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湾 勾 月

2012-04-30 21:52 | 作者:落崖惊风 | 散文吧首发

一连几天的南方阴大概使每个人都失去了耐心跟勇气,没心思再去纠缠一些烦琐的事情;也没心力再去挑战所谓的艰难险阻,就像内心被人开渠般挖了个坎儿,过不去,但又灰心丧气地不再指望过去。说到底,还是因为阴雨,它为人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暗纱。

待到近日,云层逐渐散去,我终于见着了久违的阳光,它依然温和。夸张点说,几乎可以将刚出来的阳光称作“弱弱”的样子,仿佛以为得了病又初愈的老人,从西边露出几缕光线,虽然给予了人们希望以及信心,从某种程度上帮人们赶走了糟糕的心情,但那还不够。与之相比,月亮倒显得明媚了许多,它和夕阳不同的是它的皎洁。云朵本是阴雨的代表,而在月亮的衬托下,却显得前所未有的自然与优美,无论多少都已恰到了好处。在我的计划里,本想等雨停了,天气转晴后约一个人,可她竟然拒绝了,这使我陷入了苦闷和懊恼。

我回到家,首要的任务是帮妈分担家务,什么擦桌子搬凳子的全交给我来做,妈在厨房中炒菜炖汤,香味儿很快就从厨房飘到了庭院。这样的日子多棒。假如谁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么就算他的福气了。经历了一些事后,青年人会明白一个道理:生活与日子大同小异,它们各有千秋,既有相似的地方也有相异的特点。日子讲究平和的质量;而生活讲究多姿多彩。少时谈论生活、未来,稍成熟点后却发现已经改变了态度,更倾向于后者,开始追求平淡的日子,那么波澜不惊,如一瓢水,即使扔颗石子进去,也只会泛起涟漪,再过段时候,水再度恢复平静。身边的日子也像水一样,遵循着类似的道理。

月亮越爬越高,我记得有一首歌是这么唱的:“弯弯的月亮爬上来,爬上来啊爬上来。”我突然意识到今晚的月也是残缺的,而且非常不规整,好似被人用手拍成了一半的柿子,对外倾洒出源于它的汁液,释放着源自它的纯天然的光泽,苏东坡的“月有阴晴月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阴雨过后,月亮也会由缺变圆。但愿如此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但愿人长久。

在我们年华似水的光阴,难免对某个人有特别的好感,或许是爱情;也许只是友情。当然,我说的是属于知己的那种,她能明白你的心思,了解你的思想、行为、习惯,甚至可以预料你将要做的事。俗话曾说知己的难觅,假设找到了,那是一种幸运,要好好珍惜。之所以那么讲,是因为拒绝我的人显然不明白我,更谈不上知己。可悲的是,人的感情就是那么浑然天成,时机一旦成熟,丘比特的圣箭便毫不犹豫的射向应当承受的那个人。

晚风,凉凉地吹,夕阳早已沉了下去,在地平线之外。月上三竿,妈做的三道菜和一锅汤端上了桌台,她唤我回房吃饭,我爽快的应声。最近总听见别人说叛逆,青期的人大多叛逆,我算在青春的末期了,那股子冲动跟叛逆已被时光冲刷,逐渐淡化,在可预见的将来数年,我身上的残余的叛逆精神必将湮灭,接下去的,仍为平淡……如果换作很多年前,我一定会怨恨拒绝我的人,会有一种企图以背叛的方式去报复的想法。现在,留给我的有许多,但已不同于从前了,我为了别人而使自己陷入一种情不自禁的苦闷,至于懊恼更大程度上依旧是为了自己。为何我无法找到一个与自己有相同观念,十分容易就能与自己融合在一起的知己呢?世间的事情未必都可以找出理由,我只能认为自己没有他人那么幸运。因此,苦闷与懊恼消失了,浓浓的悲哀在心底发酵。悲哀不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自己,哀其不幸,悲哀着我不幸运的方面。鲁迅先生的话仍然印证着现代人的生活与内心独白,那便是它的现代意义。

