昊天。即使他不爱她。即使他即将于几日之后迎娶他的青梅。她仍旧是爱。她爱得这样卑微。

>>>Chapter5.

锦苏想,那大概是她这一生见过最美的美人儿了,便是连她这女子看了都觉得自愧不如。也难怪黎昊天不顾她的意愿而执意纳她为妾。

是夜,风过微凉。吹来缕缕桃花的清香。府内花园凉亭处传来阵阵乐声。花千错好奇地循着声音走去,却听周围婢女道那奏曲之人正是华曦国唯一的嫡公主,亦是,黎昊天的妻子,是她未来的所要称呼的‘姐姐’。

雨凌看见花千错及侍女走近,闭上眼,用神识略一思索,便凑到锦苏耳边道,“公主,是花千错。”锦苏抚琴的纤指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抬首,细细打量那迎面而来的女子。芙蓉面,纤柳腰,青丝如瀑。堪比扶风细柳,本身更添一股柔弱之色。锦苏低眉,笑道,“雨凌姐姐,你瞧,果真是个美人儿。驸马当真是好福气。”

听闻,雨凌皱眉,不知如何安慰,“公主。”不想再去思索那让人心烦的事,锦苏侧首,问道,“雨凌姐姐,洛离给出的期限,还有几天的时间?”“公主,洛离殿下说,驸马与新夫人拜堂之时...”她还问将话说完,锦苏便接过话道,“嗯。雨凌姐姐,你听,我这曲‘离殇’可有什么长进没有?”离殇。离君之殇。他明天便迎娶那女子过门。明天。是到时间了吧。

“姐姐谈的这首曲子好是好,但未免太过悲情了些。”被侍女扶着坐到凳子上的花千错柔弱出声。琴声戛然而止。锦苏低声呢喃,“姐姐?嗯,是该叫姐姐了。今天不叫,明天也该叫了。”雨凌蹙眉,向花千错冷声道:“你们已打扰到公主练琴。”言下之意,不速之客,请离开。花千错一改之前柔弱的模样,眼神凌厉的看着锦苏,并未开口。倒是她身旁的婢女趾高气昂起来:“公主?不过也就是一个下堂妇!明儿个我们千错主子便嫁进来了,驸马对我们主子可好了...”

“小风筝,闭嘴。”花千错一声低喝,婢女方才住了嘴。然后那一声‘下堂妇’,仍旧刺激着锦苏的神经。雨凌作势,想给这不知好歹的婢女一点颜色瞧瞧。手中术法未散出去,已教锦苏拦了下来。锦苏看着花千错。隐去眼中一点怒意,“姑娘有何事?”花千错正色,面微氲。“公主,你可敢与我赌?”“赌?”锦苏似笑非笑,“赌什么?”“赌,昊天心中无你。”

赌?如何赌。他心中本就无她,再赌,不过枉然。听及此,锦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满脸是讽刺。“花千错,何必赌?他心中本便无我。”

听到锦苏说,“花千错,何必赌?他心中本便无我。”这般肯定无二的模样。洛离在走廊处停住了脚。看着锦苏满脸讽刺。他深吸一口气,飞身落到锦苏面前,手覆上她的手。花千错惊愕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的男子。红衣似血。面目清俊。却见雨凌恭恭敬敬的对着此人行礼,“殿下。”

殿下?这华曦国除了锦苏这一公主,怎还多出了一位殿下?莫非也是他国细作?还是?花千错如斯猜想着。却听得自己身旁的婢女小风筝一声大喝,随即尖叫起来,“哪里来的歹徒,竟敢闯进驸马府?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雨凌手中术法尽数朝她们挥去,花千错与婢女已昏倒在一旁。侍卫与黎昊天闻风而来。正看见昏倒在一旁的两人,以及,洛离覆在她放在琴弦上的手。洛离说,“苏苏,跟我回去吧。前些日子我在昆仑山寻得一些好玩儿的玩意儿。你看到定然会欢喜的。本想等下来给你玩玩,可苦于它不能沾染凡尘,否则也会变得如凡世间的俗物一般。这次你便随我回去看看吧。”

>>>Chapter6.

