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

2012-04-02 06:43 | 作者:花不语 | 散文吧首发

那是一个下午。老人说探望病人要在一天的上午,也许寄托着生命的开始,难道下午是日落的预兆吗?探望病重的父亲,我和老公却是在一个天气暗暗的下午。那段时间,我在林家村,公司忙于和北京蓝猫的合资,父亲住院两天,我才脱身。人啊,总是“子欲,而亲不待。”

十一月的天气,风凄厉地吹着,在这个朴实的镇子上盘旋着,行人走在街头,匆匆的,像要去赶赴什么,生命从第一声啼哭,就时刻准备着赶赴死亡。所以,每个人的脚步忙碌着。老公开车,我坐在后座,一句话不想说,想到父亲的病情,就流泪。经过金牛公园,想起为父亲采集的花种,更加忧伤。父亲花,我也爱花。金牛公园有一种花,我一直叫不上名字,花杆高高的,花穗很多,如同一个个绽放的小太阳,颜色很多,粉红,淡黄,大红,还有那种稀少的蓝色。刚来时,我采很多种子,撒在空地里,天的时候,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

我有一个同学懂周易,说我命中缺水,不易养花,适宜养金鱼。我信命,却一如既往的喜欢花,偶尔也养几条金鱼,被我养得半死不活。花,我不喜欢娇贵的,养那种耐旱耐活的,仙儿球之类,我家的阳台上几十盆,随性培植,然后把喜欢的,送最好的朋友。我的生命中一无所有,除了亲情,只有诗和花是我的。

感激老公,在父亲生病的日子,特别是去外地几次大的检查,都是他陪伴。大哥自己开厂,忙;二哥出门少,不爱打交道。老公点一根烟,烟雾在方向盘上打了一个旋,吹向我,我咳嗽几声,头有点晕,心里一阵难受。打开窗子,越来越近的故乡泥土味浸入我的鼻孔,心稍微平缓。在外几年,总有种漂泊的感觉,每次车行驶到荣马岭时,望到家乡的轮廓,就有家的感觉,踏实。故土难离,故乡永远难忘。

父亲在镇医院。自己住在一间病房里,据说大哥早已安排好,似乎他只管着掏钱,其他兄妹只管照顾。照顾父亲的是二哥,我进去时,他不在,父亲说去找护士拿药了。第一眼看到父亲,似乎有一道死亡之光毫不留情地射向我,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父亲的模样变了,像去世多年的舅爷,瘦得皮包骨头,随时像要跌下病床,化为一缕烟,飘去......

我不敢靠近父亲,就这么站着,像一棵枯死的草,似乎我死了,父亲活着。我竟无情的对父亲说:“回家吧,和母亲在一起。”父亲回答,也想回家,只是大哥不让,明天他坚决回家。听到他说回家,我竟从混沌中苏醒,觉得他应该回家,我觉得自己中魔了。我给父亲一些钱,让他买喜欢吃的东西,然后泪就流下来。父亲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离开父亲,我告诉老公,如果让我陪伴父亲,我一个人会害怕的。老公说害怕自己的父亲,没听说过,我确实害怕,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盘在心里,从我看父亲的第一眼开始。我还说父亲的模样变了,像抚养他长大的舅爷。老公同样说,没发现。我默默地坐着,不说话,回想父亲以前的样子,他的模样在我的大脑里一片模糊,觉得他离我非常遥远。

我管理包装车间,因蓝猫涉嫌侵权,商标要全部撕掉更换,忙得晕头转向。大姐的女儿十一月二十二日结婚,我经不住和我一起工作的侄儿和外甥的请求,让他们去了沈阳,顺便和大姐一起回家。担心大哥指责,我没告诉家人。十一月十八日,我回家探望父亲。父亲呕吐地厉害,但母亲说我回家父亲好了很多,所以,父亲难受的镜头我看见的很少。父亲的头上长了一些疮,病毒吧?满嘴口疮,有时说不出话。

见到我,父亲说我又瘦了。我拿出为他买的毛坎肩还有两双白袜子,父亲说不喜欢白色了,我的泪又流下来。当我说侄儿和外甥去了沈阳时,二姐和大哥都说我自主当事,没看到父亲病重吗?还担心大姐见不到呢。我的泪继续流,我的一生除了会流泪,其它的一概不会。我们说话时,父亲忽然发昏,大哥抱着他,他竟不认识大哥了,像一个欲睡的婴儿,就这样安详地躺在大哥的臂弯里,大哥吓傻了,我和二姐、小妹、二哥也傻站着,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从没有经历过这种直面死亡的事情。她们抱住父亲,只有我不敢近前,傻了一样站在炕下。

