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 我的外婆

2012-04-27 13:50 | 作者:梅兰 | 散文吧首发

屋后那几棵柿子树还是荒芜了。

本来要砍掉的树在外婆的再三保护下怡然自得的长着,虽然继续长着,却结的果实少,树叶也日渐少了,一些枯枝指着苍穹。外婆如今去了,树叶随她去了,树也就荒芜了。那本来热闹且充满生机的树下生活顿时失去了声响,有的是寂静。我也和这树一样变得颓废,因最我的人——外婆,她去了……

外婆认为做人应该低调,包括穿着。记忆中,她的衣服都是一色的,她总爱穿蓝黑色的衣服,她爱把头发全部在脑后做成一个髻,那是几十年的习惯。她总是微笑,把挫折看淡,所以才有一群乐观而豁达的儿女。

我是在外婆的呵护下上完小学的。那时,每次放学,总是跑着回“家”去品尝外婆的厨艺。走在乡村的小路上,总能看见土坡上她的身影。我一边喊一边跑向她。她总是挥手让我在小路旁等,这时,她积极收捡工具,跑到路旁迎我,然后,牵着我的小手,一路说笑着回家。那几年的生活,现在回想,还让人留恋。

后来,她病了,那是要人命的病——癌!做完手术后,她的腰再没有直过。她却努力试图站直,直到额头有汗渗出。每当见到这一幕,我潸然泪下。多能干的一个人,却输给了病。她变得瘦小了,成天佝偻着背,唯一没变的是她的笑声。

病稍好一点,她又和外公下地种油菜了。可没等到收割,她的病严重了,在菜花盛开的时候,外公扶外婆在田边坐下,透过金黄看见她“灿烂的微笑”,我“笑”出了泪。她喜欢看大片大片的菜花。她说,菜花是她的孩子。我俯身嗅那金黄,清香中夹着咸涩,那是外婆的血汗味。我摘下一朵花别在外婆耳后,她笑了,笑得花都在摇曳,阳光照在她蜡黄的脸上依然很灿烂。

病痛折磨着外婆,她,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了。数次的化疗和放疗,她的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看着落了一地的头发,她总是笑着说“我头发太多了,落一些好”。我知道,她是怕我们伤心。后来,她不能动了,虚弱的躺在床上。只用微笑来表达她感觉还好。我从来没听见她呻吟过一声,偶尔能听到牙齿撞击的声音,我只能装作没听见继续陪她说话。

外婆去世前说,她想穿一袭红衣,她在弥留的时候改口了,她还是喜欢蓝黑色的衣服。长辈们给她做了几套衣服:红色和蓝黑色。大红穿在了里面,红得仿佛浸出的血一样,外面裹着蓝黑的衣服。她去的时候很平静。

外婆的棺木用红帐子罩着,仿佛她嫁进李家一样,她也是这样离开的,我回望,好像看见一张单纯的脸,脸上挂着微笑,她用手撩起红巾的一角,微笑灿烂如花。她要走了,我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听长辈们说:死人不能见眼泪,不然就不能转世了。我这样爱她,多希望她明天就去投胎转世啊!

4月5日,外婆去世了,家乡人都说她会选日子,下一世一定有好命。对于我,4月5日是我伤痛的日子,一切只因为外婆的离去.我的生活从此变得空荡了,我时常在中能看到她。一个穿着蓝衣的妇人,站在土坡上向我挥手,我努力奔去……惊醒后,枕巾湿了一大片。生活中我努力微笑,那是外婆最喜欢看见的表情。我微笑只为悼念那逝去的日子,和那逝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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