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鹤

2012-08-23 11:02 | 作者:四度空间 | 散文吧首发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的弹奏着一把有些破旧,但却整洁光亮的吉他。吉他发出的独奏声,让我渐渐的忘却了一些事情,也让我慢慢的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哟,今天下了,”两年前的一天,我在一个下雪的清晨,手中拿着食,全身裹满厚衣的推开了房门,走向了鹤区。因为这个动物园是我的家,而且母亲是这里的管事,所以经常遣我帮她做一些她顾及不上的琐事。

“这个鬼天气,有人能来才怪那,”我全身颤抖的走到了鹤区,自言自语的说。

就在我刚说完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身影,好像是个女孩子,她长长的头发上飘散着些许雪花,映衬下显得五光十色。她一直在鹤笼前不停的来回走动着,似乎很困扰的样子。

我没有理睬她,拿出了鹤笼里的食盆,把食物倒在了里面。“那个……”她脸颊红润,磕磕绊绊的说:“能帮我拍张照吗?”

我把鹤食安顿好后,点了点头,接过了她手中的相机。“谢谢,”她看到我同意帮忙后,高兴的跑到了鹤笼前,摆着一些姿势。

按下几次快门后,我把相机递给了她,她翻看了一些后,对我说:“现在的鹤怎么都这么懒,亏我来的这么早,这些懒鹤怎么都不叫啊?”我把盛放鹤食的空桶拿了起来,“现在是鹤类长期栖息的时候,自然不会叫了。”

“这样的吗……”她失落的说。我没有再打算理睬她,提脚准备走了。“你……要走了?”她问。“对,”我点了点头。

“你可不可以陪我在这个动物园逛下,现在好像只有我一个游客,很无聊的。”我想了一下,慢慢的把手中的空桶放下,点了点头。

“你不太喜欢说话吗?”我和她走在前往猴馆的路上,“对,”我点了点头。“你是在这里工作的吗?”她指了指我身上穿的工作服,问。

“不是,”我摇了摇头,说:“这里是我家,”我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跟着母亲生活。这个动物园,不严格来说,已经算是我母亲的了,而且我的屋子就在动物园里。”

“没想到你跟我一样那,”她笑了笑,低着头,说:“只不过我是跟着父亲在一起生活的。”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在沉默了许久后,她终于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你有没有什么兴趣好啊?”我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吗,那你平常都做些什么啊?”她很惊讶,手捂着嘴问。“平常我都是帮母亲工作,没工作的时候就会休息,睡觉,”我是这样回答她的。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她很激动的摇着头,说:“没有什么爱好就跟行尸走肉是一样的,”说完后,忽然跑向了动物园的出口,并且回过头来对我喊:“你稍等一下,我会再来的。”

“怪家伙,”我看着她的背影,说完后,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茫茫的大雪已经停了,但是湿冷的空气,却一直都存在着。同样的一个时间,我打了一个哈欠,再次拿着盛满鹤食的桶子,走向了鹤笼。

“是她?”我看到了在鹤笼的前面,有一个不停的发抖的身影。我靠近了一下,发现她蹲在了地上,全身都在发抖,似乎很冷的样子。“你在干嘛?”我问。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猛地站了起来,说:“我……我打扰到你了吗?”我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太好了,”她说:“我今天是来给你带这个的。”说完后,递给了我一个东西,我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是把吉他。

“谢谢了。多少钱?”我拨弄了几下琴弦,灵动美丽的声音让我立即高兴了起来。“不,”她快速的摇晃着手,“这是送你的,你喜欢吗?”我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以后要多多练习,学不会的地方找我,这是自学课程,你拿好。”她递给了我一本教课书,说完后,沉默了一下,说:“我先走了,今天打扰了。”说完后,转身要走。

我一把抓住了她被冻的发僵的左臂,说:“等下,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果然……是被讨厌了吗?”她低下头去。“你下次来直接去我家吧,我会拜托卖票的兰姐给你免票的。”

“可是这样……不会打搅吗?”我摇了摇头,说:“家里从来都是只有我一个,没关系的。”

“你饿不饿,吃没吃早饭?”我问她。“没有,”她呆呆的说。

几十分钟后,我把她带到了我家里,“这就是你的家吗?好大啊,”“大有什么用?”我给她拉来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说:“平常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住着,你先等下,”说完后,我走向了厨房。

“你干嘛去了,”几分钟后,我回来的时候,她问:“你手里端的是什么啊?”我扬了扬手中的碗碟,放在餐桌上,说:“这是早饭,在我工作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来吃吧。”

“你会做饭啊,”她激动的指着菜碟里的菜,“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我点了点头,坐在了餐桌旁的一个椅子上。

“你教我做饭吧!”她满脸通红,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为什么啊?”我好奇的问。“真小气!就当是我教你学吉他的报酬好了。”她嘟着嘴,生气的说。

“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学?”我喝了一口粥,问。“原因嘛……”她低下头来,许久后,说:“我父亲挣钱很辛苦,所以想要给他做一桌像模像样的饭菜。”

“那我刚才真是抱歉了,”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原来你和我一样,只有一个亲人。”我说完后,她忽然很着急的反驳:“才不是,我有很多的亲人,才不是只有父亲……”慢慢的,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直的在看着升腾着热气的饭菜,眼眶里还有一些还未来及掉落下来的泪水

我不善言辞,更不喜欢说话,所以就一直都在沉默着。“不说这个了,”她忽然摇了摇头,满脸笑容的对我说:“你那?你为什么会做菜的。”

