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清明

还记得那年清明节，即使已经过两天后，可是我依然沉浸在一片空白的迷茫中。

不是那天，天上曾飘了些小雨，也不仅仅是那个日子会勾起对于已经故去的亲人的缅怀，是一种关于故土的情怀，是那一眼不舍的凝望，是心中切切而又无力的匆忙。一直以来我被那种眼神所包裹，我无法自由的呼吸，我无比的压抑，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我清晰的记得那一段时间的自己那么焦躁不安，还有些无所适从。

那是清明节的早晨，我在电话中说稍后会回家，回去祭奠我的亲人们，途中飘起了小雨，一路上都是去扫墓的人群，那并不是一个沉重的日子，或许会更多的人会有一些踏青的轻松。那一刻我更多的是想回家陪陪六十七岁的姑母，她也从外地赶来扫墓，城市的嘈杂早已令她厌烦了，想借机在乡村小住。她是一位性格刚强而又记性特别好的老人，给我讲过许多关于故乡的人和事，甚至带有传奇色彩，而且都是我熟知的人，我早就在想，像这样故事假如不写成一部小说，那是有些可惜了，只是那些片段如何才能撺掇起来呢？或许我更想再多了解一些，就借那个机会吧。

当车子停在家门口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犹然而生，母亲六神无主的在门口张望，脸色由于惊吓有些发白，客厅里姑妈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闭，嘴里絮絮叨叨而语无伦次，七阿婆握着她的双手，面含惊色的随声附和着，我茫然而不知所措，而从门外走来的表妹紧随着我进来，催促我快些出发，开始下雨了快些去烧纸扫墓。

此时母亲才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一小时前姑妈在门外台阶上，摔倒了，虽然不到两寸高，却站不起来，被人背回来坐在这里到现在，而我却感到这似乎不是一场虚惊，赶忙上前呼唤姑妈，她好一阵子才回应我说“你回来了，回来就好。。。”此刻我才稍稍安定，问她感觉怎样，她说一动就很疼，不敢动，要再休息一会。

当我们匆匆扫墓回来的时候，姑妈明显好多了，我也希望那时只是过度惊吓，可是在我要求她活动一下的时候，她却说钻心的疼，但是脚似乎可以挪动，不过一动就疼，想必不会有大碍。

这时他才对我说：我们昨天就回来了，最近我的糖尿病好些了，有了些精神，一直想回来，走走转转看看，想多呆几天，为此带来一挎包的药，今天早上听说你回家，很高兴，想看看你回来了没，顺便想买些酒，咱们一块好好吃顿饭聚一聚，结果刚一出门，眼睛不好，就摔了下去，怎么也爬不起来。

饭后我一直希望她能在我们搀扶下站起来看看，可是她却说没有力气，而且疼的要命，于是我感到事情似乎很严重，坚持让她坐车试试，假如可以，就去做检查，可是她却认为不会有事，还想歇歇，希望可以看看家乡的山和水，想和老朋友再聊聊。而此刻我坚持要去医院，姑妈说，那就送我回家吧，去他们家里附近的医院。

在背她上车的时候，她直呼疼的要命，在车子启动后，我问她疼吗？他说没事，在哪一个瞬间，我决定带她坐车去看看生她养她的这个小村庄。

当走过她熟悉的人家门前时，我会简单介绍一下，而她的眼中饱含着深情，车子开的很慢，当走到可以俯瞰全村的最高处的时候，我看到了她有些诧异，只是一瞬间，即而是失望，也许她已经看不见自己曾经玩耍过的河滩，和记忆中的那些老宅，想不起本应会自然联想起的故事，她的记忆似乎更应该是一本被尘土覆盖的老书，或许更想看见，老宅中蔽遮住了阳光的皂角树，一群河畔洗衣的小姑娘和脖铃叮当声中过往的马帮。也许整齐划一的河堤还有林立的楼房让她找不回记忆，也许这里和自己居住的城市一样，失去了瓦房深宅的的故里不是夜夜梦回时的景象。。。。。

当她的目光终于停留在对面的山冈上的时候，却放射出了光芒，当我带她浏览他们那一代人修建的大坝内侧风光的时候，我有些兴致勃勃，可是她却对这些琳琅满目的游乐设施没有丝毫的兴趣，忽然说：“我就想看你回来了没有，却不小心踏空了，唉。。。。”我的眼眶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我们在走马观花的浏览，姑妈说，心地宽了许多。我虽然想快些回城去医院，却更想尽量全面的让她细细的再看一下故乡，最后她的的目光停留在爷爷，奶奶，父亲以及叔父长眠的那个山头，似乎想隐藏那一丝遗憾，凝望片刻后而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而我却记起了她曾说过曾想在那里大哭一场，而我，在送奶奶和叔父上了那个山头后，在那里再也没有流过泪。那里有爷爷的一些传说，我只是听姑妈讲过，那里的每一座坟头都冲着家的方向，都在老宅的上方，在永久的守望。

为了扫墓，姑妈留下了遗憾，未曾去坟头。最终医院给出的结果是，髋骨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对于糖尿病患者而言，他们这里做不了，需要转院。。。。。

而在我看来，回家扫墓这一次是我的失误，或许我不该加班很晚，应该在前一天就回家，因为虽然只有五十公里的距离，为此姑妈可能已经想了两三年了，当时我曾想，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因为原本她就很虚弱了。。。。

我的脑海中只有她的眼神，深情却又无奈，

疲惫中有些依恋。。。。。

那个清明已过去多年了，今年的清明姑妈的骨灰也送来了埋在那个小上头，终于和自己的亲人们永远的在一起了，在这之前在她伤愈后不久曾来过这里，为自己选好了墓地。也是在第二年的清明前夕，还想来扫墓，匆忙间拿错了药，就此永远的和我们诀别了。于是总在每年的清明前几日，我总会在午夜梦回中看见她的眼神，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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