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一场雨
雨中，夜睡了，楼群睡了，楼下的树睡了。人们睡了，路灯醒着；我困倦着，思维活跃着。
躺在被窝里，我又失眠了。失眠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它几乎是我夜生活的常态。说及此事时，同事会说：“吃好的，穿好的，开开心心的，怎么能睡不着？”老公也说：“你没累着，还是不困。”
我不困吗？困倦极了，想睡而难眠。
一个我说：“快睡吧，瞎想什么呢？”思维却说：“睡不着啊，控制不住自己。”在这种两难的斗争中，我备受煎熬。
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掖了掖被角，理了下长发，轻轻地叹息着：“唉——”。我甚至故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以助催眠，可还是难以入眠。
我一直追求自然闲适的生活，与世无争，无怨无求，工作，读书，写作。可是，我又像一只孤独爬行的蜗牛，独自地来，又独自地去。思想是时间缝隙里的沙粒，总是不停地流出来，流出来……
思想是思想者的通病。想什么呢？我不知道，也给不出答案。但思绪，分明如奔马，在夜色里不停地跑。
乱七八糟的思绪纷至沓来，过去，现在，未来，天空，大地，花朵，父亲，老公，孩子，青春，记忆……。思绪无边无际地跑着，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雨还在落着，打在阳台的栏杆上，噼啪有声。一点，两点，无数点——
是雨的干扰？还是雨的勾引？
这雨，落在千山万径，落在溪沟河水，落在乡间畈上，也落在我的心里。
这雨，也下在诗三百的章句里，下在大唐诗歌中，下在宋词的音韵里，下在现代诗人的诗章里。
总希望/二十岁的那个月夜/能再回来/再重新活那么一次//然而/商时风/唐时雨/多少枝花/多少个闲情的少女/想她们在玉阶上转回以后/也只能枉然地剪落玫瑰/插入瓶中。
思绪蔓延，很自然地想起了席慕容的这首《千年的愿望》。
二十岁的那个月夜，岂能回来？不只是商唐时代的少女，几乎所有的女子都免不了时间的揉搓和孤单的身影。
这是千古的婉转，亘古的惆怅！
夜是那么的静谧，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像有无数的蚊蚋在耳边嗡嗡地闹着，极远的，又是极近的。又像有千军万马，在脑海里奔驰着，如雷鸣，如山崩，但分明又什么也没有。隐隐约约的似有狗叫声，时大时小。哪来的狗叫呢？是谁家的屋里传来的？莫非是我的幻觉？
不敢看时间，可能有深夜一点了吧？怕看过之后，更着急，不能入睡。
我翻过来，又掉过去，抬头看着窗外，窗帘上有隐隐的路灯光，屋子里灰暗着。
思维，还是凌乱不堪，不可遏止。
都说，春雨贵如油。可是，这春雨，却不知好歹地下着。这些日子，天老是阴沉着，展不开眉，露不出笑。是谁得罪它了呢？春寒心寒，人们都在盼着明媚的春光，可是依然像在冬天里，厚衣服穿在身上像北极熊。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雨，若下在麦苗拔节的时候，下在春耕的时候，该是一场及时雨啊！
躺在被窝里，思绪还在飞着，迷迷糊糊中，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写于20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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