看到她没问题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说:“我是从小让母亲逼出来的,母亲要经常照顾动物园里的动物,所以很少会管我的死活,所以我只能靠菜谱来自学了。”

“原来你也……这么可怜啊。”她小声的说,似乎怕影响到我。“可怜算不上吧,我从小就习惯这样了,”我挥了挥手。

“你的朋友很多吗?”她小心的问我。我摇了摇头,“我上学的时候一直没人肯理我,所以我也一直没有理其他人。”

“你好固执,”她笑着说。“好像有点,你要不要再盛一碗?”我指着她已经空荡荡的小碗,“不了,不了,我已经很饱了,”她摇着头说。

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那个,那个……”她吞吞吐吐的说。“什么?”我转过头来问。“那个,”她忽然抬起头来,对我很严肃的说:“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我楞在了那,呆呆的看着她认真的眼眸,手中的筷子也不由的的掉在了地上。“哗……”筷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大,我回过神来,“什么?”

“不可以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我没有回答她,心里却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我轻微的笑了一下,说:“没饭吃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太好了,”她高兴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说:“真是太好了。”我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从窗外传来了一声洪亮的鸟鸣声。“这声音……是鹤的叫声,真是稀奇。”我仔细听了一下,说。

“真的吗?”她听到我说的话后,忽然更加的高兴了。她推开了房门,猛地跑了出去,“我一定要看看喝鸣叫的样子,一定很棒的。”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跑向鹤笼的背影,无奈的喊:“快回来,不穿外套会感冒的……”

从此的一个月后,她经常来到我家的门前,每次都是扭扭捏捏很久之后,才轻轻的按一下门铃。

在我吉他弹奏失误的时候,她总是双手掐着腰,摇着头,指着我的鼻子,说:“不对啊,你弹错了,这个和弦之后是要接Am和弦,同时右手是拨4弦啦。”“哼,我知道了,”我不满的扭了一下头,说:“吉他有点不好用了,不然不会弹错的。”

与此同时,我在教她做菜的时候,也会不经意的去报复一下她,把话说的比较难听。“喂,你放了几勺盐,是不是多放了5克?你要咸死谁啊,这个可以吃吗,我养的一些动物都不会去舔一下的。”

每次我批评她的时候,她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一直的在弯着腰,倒着谦,“真对不起,下次不会在这样的,肯定不会的。”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因为需要准备一下一些动物的粮食,所以并没有早早的就睡了。差不多11点的时候,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在洗手的时候忽然发现了门外有一个人影。

“是小偷?”我想了一下,从厨房的一个角落里,慢慢的抽出了一根长约一米的铁棍,之后,从窗外望去。

“她!”望过去之后,门外却只有她站在那里。她,一直的在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犹豫不定,特别踌躇的样子。她好像发现了我在窗户看见了她,于是匆忙的看向了我,在看到我眼睛的时候,急忙的闪避,转身跑走了。

第二天,我凭着自己的记忆和她的描述,来到了一栋二层洋楼的附近,“是这里吗?”我想了一下,去按响了门铃。

“是你啊,”门开后,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对我似乎一点也不陌生。“您是……”“你是我女儿的好朋友吧,”他让我走了进去,坐在了一个沙发上。“我女儿经常跟我谈起你,说你教她做饭,所以对你有一些印象。”

“那个……叔叔,昨天晚上……”他打断了我,说:“凭我女儿的性子,她是不会告诉你的。算了,我来告诉你吧。”“告诉什么?”我问。

“再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要搬家了。”他双手背靠着头,仰在沙发上。我吃惊不已,“搬家?“

“对,”他点了点头,抽了一根烟,说:“我在上海市区已经买了一套房了,过几天可能就要搬过去了。昨天晚上我告诉她的时候,她拼命的摇着头,然后跑出去了,估计是去找你了吧。”

我哑口无言,点了点头。“她就在上面,去不去告个别?你可是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啊。”他按熄了手中的烟头,指着一旁的楼梯,说。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吃惊的说:“你真的不去?你有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她的。”“叔叔,”我慢慢的站了起来,“谢谢您了,打扰你太久了,我该走了,”说完后,我了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当我走到门前的一片空地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感觉,然后我顺着这种感觉缓缓的看向了阳台。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我以前送给她的菜谱,眼睛特别的红肿,应该是哭了很久的样子。我对着她挥了挥手,笑了笑说:“再见。”然后,故作平静的转过身,紧闭着眼睛,强忍着泪水,一步一步的走回家去……

“好冷啊,”我打了一个冷颤,回过神来,看着手中两年前她送我吉他,苦笑着说:“真是的,我两年没见她了,连她的名字都没问过,想想真是后悔啊。“

我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把吉他放在了床上,拿着干布慢慢的擦拭着琴弦,然后小心的搁在了琴箱里,放到了高高的琴架上。

“啊……”我到着窗外的一声鸣叫后,说:“是鹤在叫吗?真是稀奇啊,它明明两年都没叫过了。”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的颜色,说:“差不多到了喂食的时候了,”我拿起了鸟食,推开了房门。

我打了一个抖索,看着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还有天上正飘着的雪花,“下雪了啊,怪不得这么冷。”

我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领,走向了鹤笼,在靠近鹤笼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个下雪天,我笑了一下,说:“这个鬼天气,有人能来才怪那。”

“那个……”临近鹤笼的时候,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我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孩子的身影,她手里拿着相机,长长的头发上还有一些未曾消融的雪花,她对我说:

“能帮我拍张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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