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舞足蹈弹棉花

一架形似弓箭的大弓架在肩上，一把敲弓的木槌，发出“嘭、嘭、嘭嘭邦……”，一声声弦响，一片片花飞，这是留存在年过40岁人们心中的记忆——弹棉花。

说起这一渐行渐远的老行当，那可是历史悠久。元代王桢《农书.农器》对这一技艺就有了详细记载。弹棉花分：新棉花和旧棉絮两种。按民俗，纱线一般都用白色；但作嫁妆，棉絮必须用红绿两色纱，以示吉利。日前，我寻访了一位来自江浙到重庆有十多年的范师傅，年近50岁弹棉花却有了20多年“工龄”。看到那10多平米的作坊杂物很多，一叠叠新棉絮码得老高，没有我曾见的手工弹棉灰飞腾的景象。取代的是少尘而又单调的弹棉花机器声，传统的弹弓已挂在墙上，如有顾客要求，他也会兴致勃勃地操弓弹棉被的，因为据说有的老者习惯地认为：手工弹的棉被更暖和而牢固。

当我问到棉花技艺时，范师傅眉飞色舞，像开闸的水汩汩道来：“这可是讲技术又费力的手艺哟！没有三、两月的功夫学不来”，弹棉时，双手和两腿以及肩腰都要这样配合，用弓弦去沾取挑动棉絮使之蓬松，在长方形的木板上双面拉线定型，再用手柄木质圆盘，反复磨压，经过这弹、拼、拉线和磨压的四道工序，一条棉被才能做成。看似简单而传统的手工弹棉，两个人协作下来一天只能完成两床。但如今的机器制作效率提高了10多倍，而人们的棉盖渐渐被品种繁多、色彩斑斓的各种晴纶被所取代，传统棉被用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记忆中九十年代城内摩天大楼还不多，我上下班和购物的路上常看到院坝路边有弹花匠弹棉花，因为灰尘大，必带着帽子和口罩，我在一旁远远的观看：随着师傅手脚配合、身体起伏、腰背肩肘的灵动，那长有几尺的弓弦在木槌拍动下，背间连接支撑弓弦的木条随之也颤动起来。确实像一把古琴在弹者的手中拨弄着，那牛筋弓弦随之发出节奏声，这时我觉得比起其他种类工匠手持工具的劳作，弹棉花更有了几分劳动着的艺术美感。但这一传统技艺却在时代发展中，街头里巷再难寻觅到它的身影。看着范师傅墙上那柄弓弦挂在墙难有用武之时，心里也多少有了些许微叹！

时代的进步，总是新工具取代老工具，新物品取代旧物品。但那首弹花匠的劳作的身影和弹棉花的曲调，会长留在人们记忆的心间：“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哟，旧棉花弹成新棉花，弹好了棉被，那个姑娘要出嫁”。 也许弹棉花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吧，但这类技艺将能怎样承传呢？我于是想。

201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