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的思念

2012-04-02 00:36 | 作者:蓝灵儿 | 散文吧首发

流着眼泪看完了这一组图片,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植物人父亲的面无表情、十二岁女儿的悉心照料与亲情依偎、高龄老奶奶的无声相伴,看着他们的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在这样的清明,我再也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

九九年七月,突然一封电报发到了我工作的地点。父亲重病,速回。

接到那封电报,我什么也来不及想,就赶紧收拾行李,踏上了返乡的列车。。一天一,我没敢合眼,生怕错过了家的那一站。

当我推开门,爸的目光一下变的明亮起来,眼泪,顿时从眼中溢出,女儿啊,你怎么回来了?爸,我抽泣着叫出来,并一把握住了爸爸那双已经枯瘦如柴的双手。泪流再也没有停过。。

爸爸说,那天正准备骑车出去,突然,一条腿再也抬不起来,然后,就摔倒了。二叔放弃了家中的活,就赶紧租车带爸爸到市医院去检查,结果,中途还被一骗子给骗去医疗费几百块,后还是去医院拍了片。医生也没有确诊出什么病,就用上百块的药费把爸爸和二叔打发走了。。

回来之后,二叔就请附近的医生来诊。医生摇头说,肝、胆、肺、胃部都有问题,就是有十万块也不一定能治好。当头一棒,爸爸的心就在医生话落的瞬间,变的冰冷。他态度强硬,就像爸爸说的年轻时,气盛而倔强,没有人敢对他吼一下一样,爸爸不允许二叔给他找医生。也拒绝吃药。

就这样,一天一天,变的严重起来,二叔,才急忙发了电报给我。当我了解完爸爸生病的前前后后,我第一时间,就只想借钱,借很多很多钱给爸爸看病,哪怕卖身也好。只要能给爸爸看病,卖了自己,我都无所谓。

那时,我刚出校园,刚参加工作个把月,哪里有认识什么人。从哪儿借,又去哪借呢?我苦苦难过,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亲威,大多都不认识,而且都是属于温饱型的,并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借出;同学,有两个熟悉的,我硬着头皮去试了下,无功而返。毕竟,都是初出校园还没有参加工作,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理解。无奈,无助,心痛之后我陷入了一片迷茫。。

在没有药物的支持下,我只能先从精神上鼓励劝说爸爸。。吃点约吧,咱们慢慢治疗。我的病我知道,没有药可以治的,别浪费这钱了,我这里还有四百块,你拿着。等我过世后,地里活,一个人慢慢干,人家怎么干咱就怎么干。。没等爸爸说完,我就流着泪打断了他,爸爸,你别说这不吉利的话了,你会好起来的。。尽管我知道希望很微弱,但是,我还是想努力下。我用爸爸给的四百元,抽出了两张给二叔去代买药。

当爸爸看到这药的时候,对我发了火,你这么不懂事,我不会吃的。

最后,我还是哭着劝服了爸爸,他开始吃药了。但很快,他就再也不愿意吃了。他还是放不下,一直在心疼这些钱。。爸爸一辈子,都在省吃俭用,一个人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与农活,一个人,起早贪黑在严寒的晨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去市里卖血赚钱维持生活,一个人,承担着病痛的噬骨折磨而把最后的四百元留给我,一个人,孤苦了大半生而从不说苦。这样的好爸爸,不该值得我贱卖自己去挽救他的生命吗?

偏僻的村庄,闭塞的消息,陌生的社会,对一个一无所知的傻傻的我,连卖掉自己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能强忍着心痛眼睁睁地看着拒绝吃药拒绝治疗的爸爸,一天天地向死神靠近。那种眼睁睁地看着的无能为力,那种生离死别的痛不欲生,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永远都不会懂得那种辛酸。

每天,我只有流着泪写日记,记录爸爸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想让你上大学,只是不想让你像我一样一辈子在庄稼地里打土坷垃。

我没有钱,但我装做很有钱,因为我们穷,连亲邻都怕我们跟他借钱。

我不恨你妈,她那时呆在别人的家里不回来,我打她了她就走了。。

咱村那个孤汉子,他去世的时候,他儿媳用红线在他坟前绕了好几圈,不想让他的魂回家。。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酸。

