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江南·江南如是

如是江南·江南如是

文/huqiao

掬一捧晶莹剔透的春水，簪一朵洁白无瑕的心莲，静静地拢起乌黑盈亮的三千青丝，将旖旎曲折的心事，细细密密地绾结成圆圆实实的花环。如果说：沧浪之水，可濯事缨是屈原的超脱，那么在世俗困境中前行，并执着地坚守着自己高贵的灵魂和独立有思的人格，不随波逐流则是柳如是的超脱。正是因为她的这种超脱才让身陷灯红酒绿间的她，如出水芙蓉般出淤泥而不染。在公众认可的价值体系之下完好地经营自己。除尽力展示自己的魅力之外，还在尽力地把自己满腔的爱国热情和拳拳的赤子之心付诸行动。她失去的是荣华富贵得到的却是青史流芳。

——-写在前面《柳如是》

清风从我的耳畔潇然掠过的时候，我才发现：江南是打水少女银镯的叮咚，是采莲女子甜美的娇颜；是青石板上漉漉的润湿，是荷花池里盈盈的婀娜；曾经湖畔的“对影闻声已可怜，玉池荷叶正田田”，现如今我闻室内“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柳如是，这株江南水岸边的奇葩，就恰似这曼妙轻盈、莺歌燕舞的柔水江南，自氲氤似雾的朦胧烟雨中曼舞而来，流盼的美目灼灼照亮十里秦淮繁华的旧梦；自浅吟低唱的紫檀木琵琶里踏歌而来，悠扬的仙音渺渺拨响吹箫人幽婉的心弦。

一条妆艳的十里秦淮，两岸的杨柳，河面的船舫至今还萦绕着文人墨客、舞女歌姬的欢声笑语，在这欢声笑语中，如银铃般的便是她不卑不亢的的吟唱。是有青山一样的妩媚，杨柳一样的娇弱，碧水一样的柔情。

他说：“我爱你的脸白，头发黑。”

她说：“我爱你的脸黑，头发白。”

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怎能不惹人心生怜爱？时光散淡了秦淮的烟波，让追忆的人来不及去回首这里的曾经经历过什么，河畔的杨柳再也系不住她渐行渐远的倩影，西子湖畔的杏花也留不住她随他而去的脚步。只有河上的船舫，湖上的小舟还残存着她迷人的气息。

他说：“忘了报国治天下的抱负那是失志，沉迷于儿女情长那是一种自私。”

他说：“我满腹经纶，却已虚度大半光阴，河东君于我，与江山社稷同等重要。”

你不怕，我出生青楼，辱没门楣？

你不怕，这庭院深深，家族是非？

你不怕，那世道险恶，人言可畏？

抛出去的誓言，就像流星划过时许下的心愿。从此：迤行在玉肌水骨、如花精魂的桃花渡，莫愁湖。小舟缓缓穿过粉墙黛瓦杨柳风，在寂寥幽深的雨中长巷默默凝望。看玲珑馨香的紫色丁香结满凄婉的清愁，身着书生装的才情女子，以冰雪为肤、以诗词为心款款地将手中的酒尊沸炉舞动成一种空灵的意动。

当年宫馆连胡骑，此夜苍茫接戌楼。

海内如今传战斗，田横基下益堪愁。

她说：“如果我是一朵花：美过、炫目过、灿烂过，能让时间在花开荼蘼的那一瞬间停止，也不错。”

他说：“大明可亡，然天下不可亡。”

她说：“只愿画舫变战船，想当年，韩世忠在京口长江江面上指挥战船，梁红玉身披红炮亲执桴鼓，使金人终不能渡。”

流不尽一帘芳情，如烟的思绪，期期艾艾，百转千回，系君一生，然却惨淡收场。江南，是才子的诗情和佳人的笑靥酿成的醇酒？是杏花春雨和晓风残月交织的景致？还是大江东去和小桥流水辉映的风情呢？江南，是在庄生的蝴蝶梦里轻舞飞扬，是在禹锡的弱柳风中独笑含颦，更是在杜牡的豆蔻梢头娉娉袅袅。姜夔的二十四桥清角吹寒，爱情结出的红豆，了却了此生的羁绊，换来了来世的相思。

一粒红豆，赠予80岁的牧斋，那年她依然风姿卓越。人生在世，草木一秋。正如她说：“此去柳花如梦里，向来烟月是愁端。自从赤条条的被抛入红尘，经历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那么多岔路口、那么多无奈，我才明白：我们永远无法理解，发生在我们生命当中的所有事。原来，我用尽一生的时间，只为擦净六根所沾染的尘灰，只为心无挂碍，重返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