说来好笑,我的心情又重新好了,从哀伤中抽出了双足。前文中提到,平淡的日子和多姿多彩的生活,我至少拥有前者,母亲为我付出了多少?我一辈子恐怕都难以偿还,世上存在着这么关爱我的人,平淡的日子也化作多姿多彩的生活了。日子与生活的差别要用心感知,因为我相信每个人的心灵都是细腻的,正巧,我在杂志上读过一篇文章,很的一篇,却道出了真谛:为亲人们一日三餐而忙碌,那里面必定有着某些令人落泪的温柔。母亲训斥我时,挺暴躁的;多数情况,她的确很温柔。

晚饭吃完,我和亲人们坐在庭院中乘凉,月光愈加温柔,像青铜泛出的那种光,迷离而深透着刻骨的感觉,我不清楚那感觉究竟是沧桑还是漠然的感念,总之我觉得月亮跟人有着相通性,它仿佛看透了人世的变幻莫测,进而能读懂人内心最深处,最晦涩,最隐秘的冥想。在我从车上到庭院;从庭院到厨房吃晚饭;再从厨房回到庭院中乘凉。它似乎一直注视着我,凝视着家、院子,以及坐在庭院里聊家常的人们,未曾离去。我亏欠月亮,因为我在思考时忽视了它的存在,月亮应是我的伙伴,不知有没人感觉到,当你孤独无助时凝视月亮,以及月光会产生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也许是悲天悯人;也许是心底的隐涩角落里蹦出的一件使人难过的事。一般,像这种事情会碎岁月的脚步模糊,但绝不会完全遗忘。亦或许,看着月亮想哭,又哭不出的原因就是由于记忆在不经觉间模糊。

我住的城市是环着水的,毗邻长江。今父亲不在家,隔壁张姨的儿子也不在家,他们在同一个傍晚去了江对岸,去了同一个城市。母亲正在跟张姨谈这件事,张姨问母亲晚上的饭菜煮多了没?母亲说没有,“家里只有两个人,当然少煮些啦。”张姨乐呵呵的,她说:“我今晚没吃饭,儿子约女友去了,替他高兴。”张姨拉了她的小女儿过来同我漫谈,我与小姑娘有好几岁的年龄差,自然也谈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我问她以前在中学的时候有人喜欢过你吗?她十五岁了,她回答:“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准确点说,不清楚那算不算。”我问:“什么?具体些行吗?反正就我们俩私聊。”“嗯,从前有个男生莫名其妙地送我件礼物,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那意思。”我们俩尽情地望着月亮,它显得那么冷清,又那么温暖,如苍茫的飘落各处,将周围的花草树木统统染一遍,浸染的晶莹剔透,远景婆娑,近物皎白。我依稀听到母亲和张姨的谈话内容:“你丈夫怎么在晚上跑到江对岸去了?我儿子是约会去,你丈夫是?”母亲说:“唉,我也不愿意他那么做,很辛苦,但客户让他过去谈生意,又怎能不去?”她们一直谈论着他们的事迹,两个男人的事,也是亲人的事。挥动着蒲扇,于月色下闲聊是多么风雅,可她们只是平常人。

直到后半夜,她们才休息,各自回屋睡觉。

我躺在床上,思索良久。那一夜,我终于领悟:外界的事物包括人都在变着,被人冷落或抛弃并不意味着悲哀,我们的身边世界却总保持着原样,一往如故的风格,因而我们未变。

撩开窗帘,夜阑人静,月亮正位于我的头顶,我只能凝视那半边被割开的月牙,它焕发恒久而宁静的光芒,也许那一刻也同样像染白植物那般染白了我的发缕。我想,江水在这般的月色的映照下必定浅了许多,如一湾溪河涓涓东逝。

思念会在千万个类似的夜里蔓延,月勾住了的情感将跨过江水湾流捎给远方的人。那人,在我的心中也好,在你的心中也罢,都一定是有过的。亲人、恋人抑或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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