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故乡的那条小河

难忘故乡的那条小河

文军贵

故乡的小河啊，你是否知道，一位置身异乡的游子总是时时把你深深地思念，对你一往情深的他一想起你就泪流满面，打湿衣衫。

每当夕阳西下，他静静地坐在浩浩汤汤的江畔远望天际时，他的眼前就飘浮着你旖旎、娇美的身姿；每当皓月当空，他遥望故园难以入眠时，他的耳畔就回响着你铮铮淙淙的弹奏声，那再熟悉不过的仿佛来自天籁的乐音，让那颗疲惫的心没有了背井离乡的忧伤，让那颗迷惘受伤的心没有了浪迹天涯的孤独和彷徨；故乡那长流不息的小河啊，你现在仿佛不是在故乡的原野流淌，而是在一位游子的血管里日夜奔流不息。

曾记否，在那烈日炎炎的夏季，你的胸怀是我们玩耍嬉戏的天堂。那时，院子里十多个顽皮的小伙伴，每天中午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你中游的堰塘边，在朗朗青天下，刷刷刷地扒光衣服，光溜着身子像小猴般纷纷跳进不深不浅、清澈明净的水里进行游泳比赛，比赛完了，就玩起了惊险刺激的游戏，或是打水仗，或是钻到水里去摸别家小孩的脚板和光溜溜的屁股，或是爬到河岸边斜倚到水面的桐树上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仿如跳水选手正在忙碌地进行赛前训练，一个“扑通”跳下去了，另外的小孩也边“嘻嘻嘻”地笑着，边学着前面孩子的姿势，“扑通扑通”鱼贯跳入水中，顿时塘面上水花四溅，水波荡漾，不辍地击打着两岸的岩石，发出“哗哗哗”的响声，与孩子们的喧哗声、欢笑声共同组成了一曲余音绕梁般的美妙的乐章，难怪我们当年那些小孩已经远离故土，那种欢快的场面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后，村里的老人们还说，他们还时时听见小河里回荡着无数孩子在洗澡戏水的欢笑声。哦，给了我们无限乐趣、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小河，远在他乡的游子怎能把你轻易忘怀？

曾记否，每当夏收的双抢时节，你带给我们的是无比的骄傲和荣耀。由于有了你慷慨的滋养和润泽，这片土地从没有旱灾袭击庄稼受损的苦恼和忧虑，没有农人为了插秧抢水的剑拔弩张，没有盼天下雨才能插秧的苦苦祈祷。那时，小河两岸的农人望着黄澄澄的麦穗堆满层层梯田，头戴草帽，手持镰刀，背着盛满了清冽干净的河水的水壶，潇洒地在田间收割着麦子。麦子收割完后，农人们还是神清气定地头戴草帽，引来小河中那涓涓的河水，让它流进层层梯田，浇灌着充满希望的田野，也浇灌着农人们惬意的心田。这时，周围靠天吃饭的几个村庄的农人羡慕地望着这片土地上的农人在骄阳下神气地扶着犁，喜悦地翻耕着农田，清清的流水从一个梯田哗哗地流向另一个梯田。还是在火辣辣的阳光下，一群群嗅着泥土清香的农人顶着日头，在大片大片的秧田里栽着秧苗，有的在不声不响地追赶，有的在唱着山歌，有的大嗓门还在逗弄着另外村庄等水栽秧的农人。不几天功夫，这些农田全都是一片清幽，清幽成农人们心中沉甸甸的希冀。哦，给了我们灿烂的收获、给了我们美好生活的小河，远在他乡的游子怎能把你轻易忘怀？

故乡的小河啊，你知道吗？你给我们带来无比的骄傲和荣耀的同时，也给一位姑娘带来了无比的忧伤和失望。在那靠天吃饭的岁月里，因为我住在那个得天独厚的小河旁，虽然家庭不是很富裕，形象也不是很帅气，却被一位美丽漂亮、知书达礼的姑娘暗自喜爱，并托媒人说出了她的心中之愿。父母给她的回答是：等我把书读完了再作决定。可哪知，苍天也有负人心的时候。我因为时停时读用了五年时光才读完初中，之后又用了四年时光才读完高中，高中之后，我又在千军万马争挤独木桥的道路上幸运地迈进了川北一所高等学府的大门。那位姑娘听说我考上了大学，备感伤心和失望，已满二十二岁的她准备继续再等我毕业的那一天，可却经受不住她父母的催逼，草草找了一个不如她愿的婆家组成了家庭。听邻居讲，那位姑娘出嫁那天，不时回望着我的故乡，泪水潺潺，几十个送亲接亲的男女老少无不为之动容。小河啊，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四面环山、思想还很守旧的村庄，有哪家姑娘为了等她的意中人，竟能顶着重重压力执着地等到二十二个春秋，可最终还未能如愿，可想而知，她心中累累伤痕恐怕是永远难以弥合的啊。而今，我虽步入不惑之年，只要一想起此事，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天下最大的负心郎，望着远方的那片天空，我的心怍惭不已。哦，给我心头带来绵绵幽思和无限怅惘的小河，远在他乡的游子怎能把你轻易忘怀？

故乡的小河啊，曾经我们都贪婪地吮吸着你的甘甜乳汁，渐渐地长大，渐渐地远走高飞，而今独自留下你日日夜夜在故乡的黄土地上寂寞地守望；曾经我们在秋高气爽的时节，肆意地在你怀中掀翻那些石头，找寻着螃蟹和鱼虾；曾经我们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光着脚丫奔跑在你涓涓的细流里，扰乱着你的宁静。可如今，远走他乡的我们想回到你的身旁已成一种奢望，你怀中的那个堰塘已经填满了淤泥，只有葳蕤的乔木独自展露着秀色；你曾经无私润泽的几十亩良田已是裂痕深深，百草丰茂。哦，写满了忧伤和失落的小河，远在他乡的游子怎能把你轻易忘怀？

哦，故乡的小河啊，请放心吧，无论游子身居何方，都会永永远远把你深深地想念。

2012年4月30日

（作者地址：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东溪中学；邮编：628441；电话：13981217686；作者系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