久病床前无子。咱的地不多,等我走了,你就慢慢干活,累了就歇一下。。

还有一邻居欠我三百块,你有时间去帮我要回来自己存着,慢慢花。。

我每晚闭上眼,都能看到很多胳膊和手向我伸来,有脸的没皮的,长的什么样的都有。。

这水我不喝了,里面你放东西了。。爸爸拒食一个星期,我只有把注射用的葡萄糖打开偷偷倒进了一桶水里,然后装进瓶里插上吸管给爸爸喝。

我听见有一个卖冰糕的,你去帮我买一个吧。。爸爸不吃不喝,这一个小心愿,我不忍心拒绝他,只是,他也就只吃了一小口。

我想你妹妹了,她要是能回来,多好啊。。

我最怕看到生病的人大小便都失禁在床上,没想到,自己也这样了。。

闺女啊,你去医院给我弄点安乐死吧。。我活着,也就是熬个时间罢了。。

我这一辈子命不好,我走了,闺女的命苦啊。。。爸爸说到这句,哭了。。

我不知道,人在离世前,心中会有多少遗愿想表达,但我能深刻的感觉到,爸爸的每一句话,说的都很艰难,都很辛酸。而我也是流着泪听完了他交待的每一句话。。

零九年八月初八的早上七点多钟,我刚洗完爸爸的衣服,坐在爸爸的面前,跟他说着话,说着说着,爸爸的眼睛就这样睁着,再也没有合上。。我哭着大喊了一声,爸。。。可是,他再也听不见了。。

安慰的人都说,爸爸去享福了。我还听说,有一碗水叫孟婆汤,爸爸绝食了一个多星期,会不会忍不住喝上一碗。。我真的害怕爸爸喝下去,

会忘记生前唯一的女儿,待来世爸爸不认我,我找谁去报答今生欠下爸爸的一切?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学业,爸爸不会放弃他的第二次婚姻,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学业,爸爸也不会节衣缩食有病不医最终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学业,爸爸不会借钱借粮还卖血来糊口帮我交学费。。如果没有我,爸爸也许不用活的这么辛苦,不用活的这么累,至少可以多活几十年。。

我欠下爸爸的太多,太多。。。爸爸默默地受了一辈子苦与罪,一生穿过的最贵的一件上百的衣服,竟是寿衣。。而爸爸留给我的唯一财产,就是一张1989年12月31号签发的身份证。我会一直珍藏着,直到我生命的终结。这是我今生,唯一能报答爸爸的,就是能将爸爸的念想永远带在身旁。

当我沉浸在生离死别的悲恸中时,完全忽略了白发苍苍的奶奶,是她含辛茹苦地把我养育大,没有奶奶,就没有我的成长与现在。妈妈只是给了我生命,而养育我成人的是我最亲的奶奶和爸爸。生,只是一时的疼痛,养,才是一世的辛酸。贰零零贰年叁月贰拾叁日,奶奶停止了呼息。伴着奶奶的三年多的白发送黑发人的痛,我始终不敢想像,奶奶一个人是怎样度过的那三年多的日子,没有人帮她,没有人对她嘘寒问暖,没有人心疼一下孤零零的奶奶,没有人去给她做一餐舒心的饭,没有人陪她说一句温暖的话。一个人守着一处冰冷的空房,就这样,我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他们就把奶奶下葬了。。

这一世,我不是只欠爸爸的,我还欠奶奶的。我欠爸爸半生命,我欠奶奶一世情!你们在的时候,我不懂得尽孝,等我有条件报答你们孝敬你们的时候,却已经是十年的阴阳两重天。

我不知道,人有没有灵魂,我希望有。我的亲人,会永远活在我心里。

我不知道,人有没有来生,我希望也有,我的爸爸和奶奶,请你们在天有灵要记得我,哪怕寻遍来生再加十个来生,我也要报答今生欠下的恩情!我愿意,用生生世世的爱,去偿还所欠下的今生亲情债!

愿,亲爱的奶奶和爸爸,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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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无心悦子:灵儿,偶然看到你的文,于是你的文文基本上都看了……优美的文字,敏感的心……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如若看见,望能与你结为好友!
    回复2013-04-06 16:27
  • 蓝灵儿:回复@无心悦子:谢谢无心,我是灵儿,很高兴认识你,可以加QQ1156601155,在这里注册的账号,都忘记了。
    回复2013-08-29 15:59
  • 蓝灵儿:回复@无心悦子:不好意思,QQ号发错了。应该是772151155
    回复2013-08-29 1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