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稻田里、玉米地里的老鼠兄弟

我的稻田里、玉米地里的老鼠兄弟

三十年前，大多村民喜欢晚上待在自家的屋里，因为整个村子里都是黑黢黢的没有更好的去处。油灯如豆，爷爷依旧摆弄着那几只玉米棒子，奶说那几根玉米穗子一起剥完算了，回来再让老鼠磕了。爷爷依旧不吭声，依旧在剥玉米，依旧过个半月二十碾好半袋子玉米做口粮，家里的人和动物都吃玉米。

纺花的嗡嗡声无疑要比舒伯特的摇篮曲更有效果，爷爷奶奶怕我瞌睡太早，就在纺车的时候给我讲了许多故事。有关老鼠的第一个顺口溜就是在奶奶纺花的时候记下的。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小妮儿，拿猫来，吱溜儿下来了。后来我还从奶奶哪里知道了很多关于老鼠的轶事。老鼠用尾巴偷油吃，两个老鼠偷鸡蛋，我还亲眼看到过老鼠怎么从房梁上沿着绳子下到馍篮子里吃玉米饼，感觉老鼠真是一个聪明的动物。当然我也听奶奶讲过一个很邪乎的故事，说生产队牛屋里的一个饲养员，生怕老鼠偷吃了牲畜的精饲料豆饼，想尽办法抓老鼠，老鼠药，老鼠夹，老鼠笼，水淹，火烧等等办法他都会。还被生产队里评为除四害先进工作者，而结余剩下的豆饼都被他拿到了自己的家里。有一次，他发现一个红毛老鼠在牛屋里偷吃豆饼，红毛老鼠跑的并不快，他一边撵老鼠一边想，这肯定是个老老鼠，抓住他把牛屋里的老鼠就可一网打尽。没成想红毛老鼠三转两转出了牛屋，在雨水里逃生，一心一意要致红毛老鼠于死地的饲养员紧跟着老鼠跑出了牛屋，没撵多远，一个霹雳下来，正好落在了饲养员的身上。

这个很邪乎的故事现在已无从辨别其内容的真伪了。随着我的年龄增长，了解到有关老鼠的故事越来越多了，有那个带着眼镜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忍者神龟的老师，也陪着孩子看过现在仍旧乐此不疲的美国动画片《猫和老鼠》，甚至同情过《黑猫警长》里的叫做“一只耳”的坏蛋老鼠，“一只耳”纵然逃到了天涯海角也难逃被剿灭的命运。

其实，作为地球的居民，老鼠要比人类出现在地球上还要早很多万年，因为处于生物界食物链条的末端，因此养成了昼伏夜出的生活规律，而且经常受到鹰、蛇和其他动物的猎杀。数亿年恶劣的生存环境使老鼠进化出了惊人的繁殖能力，据说老鼠的妊娠周期只有21天，一年可以繁殖12代以上，一对老鼠一年能繁殖2000多只后代。凭着这个生存法宝，老鼠才能在这个物竞天择的丛林法则里得以生存。

人类出现后，老鼠又被指责为偷盗者，在道德层面被人类所蔑视，后来发生在亚欧大陆的黑死病传播，数以千万计的人死亡，更让老鼠落下了千古骂名。据野史所录，十四世纪流行在欧洲的鼠疫不久边传到了中国，传到了北京，兵强马壮的大顺军队顷刻间变得不堪一击，70多万农民起义军没有经过一个像样的冲锋就土崩瓦解分崩离析了。后经考证，李自成的农民义军多是步兵，跳蚤是传播是鼠疫的第一罪魁祸首，而跳蚤不喜欢马身上的味道而使满清的骑兵逃过了这次劫难。接下来清兵入关，不久就发生历史上最著名的惨剧“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之后所有男人被迫留起了猴子尾巴一样的辫子。最终这个集权的政权开了历史的倒车，让华夏民族的脚步在刀耕火种农耕时代停滞300多年。