医生来时,告诉我们父亲今晚就要走了。走了.....这两个字,让我想到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我躲在另一间屋子里失声痛哭,我没有伺候父亲,甚至不敢接近他。以前,他需要什么总是第一个告诉我,我为他买,为什么现在他要隔离我,让我害怕。他也最疼爱我,从小任着我的性子。想想父亲我就哭,大哥说不要哭,父亲不会走的,父亲见不到你大姐是不会走的,我知道他为什么说这句话。父亲觉得他最对不起大姐。

父亲醒过来,看到我流泪,就说刚才睡了一觉,嗓音很清晰。然后让二姐做饭给我吃。晚上,我不敢挨着父亲,躲在墙角里,一点没有睡意,父亲咳嗽一声,我就叫醒二姐给父亲喝水。父亲说,小语虽然没挨在我的身边,但我的事情她都知道,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母亲的生日是腊月初二,父亲说我这一辈子多亏你母亲照顾我,等我发工资了,为你母亲做六十八岁大寿。我说你放心,我会为她办好的,父亲说不花你的钱了,花你的钱够多了,你到处流浪,也不容易。这次,用我自己的工资,等你大姐回来,全家聚在一起,高兴高兴。

二十日,我返回林家村,人虚脱。公司成为第三被告,还是忙,老公一直没有去看望父亲。二十一日,司机送我回家,一路上,我满脑子是父亲发昏的样子,很安详。

父亲看到我笑笑,示意小妹做饭。晚上大哥在西屋陪床,几个人在打牌。我和母亲、二姐、小妹在东屋,我一点睡不着,中的父亲在飞。

第二天,我指责大哥有你这样陪床的吗?长我十六岁的大哥没有反驳。我冷静下来后,想到大哥买父亲爱吃的螃蟹,陪父亲到电视塔吃饭等等,大哥做的比我好几百倍。也许,男人表达悲伤的方式与女人不一样,我又有什么权利指责大哥呢?我恐惧就要远离自己的父亲,天下有害怕自己父亲的女儿吗?他养育了我,在他病弱需要照顾时,我不敢接近他.....是上天有意给我留下遗憾,还是对我的人格进行的又一次考验?难道这个世界对我的伤害还不够吗?

二十二日,大姐女儿结婚。下午一点,大姐、姐夫还有侄儿、外甥坐沈阳通青岛的快车返鲁。二十三日上午,大姐到家。父亲说话已经很困难了,嘴唇上全是燎泡。白天全村的人都来看望他,早上他用手示意二姐帮他穿好衣服,身子倚着被子,僵直地坐着,大家让他躺着,他摇摇头,我知道他是担心失去礼节。我们给乡亲端茶倒水慢了,他就着急地摆手,让我们不要慢待相邻。大嫂二嫂在时,他坚决不脱衣服睡觉,只有等大嫂二嫂离开时,他才让小妹帮他脱衣服。母亲说,男怕明白,女怕糊涂,你父亲快不行了。这句话,又让我哭了很久。

父亲有时间就专注地看着母亲,似乎有很多牵挂。如果稍微能说出句话,就说在母亲生日买多大的鲤鱼,买母亲爱吃的东西。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争吵了一辈子,一直斗嘴。一旦安静下来,我感到莫名地害怕。

大姐到家就哭了,说担心见不到父亲。姐几个抱住痛哭。父亲见到大姐,竟又清晰地说话,说大姐瘦了,姐夫胖了。父亲怎么总是感觉自己的孩子瘦呢?这就是父爱吧。大姐拿出外甥女给姥爷的五百元钱,父亲说,我不要了,给你母亲吧,我没有用处了。我捂住嘴跑出去......

第二天,大姐给父亲买来他喜欢吃的冰糖葫芦,父亲吃下几个,我不知道他满嘴口疮怎么咽下的糖葫芦,我只知道他不想让大姐伤心,不想给大姐留下遗憾。他欢喜地穿上大姐给他买的新衣服,还说很合适。我看到父亲的眼里有泪光闪动,我多次发现他眼里有泪水,特别是我们兄妹几个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一次,他还要喝酒,我给他倒了一小杯,他一口喝掉,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喝酒了。

二十三日傍晚,小妹刚离开,家中有事。父亲第二次发昏,大哥把走到半路的小妹叫回。大姐夫抱着父亲,他说一个人的脉搏如果升到小胳膊处,就不行了。但我父亲的脉搏一直游动,心事未了,父亲又醒过来。不能说话。我们知道他还有两个心事,一个是母亲初二的生日,一个是二侄媳要生孩子。当二侄儿从日照赶来,父亲说快回去照顾你媳妇,这时不敢离开的。简的两句话,他费好大的劲才说出来,嘴,不能吃东西,偶尔喝进点水。

