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山一样思考》解读：对生命漠视的负罪感

教参对本文主旨是这样定格的：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只有山能够尊重自然，平等地看待自然万物，我们应该像一座山那样和大自然平等相处，和谐相处。奥尔多·利奥波德被誉为“近代环保之父”。教参作这样的主题定义与作者身份很贴切。但笔者以为这是基于大环境，大背景之下的一种社会价值导向，具有普遍性和大众化的特质。我们可以抛开文章的七、八、九、十这几段来解读这篇文章，前六个自然段的内容更值得我们去思考。

第一自然段中用“深沉的”“骄傲的”词语修饰狼的嚎叫，笔者以为这两词语体现了生命的厚重感，对生命产生的自豪感。立足于自然界的生灵，是一种对生命的赞颂与认同。这种嚎叫是“不驯服的”“对抗性的悲鸣”，是一种狼性的反抗。自古以来，人类对狼的认识有所偏颇，诸如“狼狈为奸”“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等词，把狼看着邪恶的化身，这种悲鸣即是对生命平等性的抗争，又是对人意识愚昧的讥讽，狼的悲鸣是“对世界上一切苦难的蔑视感情的迸发”，这种迸发是对追求完美生命的自信，这种“苦难”当然不包括人类的随意屠杀，这种情感的迸发是在平等的状态下对生命顽强生存的渴望。因此，狼的嚎叫是对自我生命的赞许与常态生存的渴望。

文章第二自然段，对于狼的呼唤，自然界会作出不同的反应。 死亡的警告、混战流血的预言、一份残羹剩饭的允诺、账户透支的威胁、狼牙抵制弹丸的挑战 ，这些反应，让人意识到狼叫的血腥，这只是人们用固有的印象来解释狼叫的不详，狼叫本来并不具有可怖性。羊的叫声让人听了很惬意，因为羊对人类不具有危险，但羊对草来说却是致命的杀手。因此，自然界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每一种动物都有其生存的本领。对狼的叫声，我们不应用太多的血腥来形容，叫声那是狼的生存之道。人类也应该像山一样公平冷静地对待狼的叫声。

在第四自然段中，作者讲起了一次猎杀一只狼的过程。当人们把狼看成鹿的时候，心里状态很平和，但当发现是一只狼的时候，猎枪 便成为了对付狼的唯一和最佳工具。猎杀一只狼是多么心安理得，哪怕是一只充满母爱的雌狼。“这是一只狼，另外还有六只显然是正在发育的小狼也从柳树丛中跑了出来，它们喜气洋洋地摇着尾巴，嬉戏着搅在一起。他们确确实实是一群就在我们的峭壁之下的空地上蠕动和互相碰撞着的狼。”这段文字中“喜气洋洋”表明狼家族的和谐和快乐氛围。“搅”字本义为搅拌；搅乱之意，在此用处表明和乐之气的浓厚，分明展现了母子情深。“蠕动”原意为像蚯蚓爬行那样动，“碰撞”指物体相碰或相撞。这两词修饰狼的行动似乎不妥，但是这种“移觉”效果，更好地表现了狼母子、子子之间的那种相见时的亲切感，“碰撞”讲求力度，正是狼性的真正体现。“没有人会放过打死一只狼的机会”“一秒钟之内，把枪弹上了膛”“兴奋竟使我们无法瞄准”这些词语的叙述，并看不到狼的可恨之处，反而让人感觉到人对狼生命的漠视，狼似乎成了人类必杀的恶魔。“兴奋竟使我们无法瞄准”这是一种紧张与快感的交融，一只狼倒在你的枪下，人将是永远的胜利者，可以炫耀枪法之准确，杀狼之解恨。人类杀狼的理由已经很模糊了，甚至没有了，在人类看来，动物的母性毕竟框定在“物”的范畴而非“人”，因此，人类似乎拔高了自己的生存地位。“确确实实是一群在……”这“确确实实”就是对狼死期的肯定和杀狼的无理由，对狼命的漠视。

在“一只小狼拖着一条腿，进入到那无动于衷的静静的岩石中去。”这句话中，“无动于衷”一词，本义为“心里一点不受感动，一点也不动心。”作者用该词修饰“岩石”，赋予岩石情感，但岩石必然无动于衷，而人类面对狼家族的破碎，也是如岩石一般无动于衷。这也许就是作者的讽刺意味。

第六自然段，老狼的眼中闪烁着令人难受，垂死的绿光，这种绿光的难受预示着生命的消亡和家庭的破碎，也难受人类对狼的不平等性。当“我觉察到新的东西”的时候，那是对狼瞬间的负罪感。“当时我很年轻”，年轻气盛付出的代价又有多少年轻人能理解呢？有多少人会有这种对弱小生命漠视的负罪感呢？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