这也许是小小的老鼠给人类的历史开了一个玩笑，如果可以穿越重写历史，我无法想象到今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可以这么说吧，在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就会有老鼠的出现，不论是它偷吃了你的粮食，也不论它咬坏了你珍贵的衣服。老鼠已经是我们生活中回避不了的一部分，老鼠与人类之间的斗争有文字记载的足有4000多年，诗经《硕鼠》中曾经把贪官比作了大老鼠，把老鼠与不劳动却偷盗劳动者粮食的贪官并列在一起，足见当时人们对老鼠的恨之入骨，因此各种打鼠、捕鼠、灭鼠的方法层出不穷，其中尤其以文革期间除“四害”时最为坚决，最为彻底，数亿人民群众的热情被调动了起来，在全国掀起了消灭老鼠的热潮。然而老鼠却仗着超强的生存能力渡过了这个劫难，生存了下来。至此我方明白一个道理，为什么十二生肖中把老鼠放在了第一位，其实我们的先人早就对老鼠有了深刻认识，在生育后代、繁衍生息方面，老鼠是当之无愧的老大。生肖鼠之所以排行第一，并非源自那句戏谑的“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而是源自内心对传宗接代儿女成群的一种向往和对生殖能力的一种崇拜。

突然发现在我们身边没有老鼠的时候是在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和爱人参加宴会后回家，走到楼栋门口突然感觉到从垃圾道里窜出来一个白色的东西，爱人被吓得尖叫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野猫，正在垃圾道中翻找食物。爱人说死猫，猫行鼠道，没有老鼠了，你们也钻垃圾道呀。我曾暗暗的笑，猫在老鼠怎敢出来，难道他不想活了。爱人说你没注意，这几年真的看不到老鼠了，你忘了刚搬家到这里，年年在阳台上打老鼠，还有一窝老鼠俺家到了柜子里，生了一窝小老鼠。爱人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一窝红红的毛茸茸的小老鼠，看上去像是偎依在一块的几个小小孩子，爱人不敢动是我把它们给处理掉的，那几年家里阳台上一点吃的东西也不敢放，生怕把老鼠引过来，但还是经常需要打老鼠。这几年倒好，阳台上经常堆些老家带来花生红薯什么的，过年甚至把包饺子的肉也放在阳台上，是真的没有老鼠了。十年前我尚年轻，经常很晚回家，经过家门口的垃圾桶时候，经常有老鼠窜来窜去，现在仔细留意了一下，真的没有老鼠了。

后来问了许多人，他们也有同感。问老家的表哥，表哥说农村也很少看到到处乱跑的老鼠了，很久看不到，看到一个，很小，跑不快看着也不机灵。老鼠是什么原因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消失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是农药吧，想想否定了。除四害的时候，全村、整个公社、全县统一下药，全民灭鼠，老鼠还是生存了下来。猫吧，也不可能，尽管现在野猫很多，但在我小的时候，经常会有野猫在冬天钻到被窝里，那时候野猫也许比现在还要多，数千万年老鼠也生存下来了。后来我还是查阅了互联网，说是国家引进了一种父系为孟山都玉米，高产在别的国家当化工原料，咱老百姓把它当了粮食。当然也被老鼠偷吃到了，一年繁殖12代超强生殖能力让一切罪恶都在难以在它的身上藏匿。至于是不是这种东西就是杀死老鼠的罪魁呢，我不得而知，有关部门总是显得是那样讳莫如深，官方告诉我们的答案呢也挂在官方的网站上。

我们与老鼠共享着80％的遗传物质和99％的基因，小白鼠是人类药物生物实验最佳替代品。据说老鼠和其他动物一样还有预测地震的特殊功能，地震前夕，他们会成群结队的跑出来躲避灾难。想想我住在水泥丛林里的父母妻儿，现在连生活身边的老鼠也看不到了，假如有一天地震来临，谁还是提醒我躲避灾难的朋友呢，然令我伤悲的还不仅仅如此，我不知道是谁麻木、视而不见或者可以刻意掩盖这样的事实呢。

前段时间看过揭露红色高棉的一个电视纪录片，让我套用其中的一句话作为本文的结尾吧，我的稻田里、玉米地里的老鼠兄弟们。散文在线(sanwenzx.com)首发网址：http://sanwenzx.com/plus/view.php?aid=99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