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书

2012-03-10 22:19 | 作者:冬竹 | 散文吧首发

我一直坚信,根据一个人对书本的选择,可以判断他(她)的兴趣和志向。

“有时间吗?一起去书屋的阅览室坐坐……”我打电话问她,心儿却怦怦乱跳,就像炉火上左右跃动的火苗。从内心来讲,只想与她聊聊,扯扯生活,谈谈想,因为自己始终感觉:自己内心的思想与见解,她才能懂。从理性来讲,我需要她这位朋友,当我侃侃而谈、口无遮拦的时候,她能够批评我,彻底锐挫我桀骜不驯、狂放不羁、锋芒毕露的言行,纠正我性格上弱点,在她的眼中,男人只有足够强势、足够刻苦、足够有远见,才有资格承诺给予他所钟女人一辈子幸福,我赞赏她的这种思想。同时,她也期待着这样一种幸福:爱她的这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一个家庭,有胆魄在事业中冲锋陷阵,在生活中能够体贴入微,两个人能够心心相印。她不期望她所爱的男人现在能给予她什么,金钱、轿车、房子、靓丽的衣服……她都不在乎,她只期望她所爱的人足够勤奋、刻苦,为了自己的女人而竭尽全力去拼搏。

在电话里,她甜甜的笑着答应了,让我在公寓门口等她,调侃道:“先站在公寓楼外面冻着……”

生活区的晚是祥和而又静谧的,纯净的夜幕就像一件让人赏心悦目而又素洁的量身定做衣裳,穿戴在四周目的景致身上。昏黄的路灯在料峭夜风的吹拂下,静静的披洒下来。

我站在公寓楼前等她,不由自主的猜想:她会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是上身黑色的风衣,下身黑色裤子,踢着黑色的高跟靴子,还是上身穿白色绒毛的棉衣,蹬着咖啡色的靴子,给人一种素洁、清爽的感觉,我喜欢通过一个人的衣装来判断她的兴趣和性格,就像切开西瓜之前,猜想这个西瓜籽是白的还是黑的一样无聊,但这些无聊的猜想却常常可以打发闲暇无聊的时光

单身公寓前丁字路口对接着一条南北恒通的宽阔的水泥道,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花甲老人,一边踱步,一边交替着搓搓手,捋捋脸,揉揉耳朵,有一对不惑之年的夫妻牵着手从丁字路口走过,夫妻俩互相诉说着,仿佛在要将人生中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借此良宵夜景冉冉道尽。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蹦蹦跳跳朝渭河花园(渭化生活区的总称)门口串去,我望着其中一个高度近视的小男孩,心里暗自慨叹道:要是这个小孩不戴眼睛该多好,可以尽情的蹦跳,尽情的奔跑,就和他身旁活波、娟媚的小姑娘一样了,会有一双令人羡慕的清澈的大眼睛,他们都是一朵朵花儿,多么幸福的童年时光。

她走出了公寓,用灿烂的笑容夺回了我漫无边际的思绪。

“对不起,我出来迟了。”她微笑着疾步跨下楼门口的台阶。

她穿了件棕黄色的风衣,使原本修长的身材显得婀娜、苗条,咖啡色的筒靴子与棕黄色的风衣将她装点的就像一位准备参加巴黎贵族宴会的伯爵家的女儿,她的风衣领口是白色衬衣的花领,远远望去,仿佛在脖颈下簇拥着一堆白的蔷薇花,将白皙的面容衬托的姽婳而又高洁。

我们寒暄着,朝渭河娱乐中心的阅览室走去。

她的个子高俏,飘着黑金色光泽的甜美螺旋式卷发,在路灯下熠熠发光,她走的很慢,就像在琳琅满目的超市里游荡一般,恍惚不定眼神里投射出羞羞答答的神情,就连不久前侍弄过的白皙的面颊,也被柔和的路灯染得绯红。

途中,我们聊到了闲散的业余生活,说起了无聊的工作,又提起了阅读,描述起了渭河书屋。“渭河书屋”是渭化集团图书馆的名称,我喜欢“渭河书屋”这个名字,听起来真切、温馨,仿佛是一个属于文学爱好者的温暖小屋,书屋内的书籍真可谓左图右史、汗牛充栋。

我们走进了渭河书屋的阅览室。阅览室不大,二十多平米,里面整体的摆满了核桃木色的精致的木制桌凳,屋子的东北角是一扇通向藏书室的小门,门口摆着放着电脑的枣红色桌子,这是书屋管理员办公的地方,书屋的藏书室有多大,我不曾知道,因为除了图书管理员外,谁也不能随意进去,如果有人想借书,她会进去如数家珍般立马找到,并笑嘻嘻的递给你。书屋内的藏书有多少,我也不曾考究,只是自己要借的书都会被管理员找到递给我。

图书管理员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卷曲的发丝整齐的梳在脑后,浓黑而又细巧的眉毛下,镶着一双充斥着温情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与这双温情的大眼睛,把她点缀的像个回族的姑娘,黝黑的皮肤被银白的耳环装点得庄重而又敦厚。

她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灿烂而又和蔼的笑容,记得我第一次借书,借了本《白鹿原》,借书期限为两周,但由于中秋放假等各方面原因,一个月后我才读完,还书的时候,我惭愧的说不出话,红着脸嗫嚅道:“对不起,我还的迟了。”

“没关系,不迟,只要喜欢就好。”她望着我,微笑着说:“小伙子,再借什么书?”

