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为君留

长发为君留

一、千里单骑只为君

四时中春光最美，共游赏更莫待迟。暖风逐日好天气，莫蹉跎过了，漫自伤悲。花深处，酒望垂，可惜解貂留偑。同欢会，同欢会，同欢醉归。扶归去，扶归去，带好花枝。

小楼紧握住手中的玉佩轻轻吟唱起这首小令，思绪不经飘回到三年前，或许真的如师傅所说一切都是上天注定。注定了要在某天某地与某人相遇，也注定了这一生的宿命。

就是为了那场相遇为了那个人才让小楼放弃了一切跑来他的家乡，想看看这个让他倾覆所能而守候的地方到底有何魅力。

时值春中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青年男女们纷纷呼朋唤友外出踏青。可惜天不从人愿，从远处飘过一片乌云，不经意间淅淅沥沥的小雨就飘了起来。周围的叫骂人将小楼从思绪拉了回来。

算来离开家乡也有半月了，当初偷偷从家中跑出来虽然身上也带有不少银两，可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天公不作美，好死不死的竟遇到了强盗，想当初在家里的时候谁见了自己不是吓得哭天喊地的，自己好歹也是一草原小公主，这次到好，阴沟里竟翻船了。银子，马儿都被抢了，还好自己学了点拳脚功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进了关后还好遇到了一些好心人，随着南来北往的商队来到了这玄阳城。

“公子，公子，请问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呀！”一年青后生走到小楼身前问道。

小楼看看自己这身打扮半天才反应过来，接着说：“请问宣凌王府怎么走。”

“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右拐就到了，门口有两只石狮的就是了。”

“多谢小二哥”

虽是问清了去王府的路，可小楼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当初父亲救了他还为他治伤，想让他留下为父亲效力可他宁死不从，父亲为他的气节所折服，待他伤好后就放他走了。走时他只留下这块玉佩并说日后可凭些玉佩到玄阳城宣凌王府找他，并可要求他做一件只要不违背良心道义之事。

可时隔三年，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三年之中会发生很多事。小楼不敢再往下想了，反正已到玄阳城内，无论如何得到王府一趟才安心。

来到王府后小楼在门口徘徊半天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握了握手中的玉佩走到门前刚准备敲门时门被打开了，走出一青衣上了年纪的老伯。

老伯看了看眼前这位“公子”唇红齿白，面目清秀，虽是狼狈了点可骨子里透出一丝贵气，让人徒增好感“请问这位公子有何事？”

小楼轻轻的问道：“请问萧逸尘可是住在此处？”

“你是何人，找我家小王爷又有何事呢？”

“啊，你是说萧大哥是你家小王爷，那他现在可在府中，我是他的朋友。”说完亮出手中的玉佩。当初他只说来王府找他，并未说明自己的身份。曾也猜测过，可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可能，一小王爷怎会上战场且还差点战死呢。

“哦，你是小王爷的朋友呀，那快请进来说话吧，只是不巧我家小王爷昨天接到军令今天一早就出征了。”看到小楼手那块特殊的玉佩时老伯没有怀疑眼前这人的来历，因为这块玉佩不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样也是权力的象征，在整个玄阳城乃至整个邵阳国中都是独一无二的，此玉佩只是朝中诸侯所有。当年小王爷因平乱有功老王爷才将其转交给小王爷的，三年前小王爷回来后就对所有人说如若日后有人拿些玉佩来王府定将以贵宾相待。

“啊，他又走了。那他去了哪里？”小楼抓住老伯的衣服急声问道。

“这，昨日小王爷接到军令说是边塞告急，是以今天一早就出发了。”

“谢谢老伯。”听完后小楼告辞了。

“公子，公子，如若你有急事可写封急件我速派人送往驿站呀。”老伯见小楼走得急，赶忙叫住他。可话未说完小楼已走出老远了。“唉，现在的年青人呀。”