“洛离,明日吧。明日你再来接我。我亲眼看见,便能死心了。”沉默半晌,锦苏开口,声音清浅如风,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字字清晰的传到黎昊天的耳朵里。他眼睛微眯,她是他的女人,没有他的允许,她想去哪里?他的眼神一转,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洛离,心中恼怒,莫非她是想跟这个男人私奔?!又看见雨凌对这容貌清俊的男子甚是恭敬,心中怒火更甚。一声令下,“杀!”

“愚昧的人类。”洛离红衣翻飞,看着那些朝他涌过来的侍卫嘲笑,轻轻吐出一声轻蔑。凡是伤害到苏苏的,一律,都该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他轻轻挥了挥衣袖,口中正准备念起术语。锦苏却拉紧他的衣袖,轻轻扯了两下。示意他不要妄杀生。

“黎昊天。”锦苏站起来。以从未有过的冷硬口气唤他的名字。她说,“你将花千错带回去吧。”黎昊天却只看着锦苏紧拉着洛离衣袖的手。开口吩咐一旁的侍卫。“来人,将小姐和她的侍女送回去。”

锦苏轻拍了下洛离的手,温声道:“你先回去吧,把雨凌姐姐也带回去。只剩下这一天时间,我一个人无碍的。”洛离拂去心头的担忧。点头,带着雨凌翩然离去。

“苏儿。”黎昊天突然唤了一声。连炮似的问道, “那人是谁?与是你何关系?你还要与他回去?去哪里?私奔么?你休想!”锦苏漠然看了黎昊天一眼,语气淡淡,“驸马,你不用去陪你即将迎娶的新夫人,而在这里陪本宫废话。让新夫人知道了,好吗?”黎昊天的眼神变得咄咄逼人:“他究竟是谁?”

锦苏垂下眼眸,淡声道:“是哥哥。”黎昊天蹙眉。再次怒火中烧,为她的欺骗。冷声质问:“哥哥?我怎么不知,这皇后何时多生了一个儿子?这华曦国何时多了一位皇子?”漠言,锦苏道,“他便是哥哥,你若不信,便罢了。”黎昊天错愣地看着她。她漆黑的眸子里,映出那个失态的自己。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忤逆他,第一次这般对他漫不经心不在乎的说话。而一想到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心中不由得怒火难耐。

过了良久,也不见得对方说话。锦苏恢复平日模样,开口道:“驸马,你明日便要成亲了,子时已过,早些回去歇着吧。”黎昊天将锦苏的表情盯得紧紧的,压下心中怒火,不动声色的问道,“我与她成婚,你不反对?”锦苏微微一笑,嘲讽之意掩于笑意下,反问道:“驸马,我反对,你便不娶她了吗?”黎昊天哑然。

又听得锦苏说到,“驸马,娶了她,以后便与她好好过下去吧。”

“我祝你们,白首不相离。”

>>>Chapter7.尾

翌日黄昏。锦苏将黎昊天请到府中花园一聚。她已不剩多少时间了,只是想在最后,再同他说一说话。只是,与他见了一面,可还未来得及与他说一句话,他便走了。

他走得那般决绝。便连多一句安慰的话语也没有和她说。那时已近黄昏,她的时间已剩不多。只是想在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为他再弹一首曲子。却只见到他脚步匆匆地随着内侍来报新夫人体力不支而昏倒而离去。她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开口唤住他。

她无力地倚栏慢慢瘫软,嘴角的笑意变得苦涩而凄凉。那时天际被晚霞映得一片酡红。点点烟花在空中绽放。不知它是在为新人而高调华丽,还是在为旧人的孤独哭泣。黎昊天将她抛弃了。她这样认为。回过头,一眼便瞧看墙上挂着的当日洛离所绘的她。画上的人儿仍旧是巧笑倩兮地望着她,不识生死喜悲。

“苏苏,跟我回去吧。”洛离不知何时到来。轻叹一声,人生最为难懂,是情事。锦苏伸出冰冷的手,将画从墙上拿下来,铺于案上。研磨,提笔书写。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听着大堂隐约传来新人拜堂的欢和声。她自嘲一笑,锦苏啊锦苏,原来在昊天身畔这些日子中,你仍旧未能得到他的爱。明知这世间本便没有什么长情之人,可你却仍旧在这段孽缘中执迷不悟至此。

她来人世走了一遭,却尝遍情之苦涩。她不想离开的时候,他不能好好的过。她只是没有告诉他,她私自与凡人匹配的后果是,他纳妾之时,便是她魂归九重天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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