“古华的《芙蓉镇》。”我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满获得茅盾文学奖的所有作品书名的单子,不知所措的指着单子说。这张写满书名的单子是我上班期间从手机网上抄录下来的,希望能将所有作品读完,那时就该勾勒属于自己的作品了。

阅览室的南边是一排紧贴着墙壁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色杂志和日报,分门别类贴上了标签,《读者》、《意林》、《花城》……关于服饰的、花卉的、烹饪的,琳琅满目。可以在在阅览室中随意翻阅这些杂志和日报,临走前只要归位就好。

我们走进阅览室的时候,管理员大姐用温和的眼睛扫了我们一眼,又继续忙碌。阅览室里坐着几位花甲之年的老人和几个孩子,其中一位大爷右手托着枣红色的眼睛腿,左手指着一本插图上有花卉的杂志认真的阅读着,仿佛正在搞文字研究,要借用这幅老花镜看清杂志上的每一个字词,两条古朴的眼睛腿被一根昏黄的绳子连接着,灰旧的绳子紧紧的勒在沾满稀疏而又花白的头发的脑门上,几个可爱的孩们全神贯注的看着卡通漫画,似乎正在享受甜蜜可口的冰激凌,我多么期待他们能够舔舔嘴唇。

她朝书架径直走去,我也跟在后面凑了过去,我的脚步轻巧甚微,多么怕自己不小心碰了桌凳而发出声响,打扰了这些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们。

我选了本《读者》,坐在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前,《读者》是我喜欢的杂志之一,每次阅读,都能给我新的启迪,平平淡淡的故事里往往中蕴含着非凡的哲理,哪怕是一篇简短寓言,都足以让一个人用一生的时间来参悟。

她拿着一本书坐在我对面,仔细的翻阅起来,我望了一眼,上面的插图全是菜肴,“原来她喜欢食谱,以后一定是一位贤惠的女人。”我心里这么想,我没敢多问什么,怕打扰她,更怕打扰周围的读者。

那天晚上,在《读者》的扉页上,我读到了一个一生难忘的故事,故事的内容大体为:作者提出了几个问题,他希望读者能够阅读的时候在心中回答,但我却连一个问题都会打不上来,问题分别为“你知道世界上最富有的五个人的名字吗?你知道先后登上月球的三个人的名字吗?你知道世界上长寿的前两个人名字吗?”

对于这些问题,我不能全面的回答,因为我所涉猎的知识和人生阅历有限,世界上富有时代特色的人太多了,别人所拥有的,我或许这辈子都不及其冰山一角,每个人都是一本独特的书,我活不出别人的精彩,别人也无法理解我心中真正的快乐,所以对于这些无法回答的问题,我想的理所当然。

但描述这个故事的作者又接着问:“你能说出五个帮助过你的朋友吗?你能列举出三个在你学生时代对你恩重如山的恩师吗?你能说出对你最好的两个人吗?”

我在心里回答了这三个问题,回答的是那样的流畅,毫不拘泥带水,我知道了自己应该珍惜的是什么了,懂得了不管别人多么的优秀、这个世界如何改变、环境多么恶略、征途多么迷茫,但朋友就那么几个,不求回报、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为自己付出的只有父母

作者在结尾这样写道:别人的荣誉和成就永远是属于别人的,只可钦佩,不可羡慕,自己独有的资本就是珍惜眼前,不要好高骛远,不要趋之若以,永远感激对自己好的人。

我深深的记住了这句话,捧着这本《读者》,我想到了好多好多……

我抬头窥探了她一眼,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书页,凝滞的面容上显露出几丝儿满足感。“一个爱好美食的人,首先应该是热爱生活的,”我收眼,翻动杂志的时候,心里这样想:“她一定喜欢研究那些美味佳肴,喜欢在悠闲地日子里,自创几道小菜引以自娱,她喜欢探索新奇的食物,喜欢食谱与菜肴,但自己却身段苗条,所以喜欢美食并不是为了贪嘴享受,在她的内心深处一定滋生着一种勇于尝试、热衷探索的品性,听她说起过,她喜欢清淡的食物,那她一定温柔善良的,做事不愿意单枪匹马,在生活中喜欢平平静静,对人也可能清清淡淡、寡言少语,性格一定异常内向。”

“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呢?”我在心里不停的猜想,《读者》后面的几篇文章也读得马马虎虎,因为思绪不停的飞荡,仿佛自己在广阔无垠的山野里随意游荡,一起和朋友们在干净的草皮上席地而坐,一起烤肉,一起举酒邀歌,我们的面前堆放着采摘来的大枣和葡萄,她摇晃着柔美的身姿,就像一只精美的陀螺一般,在缕缕清香烤烟里一会儿旋转到这儿,一会儿又旋转到那儿……

“阅览时间到了。”突然传来管理员大姐甘甜而又温厚的声音。

我们彼此对望着笑了笑,将各自的书放回书架,走出了书屋。

夜色干净的就像一条清澈的,留着黑色乳汁的河流,我们缓缓地穿行于这条宽阔的河流里。路旁的法国梧桐的树身上缠满了放射出钻石般光芒的彩绳,梧桐树梢挂满了繁密的火红的小灯笼,给纯洁的夜之河披挂上了绯红而又夺目的红纱。

“你喜欢食谱?一定能做得一手好菜!”我望着火红的小灯笼,对她说,说完笑着侧目看了她一眼,自己仿佛从清澈的湖水里丢了一块石子,凝目期待着平静的湖面上簸荡出涟漪一般。

“菜,我可不会做,只是喜欢看看食谱,只是爱看。”

“那也挺好的,看的多了,就会做了。”

“我才不做饭呢,我只会吃!”她瞪着我,撅着嘴说。

我们一起笑了……

2012年3月2日夜完稿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