当掉身上所有的饰品花了数天后终于赶到了边塞，可还是没能遇到军队的人。来到边塞时看着眼前这不着边际的戈壁滩和连绵几千里的盆地，还有那长年积雪高插云霄的群峰时小楼被惊呆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都很困难何况是还得守卫疆土呢。

虽是来到了边塞，可要如何才能进得了军营，如何才能见到他呢。这是目前最要紧的问题。没办法只好先找个离军营不远的小村庄住下。

“阿爸，你回来了，军营中的事处理好了没，都怪我前天不舒服没能跟你去军营帮忙。”看到一中年男子从外边回来，洛瑶赶忙迎了上去。

“还好，将士们暂时没事，我只是回来取些药物一会得赶回军营。”中年男子一脸疲惫的样子对女儿笑了笑。看到女儿身边多了位男子不经问道：“这位公子是？”

“哦，阿爸刚忘了给介绍，这位是小楼，因战乱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洛瑶拉起小楼的衣服为父亲介绍。

“大叔，讨扰了，我与家人失散盘缠又用光了，到了此上幸好哦洛姑娘好心收留。”小楼被洛瑶拉得很不自在脸上多了丝红晕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一个劲的往旁边退。

“你看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的，赶紧放开这位公子的衣服。”看到小楼的表情后洛瑶的父亲微微笑了笑。

“对了，洛大叔听你刚刚跟洛姑娘所言，军营中很多将士受伤了是吧，不知现在战况如何？”

“唉，边塞这些年来常常都会发生暴乱，以往驻守的将士每次都是在发生暴乱时派兵镇压死伤无数。这次派来的新将领和以往有所的不同，他们派兵镇压时多数时缴械不杀，是以暴乱的人到是死得比较少，可将士受伤的却比较多。”

“洛大叔，我家世代行医对岐黄之术甚是了解，或许可以帮到你哟！”小楼听完洛大叔所言，心中不经有了主意。

“是吗，那太好了。只是这军营戒备森严，你一陌生人恐怕。。。”洛大叔听到小楼所说本是很高兴，突然又想起一些事来。

“哎呀，阿爸，你看小楼长得又不像坏人，你是不知道，这两天你不在家都是小楼帮村里人看诊的。

“哦，还有这事呀。”听完女儿所言他已有些犹豫了。

“洛大叔我以我先祖发誓决无加害他人这意。”

见小楼以先祖起誓洛大叔再无异议，轻轻抚了抚那并不长的胡子说：“嗯，那好吧，一会你就跟我一起去军营。不过为了方便你就说是我远房表侄吧。”

来到军营后小楼看到那些受伤惨重的将士，就开始帮他们清洗包扎伤口了。

二、红颜青丝为君留

军营的日子很简单也很无聊，本以为会见到他，可一连几天都没他的音讯。小楼做梦都再见时会是竟又是这种情景。他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他还是那么的俊朗，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刚毅。

小楼边帮他清理伤口边流泪，当年也是如此。父亲带回他时他已快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所有的人都说他救不活了，可父亲说他能活过来，因为父亲说从没见过一个如此有毅力的人，所以他一定能活过来。

父亲的话是对的，在一个多月后他真的痊愈了。

小楼永远忘不了那个春天，他痊愈后带着小楼骑马，陪小楼放纸鸢，还教小楼古诗词。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现在又是一样，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历史在重演。所以小楼相信他这次也一定能好起来。

数日后他果然快痊愈了。刚从外面打水回来时就听先锋林慕在哪说道：“来来来，将军你这次能从鬼门关回来，可得多些小楼呀，要不是他妙手回春你哪能好得这么快呀。大家都一起来谢谢小楼”说完林慕各众将士都朝小楼拜了拜。