老公一直打电话让我回去一次,说家中孩子们乱套了,车间也有一些事情要我处理。我自己坐车回林家村,好像去了阴间一次,脑袋疼。我不知道怎么坐车回去的,只感到周身都在晃动。下车后,身体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老公去城里了,家中像遭了盗贼,碗筷一大片,衣服一大片,我顾不得这些,跌入床里,睡去。梦中还是父亲飞的镜头,飞得非常快,我喊他,他一直不答应,然后我就坐在那儿哭。

几天了,我终于象征性地睡了一觉。

二十七日,林家村大集。我给父亲买了一顶帽子,两双灰色的袜子,两条野生白鲢,一挂大地红炮仗。炮仗是准备母亲过生日的。儿子喜欢小狗,一条小狗很可爱,我也带回家。大姐夫从东北捎回几条七匹狼香烟,父亲一直给老公留着,也一直念叨他。在同事送我回家时,我对老公说,抽时间看看父亲吧,万一见不上。老公回答,尽快找时间去。人啊!如果是自己的父亲,再忙也是会抽出时间的,可父亲是我的,我也不想说很多,那段时间确实事情复杂,他也要在家照顾孩子们。

看到父亲,我发现父亲的脸上绕着一道红光,眼睛柔和地看着我,还是问老公怎么没来。我说父亲的脸怎么有点红,母亲说我家的屋子小,我刚从外边进来的缘故。其实,那是父亲的回光返照,母亲和我都不懂。我来到院子,赶紧给老公打电话,告诉他父亲一直想见他。一会,老公来电话说,一会他就和孩子们回来。正好明天孩子们元旦放假,我忘记明天是元旦了。

二姐看到父亲的病情有了好转,回家处理一些琐事。父亲病重,多数是二姐和小妹照顾的。今天上午父亲还让小妹给他理头发,小妹哭着理完,父亲头上的疮红红的。从父亲生病到父亲病重,严重时鼻子出水,嘴里吐吃进去的食物,可我的父亲从没有发出一声叫喊,也没有弄脏自己的衣服,没有抱怨儿女一句。大嫂说病重的人一旦想喝米汤就会不好,意思是喝了迷魂汤,忘掉前世的事,要上路。上午的时候,父亲果真要小妹做疙瘩汤他喝,他已经几天说不出话了,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小妹做的疙瘩汤稠,父亲没有喝。

老公来时,儿子女儿也跟来了,儿子抱起那条可爱的小狗。土红色的毛发,嘴巴卷上鼻尖,小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两只爪子攀住儿子的肩膀。儿子女儿扑上姥爷,亲热的喊着,父亲笑了,摸着孩子们的头,竟发出声音:“大汉、克文,又长高了。”克文懂事,眼圈红了,大汉让姥爷看自己的小狗,他没有意识到姥爷的病情,两个孩子一点没有惧怕父亲,像往常那样牵住父亲的手。我羡慕地看着。父亲拿出给老公收藏的七匹狼香烟,老公收下,询问父亲病情。父亲说,老公像自己的孩子,对他又好,还夸奖大姐夫比以前年轻了。我不知道父亲的用意,以前他不轻易夸奖别人的,像是另一个人说出的话,每次看他,我都好像看到另一个父亲,一个我完全陌生的父亲。

我和大姐做好鲢鱼汤。老公买回了烧鸡,父亲爱吃烧鸡,每次老公回家都带烧鸡,一大桌子菜,一大桌子人,父亲满足地看着,大侄儿的女儿婷婷好奇地看着小狗,小脸越发得天真可爱。四世同堂的父亲看着自己的一群儿女,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递给父亲一杯鱼汤,父亲喝下,慢慢地倚在被子上,很疲倦。

老公告诉我姨婆在我婆家,让我和他们一起回婆家看看,看到父亲平安,我就答应了。在我们走时,父亲还让我们问候公公婆,这时二姐打电话询问父亲病情,大哥告诉她很好。

刚离开家门,我的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地难受,头晕,老公说没有睡好,我靠在后座上,伤痛蔓延在我的身体里。

婆家离我家八里地。到家也就十分钟,大哥打电话让我和老公快回去,叫上二姐。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父亲离我远去了,在我离开十分钟时,他竟然不愿意我守着他走上另一个世界。我几乎晕眩,二姐上车时,哭得一塌糊涂,她说,父亲的寿衣都是她做的,病重时也是她照顾,为什么父亲不等等她?

什么都是缘分,东北的大姐能亲眼看着父亲离去,我和二姐却没能亲眼目送父亲,是我们不孝还是父亲不忍?

到家时,父亲安详地躺在炕上,身边是大哥、大姐、二哥、小妹、大嫂、二嫂、大姐夫还有大侄儿。二姐扑上去抱住父亲,我站在炕下,大嫂让我摸摸父亲的心口窝,说这样就不会害怕父亲了,我还是不敢。我只知道哭,哭声里有我的哀伤和羞耻,我恨自己,恨自己.....

