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遗恨

2012-04-30 01:01 | 作者:小草 | 散文吧首发

听说小姑怀孕了,家人都很开心,因为小姑已过而立之年,这个消息对于家人就显得尤为重要。晚饭后看到小姑在线,就询问起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提醒她要照顾好自己,多吃些营养食品,尽量少用手机和电脑等等,正说着,小姑的一句话让我一时间很无语,小姑说:”我怎么感觉着这孩子妈妈转世的,这辈子我养她。”看着这条信息,我心里不禁一颤:小姑心里还在因十六年前的事不能释怀,不用猜我也知道,要做母亲的小姑又在想妈妈了,心里不禁泛起一些酸酸的感觉,思绪也不由的回到了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的那年十月,婆婆因一场意外突然离开了人世。那个时候小姑才17岁,在两千里外的一所大学读大二。小姑自小聪明好学,一路优秀,一直是家人的骄傲。当时考虑到路途遥远,一个女孩子突然接到家里让回家的消息,即使不告诉她妈妈去世了,她也肯定会往最坏处想,所以,为安全起见,斟酌考虑再三还是将婆婆去世的事对小姑瞒了下来。

转眼节将至,小姑要回来了。至今我还很清楚的记得那是个很冷的午后,家人很早就等在村外的头,小姑回来了,瘦削的身子拖着个大行李箱,显得是那样的疲惫和弱不禁风,老远看到家人,小姑快步向家人走来,可能是看到她姐姐脚上的白鞋了吧,一下子扑向姐姐,急急的问;”怎么了,咱家出啥事了”,连声音都变了。姐姐抱住妹妹,放声大哭,哽咽着啥也说不出来了,还是在一旁的二嫂流着泪说:“妈去了”只一句,小姑一下瘫倒在地,好一会才哭出声来。这个场景永远刻在了在场的每一个家人心里,至少,于我,至今还历历在目。在婆婆坟前,小姑再一次昏厥,待小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疯般的质问在场的家人:妈妈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做,还我妈妈,还我妈妈……“,家人急忙解释,说路太远,小姑太小一个人回来怕危险,说时间紧,等等诸如此类的种种理由,但是,小姑似乎并不领情,只见小姑撇开家人,哭着向家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哭喊着,你们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我明白,家人的任何解释,在小姑没有见母亲最后一面这个凄惨事实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我也最终感悟到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比母亲的突然离世对小姑的打击更致命。

小姑在家躺了几天,谁也不见,只是看着母亲的遗物默默淌泪,对着母亲的遗像喃喃自语。曾经,一路优秀的小姑是母亲的骄傲,是母亲的精神支撑点,小姑曾经多次许诺母亲,等将来接母亲到大城市去,可是现在,母女这个最朴实最温馨约定却永远成了一个无法兑现的遗憾了。

此后,小姑和家人依然很亲,可是我总隐隐感觉还是有一层隔膜,一层似乎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隔膜。今天,听到怀孕的小姑说”总感觉孩子是妈妈转世的,这辈子我养她“这话时,我知道,十六年前那刻苦铭心的痛和憾还一直伴着小姑,并且会一直持续直到永远。

心仍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酸酸的,沉沉的,这时电话响了,电话是女儿打来的,女儿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大学里的事情,她说参加了校运动会,跳高跳了个第三,把手也刺破了,还说她是颁奖组的成员,刚从校总部回来,在那为获奖选手写奖状来着。呵呵,这丫头还是改不了那风风火火的性格,看女儿那高兴劲,我突然想到了只身在外多年的小姑,她,高兴了谁可分享,委屈了给谁诉说,谁为她牵肠挂肚,谁为她默默祈福?我也似乎更加理解了小姑心里那一直无法释怀的结,只因了十六年前那无法弥补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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