“别别别，你们别这样，医治将军是我的本份，这次将军能这么快痊愈是因为将军本身的体质好。”小楼一看这架试赶忙放下手中的水盆，不知所措的站在哪儿。

“哈，哈，哈。。。将军你自己看我没说错吧，小楼真的挺像个娘们儿的吧。”林慕边笑对正在打量小楼的萧逸尘说道。

“好了，你们别再笑了，这些天要加紧防备，上次我去偷袭敌军时发现他们准备得很充足，这次暴乱事小就怕他们应还有其它阴谋。”萧逸尘严肃的说道。

“好，那将军你好好休息，我等先告退了。”林慕也收起之前的玩闹之心。

“你是哪里人，我们以前有见过吗？”小楼被萧逸尘看得挺不好意思的正准备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是北方人氏，同家人一起做些药材生意，无奈遇上战乱与家人分散流落至此。我想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此时此景小楼真的不知该如何跟眼前这人解释了。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希望能早日天下太平。”

“嗯，一定会的！”

“咦，将军又在练书法呀。我来看看写的是什么？”深夜时小楼本想来看看萧逸尘的伤势，刚一起营帐时就看他本在练书法，当日他也常常教小楼书法的。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小楼轻轻的读出纸上所写之字，心中不经觉得有点凄凉。看了看身旁的萧逸尘。

“这是淳熙十五年一名姓辛的将士所作，我很是喜欢他的词风。唉，不知等到头发花白之时可否完成君王统一国家的大业呀！”

“呵呵，将军不要心急，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纵观前车之鉴天下之势均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凡事不可太强求！像将军这样上马击狂胡，下马草行书不是也很好吗，统一大业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完成的，你现在最发紧的是养好身子”

“哈，哈，哈，说得好，上马击狂胡，下马草行书。好，我就听我们的小神医所言。”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尽。

“对了，小楼呀，你今年可都十六了，看你柔柔弱弱的样子，将来怎么娶媳妇呀，要不从明天起你也跟着将士们一块操练吧。”看这小楼那人小鬼大的样子萧逸尘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才不要呢，他们操练那么辛苦，我可做不来！”听到萧逸尘的话小楼连脖子都红了。不经又回想到当年的情景。

“萧大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呀？”

“还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嗯，喜欢那种性格温驯善良的女子。”

“说具体点。比方说长相呀。”

“长得不太难看就行，但我希望她有一头漂亮的头发，那样等我们老的时候我还可以为她绾发。”

“还有没有呀”

“你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吗！”

“小楼，小楼，你怎么了？”萧逸尘见小楼在一旁发呆以为怎么了

“哦，我没事，将军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说完就跑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抚弄着自己这留了几年的秀发，心中百般滋味。

三、雪中情初现

一月后敌方果然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萧逸尘带领众将士死守等待援军。

“将军，现止很多药物已用完，再不补给的话会出大事的”小楼说出心中所忧之事。

萧逸尘想了想说道：“小楼你将所需药物画出来，我派人去山里采，相信应该可以找得到的。”

小楼看到萧逸尘那紧锁的眉头说道：“还是我去采吧，画出来你们不了解各药物的习性也不好找，万一找错了就麻烦了。”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萧逸尘那刚毅的脸上多了丝轻柔。

进山后才发现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此处山顶处长年积雪。山下虽是气候好点，可想找到些好的药材很是困难。正当小楼绝望之时，发现不远处的小山包包处有一三桠五叶的植物，按书中指出“三桠五叶”的特征和“背阳向阴”的习性，指的无疑是人参。找到人参后小楼信心百倍。叫上萧逸尘继续往上找。因在书看到有种药材可补虚损，益精气，能补益肺肾，平定喘嗽，止血化痰。但要在积雪尚未溶化时采集，便想去山上碰碰运气。

“啊，我找到了！”小楼兴奋得大叫起来。

萧逸尘一脸担忧的看了看小楼，听到小楼的叫声后马上抓起小楼向山下跑。小楼正想问怎么回事，回头看了看山顶才知道他们遇上雪崩了。可还是慢了，雪球迅速的混了下来，没一会儿小楼就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大雪。风声在耳边呼啸，连耳膜都快要被撕破了。。。