后来有一个大娘告诉我,鱼汤也是迷魂汤,是因为我给父亲喝了鱼汤,父亲忘记了前世的事情才走的,否则他会等你母亲生日后走的,听到这种说法,我更加厌恶我自己。

大哥忙着处理父亲的后事,二哥忙着通知亲戚。我们姐四个还有大侄儿守灵,二侄儿三侄儿还没有从日照赶来。我守在灵前,却不敢靠近灵棺,只是哭,哭得五脏六腑都疼。不一会儿,我的腰剧烈痛疼,无法守在灵前,母亲让我回炕上,她说你父亲最疼你,所以他让你怕他,是不愿你思念他;他知道你身体弱,也不愿你为他守灵,担心冻坏你。无论母亲怎么说,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我只会哭。

因为是晚上,没有通知亲戚。姐几个孤单地陪着父亲,风刮在电线杆上,发出一阵阵凄厉地叫声,我想起小时候父亲给我讲的老妖婆的故事。父亲的灵棺躺在那里,像一片树叶,一片枯了黄了的树叶。灵棺周围洒满麦草,姐四个身披孝服,哀伤地哭。这时,本家一个爷爷来陪我们,他年纪大了,大家劝他回家休息,他说下一个走的就是我了。陆续的几个本家哥哥来了,帮着干一些事情。嫂子们,忙着扯白布,做孝服。母亲在炕上低声哭泣,她说老头子,你终于先走了,撇下我一个人,享福去了。

活着,是苦难,可每个人都愿意活着。

天还没亮,二侄三侄赶到家,孩子们哭成一团,喊着“爷爷”,婷婷也哭,问我老爷爷去哪里了?我的哭声最哀伤,我说:“父亲,你为什么让我害怕,是我做的不够,还是你放心不下我?嫂子们都不害怕你,为什么让你的女儿害怕?你要我一生痛恨自己吗?父亲,父亲.....”我哭地呕吐起来。我一旦剧烈哭泣,就呕吐不止。

父亲的棺木上,有我们给他包好的纸钱,老人说人去西天的路上要经历很多磨难,给他多放些纸钱,好打点路上的鬼神,原来鬼神也喜欢钱。在我哭泣时,父亲棺木上的纸钱忽然冒出火焰,二姐说不准小语哭了,父亲不愿意看到她哀伤。是父亲的魂灵还是纸钱没烧透就被姐姐包起来了?我不管不顾地哭着,哭得天昏地暗,父亲还是离我远去了!

父亲入土后,民政局才给父亲送来一个花圈,本家几个哥哥就要扔掉,我说,不要惊了父亲的亡灵,父亲生前不计较,死后也不会计较的。花圈被我郑重地放在父亲的坟头上,他是一个老军人、老党员、老干部,组织没有忘记他,时间早晚又有什么区别?我把自己和老公送父亲的花圈放在最后,只有我是最愧对父亲的。

“三日”圆坟时,母亲说在父亲坟头撒五谷杂粮,会子孙兴旺。我在父亲坟头撒上我在林家村采的花种,哭着说:“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种子就会开花,我看到花就如同看到你。这句话我是在心里默默地说的。

父亲的“五七”坟,家乡习俗要早去,说人有七魂六魄,最后一个魂到“五七”才离开,看亲人最后一眼他就要走了。如果自己的亲人去的晚,特别是鸡叫后,就会见不到他了。小妹是晚上回家住下的,我不敢,怕我父亲住过的家,怕父亲的魂。我宿在二姐家,一晚上没睡,梦中是父亲对我笑的镜头。

我经常想起父亲,想起时就流泪。我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害怕父亲,那种怕无法用语言描述,一种遥远又恐惧的距离。有时,我想父亲的忌日是十一月二十七日,即使我撒下的花种会开花,我又怎么会看到?

没想到来年的六月十一,我的大侄儿突然车祸去世,在去埋葬侄儿时,我看到了父亲坟头上的花,我撒的种子,我又恨自己,为什么对父亲说下那种话,难道父亲早就预知到我家的灾难吗?从此,我相信人是有灵魂的。

父亲的魂灵时刻看着我,我必须坚强,不让父亲失望,否则对不起父亲对我别有用心的爱。我也只有好好活着,才会使自己的悔恨减少一些。

清明时节,想起父亲,断断续续写下这些,一是纪念父亲,一是剖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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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远征:真实的故事不需要华丽的修饰,同样的感人,同样的精彩。你的故事道出了千千万万个小语的心声……悲着你的悲、痛着你的痛!好一篇《清明雨上》,让我们同祭亡灵!
    回复2012-04-03 22:26
  • 花不语:多日不来,五一节快乐!
    回复2012-04-29 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