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炉》读后感

2012-06-08 23:30 | 作者:那罗王 | 散文吧首发

翻着书页的最后几张,我仍以为应该还有狗尿苔好多未完结的故事。善人说过狗尿苔要上学,要养活蚕婆,村里好多人还要靠他哩!我总是惦念这一幕,然而终究还是翻到了《古炉》的最后一页,我见不着贾平凹想说的故事,却明白他想说的故事,那古炉村的真善美,绵延着人性的温良,是所有罪恶的归途。所谓《古炉》,不过是我们不曾介意也未想去介意过的一隅,这60年代的故事太过模糊,甚至模糊得忽略了它存在的意义。我却透过纸背摸到了她的气息,那个悲壮的年代,那些可又可恨的人们,从中涔涔地渗出的一丝真善美,让我懂得去谦卑、去宽容、去爱。

若说狗尿苔,他用再天真不过的视角去摘眼前的世界,他能跟狗儿、猫儿、儿说话,他不愿去伤害这世界的任何一条生命,即使被逼迫到世界的边缘,总能以孩童的天真去包容,莫不是贾平凹最想表达的“真”。所以说,狗尿苔的身世便成了一个谜。说狗尿苔通灵,不如说他是天上的人来到凡间,用最诚挚的心灵抚慰世间万物。如此作者想表达的“真”即是无有缘由的,在《高兴》里他是在贫瘠与脏乱中寻找美的刘高兴;在《秦腔》里他是能与土地公、土地婆说话的疯子引生;而在《古炉》里他是能预言、能物语却似永远长不高的狗尿苔。他们都以最卑微的身份联通这天地与人间,所有的景色都因他们而美丽。

“当善人唱着开路歌,所有的人都在流泪”善人,古炉村的灵魂,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在一个道德被无视、尊严被践踏的社会境遇下,他苦苦地支撑着这片土地的信仰。我是爱看善人说病的,无论怎样的场景,我能感觉到他已然是在对我说,说伦理、说纲常、说人性的美、说万物的灵……渐渐的,我便在这些言辞里慢慢融化,从而有了灵魂。或者可以说善人是集合了中国五千年道德文化的同一体,他的存在似在拯救古炉村,然而却是在讥讽着人们难以得到解脱。古炉村总是把善人当作活在世界边缘的人,我却觉得善人是抱有徐志摩那诗意的信仰去救赎世人,对于仁者,无论结局如何,这样已经足够。善人的原型为王凤仪,书中阐述多出自《王凤仪言行录》,它适合于那个年代,去涤荡麻木的灵魂。善人死了,留下一颗未烧融的心,他是把希望留给了活着的人,把未来给了狗尿苔。正如李修元生前最后的诗“六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倒西壁,如今收拾归去,依然水连天碧。”我想,这大概就是诸佛的归宿吧!

仁者心怀天下,智者上下通达。善人为仁者,那么蚕婆必是智者。在莫名的年代莫名地成了阶级底层的人,为了守护狗尿苔承受着一切来自外界莫名的伤害。她为古炉村医病,是抱着虔诚的态度,用爱化解世间的痛苦与罪孽,古炉村离不开蚕婆,却对不起蚕婆。她的智慧源自无疆的大爱,于是便贯通出自然的艺术。我想这是贾平凹最想表达的艺术之美,所以他总是愿意去最接近土地的社会里去寻找创作的灵感,正如后记里所说的一样“最有兴趣去结实那些民间的艺人,比如刻皮影的,捏花馍馍的,搞木雕泥塑的,做血社火芯子的,无师而绘画的,铰花花的”。在陕北发现了目不识丁,剪出的纸花却有一种神圣境界的老太太周苹英,这是带有灵魂图案的艺术,于是作者便将这种艺术形式植根于《古炉》里的蚕婆,从而有了那贴有许多动物的窗花,栩栩如生地在六十年代农村的窗沿上跳动,隔绝了外物的躁动与烦嚣。这是我所体会到的美,只有在白黑的纸墨间才能感受发自内心的呼喊,总是逃离不了乡间、土地和袅袅炊烟。

读完《古炉》远远没有沉浸于《秦腔》的那种震撼,如果说我是感慨于秦腔的没落,如天智为秦腔而死的挽歌随着他盖着马勺的棺椁慢慢渗进土里,那么对于文革时期的辛酸往事便不会产生太多共鸣。被扭曲的社会价值观蹂躏了二十多年,在发觉的时候多么迫切的需要纯粹的思想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白,而《古炉》是可以的,至少贾平凹怀有一种“不以物挫志”的信念,用最真诚的感受和最朴实的语言抒写着心灵的寄托。

五十多岁的贾平凹经历了世间种种的悲欢离合,悲感于“西京自古不留客,哪里黄土都埋人”这样的词句,渐渐坦然许多。以前的作品中还有如“蝶来风有致、人去月无聊”般的小清新、小文艺,到如今多是生生死死的沉重感,字里行间的变化,也感染了我的念想。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老了就要提醒自己:一定不要贪恋位子,不吃粉便腾板凳,一定不要太去抛头露面,能不参加的活动坚决抹下脸拒绝,一定不要太偏执,一定不要嫉妒别人。”如此大道无为的心态,是因为经历太多。观书如交友,久与之习,必有熏染,相较于现实生活的纷繁杂扰,我还是喜欢书香里的纯。于是乎,信仰也渐渐与老庄越走越近,在欲望和浮华的潮水中,放一箸,退一步,能逃一点便是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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