之后小楼陷入一场梦魇之中，嘴里不停的喊着同样一句话：“萧大哥快跑。”萧逸尘看着陷入昏迷中的小楼不知要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看着小楼。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子，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呢？”

“将军你没事吧，这是在哪？”小楼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好像是在个山洞之中。

“你醒了。你昏迷了两天了，我们被困在一个小山洞中。通道快挖好了。”萧逸尘冷漠的说道。

“将军你是在生小楼的气吗？是小楼不好，如果不是小楼要去山上就不会发现这种事了。”小楼见萧逸尘面色不对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女扮男装混进军营。到底有何目的！”萧逸尘看着一脸愧疚的小楼最终还是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噗嗤。。。原来你生气的是这个呀。还好还好。你先看看这个再生气吧。”说完从贴身衣袋中拿出那块玉佩。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没。”看到萧逸尘那惊讶的表情，小楼不经很是得意。

“啊，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呀。”萧逸尘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不记得当年的那个承诺了吗？我可还记得哟，我当然是来要债的呀。”

小楼的话不经让萧逸尘陷入回忆之中，想不到当初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都长这么大了，而且还真的找来中原了。当年走的时候，萧逸尘对小楼的父亲说可要求他做一件只要不违背良心道义之事。小楼当时就说她的要求是让萧逸尘娶她，萧逸尘拿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没折开玩笑说只要小楼来中原找他，他就一定娶小楼。

“喂，喂，你是不是想反悔呀。”小楼见萧逸尘半天不讲话急了。

“不，不，不是，我。。。这。。。”

“呵呵，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听到小楼所言萧逸尘呼出一口气。

四、为伊绾青丝

数日后援军到来，两方联手一举大破敌方城楼。

“各位将士，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件事得跟大家讲。军中一直都有规矩，女子不得入军中。可此次我却在我军中发现一名女子，是以请大家过来商讨该如何处置此人。”萧逸尘站在点将台上对台下众将士说道：“将楼采心带上来。”

“啊，原来他真的是女人呀？”

“怎么会是他呢？”

台下众说纷纭。

“将军，军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小楼姑娘救治众将士有功，且当日为给军营找药物差点牺牲，我认为功过相抵。将小楼送出军营即可。”林慕大声说道。

“是呀，是呀。”各将士均是如此说来。

“可军规不容破，按律当斩。。。”

“将军。。。”

“将军。。。”

翌年春中，塞北草原之上响起一阵悦耳的琴声。一女子独自吟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刚一唱完就听一男声边击剑边唱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萧大哥。。。”小楼抬头看着萧逸尘，久久不语。

“小楼，我来了，我来实现我的诺言。”

当日回到军营后，萧逸尘就一直愁眉不展，小楼以为是萧逸尘不愿接受其感情，伤心留书准备回家。萧逸尘虽是一直不愿正视自己对小楼的感情，但当知道小楼要离开后才明白这个丫头其实早已走入自己心里。将小楼追回告诉小楼，自己烦恼的是，当初以为小楼是男子是以为其报有军功，如若小楼无愿无故的失踪会很难交代，现在知道小楼是女儿身，更是难办。还好想起历史也有记载此类事情，可削发代首。是才会有当年那一幕。

还记得小楼被削发之后说：“我现在的长发又没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呀！”

“当然不会，再说等明年战乱平定我去塞北迎亲时你的头发已长起来了呀！”

“哼，意思就是说你还是嫌弃我哟。”小楼小嘴撅起来，很是委屈的看着萧逸尘。

“当然不是呀，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还怕你嫌弃我比你大七八岁呢！”

“嘻嘻，这样才对嘛，不过我一定会为你再留长发，我想等到老了以后你还为我绾青丝。”

“好，你长发为君留，我为伊绾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