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星空】续写
工作旅途
每一天，每一年许多人都会想多年以后我能干吗？还能干吗？每天下班我做的事就是洗刷一下，换上衣服，去朋友哪儿坐坐。每次他们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工作。他们总会问的话题就是工作怎样？我总是敷衍的一笑。对于像我们这样没钱没权读个不入流的大学刚出社会的人还能怎样？选择一个行业熬吧！每月的千百块钱工资，除去房费和吃饭，我们所剩无及，我们没有期待中的周六周末，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时间久了也懒得出去玩了，工作了我们最爱关心的事就是房价涨了没？我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做着自己的城市梦。我们也希望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家，一个不大不小可以温暖的家。
在外奔波一天的我们也希望自己可以在下班后有一个可以睡的舒服的窝，有可以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我们不希望多富有，我们只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愿自己盼了多年的小小的梦。总是觉得钱不够用，精打细算的过着，偶尔一天空闲了我们想出去买点东西，才发现我们没有那个条件。工作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朋友们总是开玩笑的说，我现在光杆司令一个，自己一个都免强的过，那有条件照顾一个家，工作久了，我们发现恋爱比结婚变得更远了，不是我们不想爱了，只是我们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们的生活认识我了一些新人也失去了一些旧人。我们总是期待着工资卡里的信用额度再能高点。
我们也希望自己能宏宏烈烈活一场，宏宏烈烈爱一场，不枉此生。我们都是菜鸟，一群误入森林不知飞祥的菜鸟。我们希望像禾苗一样，渴望一场倾国倾城的雨露。我们总是把厚厚的思念和希望装进年月里，等待着春暖花开。每天看着忙忙碌碌的行人，忙忙碌碌的车辆。总是看惯了一些人，习惯了一些人。因为我们也是哪些早不见太阳晚不见太阳里的其中一人。毕业了很多人选择了制造业，进入工厂，同学说熬吧，在这个黑白颠倒，两班倒，三班倒，四班三倒的工厂里总会熬个一官半职。工作了突然羡慕别人有个好爸爸，他有个好妈妈。我们总是想苦点累点不怕。只希望多年以后我们的生活会好点，我们的理想会近点。熬过去会好吧？那还是个未知数。同学说我们创业吧！我说不要失业就算福大命大呢。
小时候我们希望长大，长大后我们希望小时候。我们就像一群幻失幻落的骆驼，在广阔的沙漠里迷了路。天空放晴了，似乎我们阴霾很久的心情终于有点了气色，但是突然瞬间崩发的乌云遮住了所有我们仅有的期盼。我们总是做这城市的梦。外面灯花炫耀。城市永远是有钱人的城市。三五个结群而过的行人都会回头瞅瞅这个不干不净眼里充满苍桑的少年，没有会吝啬这样一个少年，一个如此执著不接受尘世污染的少年。
面对这样一个时代一个轻浮狂燥的社会，他们没有退缩，他们依然孤身他乡寻觅着属于自己的星空。他总是喜欢在城外的一块地上，坐着看天空，看星星，看月亮，因为在那一刻，他才真正的属于哪里，大地属于他，天空属于他，周围的一切都会属于他，小安总是这样一个人，他总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坐在地上一个人静静发呆，总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写很多很多的文字，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和小安认识应该说是文字的素缘吧！小安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他的家里有五个孩子，他属最大，他在外地读了大学，因为家里经济很拮据，中途就退学了，一个人置身来到了这个城市，刚开始因为找不到工作，他在一家运输公司，做搬运工。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黑黑的皮肤，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是如此执着的一个人。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宿舍，他的宿舍很脏也很乱，浓浓刺鼻的气味，腐蚀着屋子里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宿舍是一个随时用彩钢板搭建的房子，里面住着二十几个人，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床铺前，他的床铺干净而有整齐，床头前挂着一张自己素描的画，画里画的是一个少年，看不清他的面空，只看到他的背影。他的前方是一条长长的用细石子铺满的路，他正在沿着路途追逐一束曙光，他的床头上堆满了厚厚一摞书，我清楚的看到了一本发黄了的《泰戈尔诗集》他笑着说：我们的青春是扯蛋的，是心痛的。他说他喜欢文字，文就如他生命一样，他喜欢音乐就如他灵魂一般。他说有了文字和音乐，他才会如此执著，有了文字和音乐他的生活不在孤单，他说他从前爱了一个人很久很久，他也等了很久很久。现在忘记她比很久还久。他说他们大学认识的，那时他一个人置身他乡一个人。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们认识是在一个烟雨弥漫忧伤的五月，快被淋的成落那时他没有打伞，汤鸡的时候，突然头顶出现了一把布满香日葵花纸伞，她叫小米，是小安的女朋友。
小米是一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女孩，她总是喜欢笑，喜欢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的时候脸上会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是一个极爱玩的女孩，她生活在外贸的一个角落里。她喜欢玩炫舞，喜欢打台球，喜欢周末的时候去骑单车，喜欢去逛街，喜欢踩着一条条的斑马线过马路，喜欢模仿别人滑稽的样子。他说有了小米的日子，在外的日子里他感到了温暖感到了幸福，他说有小米的日子里，他相信这世上存在一种无法言语的东西叫做爱情。小米是个独生子女，所以她从小到大一直都生活在保护伞下从没受过半点委屈。而小安不同，对于前方的未知他要面对很多很多。小安说他写这么多的文字不为别的，只为她懂。毕业了，一个去了南方，一个去了北方。小安总是喜欢站在楼顶，看着小米所在的那个方向。他把所有的牵挂和思念放在长长的时间河流之中，等待着千年的腐蚀，希望有一天能沉淀出爱的喧言。
一个人的情人节，
今天是个让世界沸沸扬扬的节日，也是大家所在这个城市的节日，小安还在公司里忙着加班，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这样加班加点的日子对于生存在这个城市里的年轻人早已习惯了。小安说我喜欢用疯狂的字眼形容他，为了心中那份默默的感情，他选择了用工作狂来麻痹。下班了，我打过电话问，兄弟今天过节咱哥们也过过，他说叫上可可，小苒，楠哥，一起玩。我们说好了时间地点，就像奔赴死亡约定般的准备赴约。可可是个外热内冷的女孩，她总是执著与自己的爱情和梦想。她总是说，喜欢的人远远看，喜欢的歌静静的听。如果有个人再为我流泪一次我会选择再相信一次这悲凉的人生，她爱上了一个贵族子弟。小苒一个成熟稳重而有事业性很强的女生，她和楠哥长达八年的马拉松爱情，让我彻底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真爱。楠哥在一家摄影楼工作，他学艺术专业，他说他热爱摄影他要用相机记录人世间的真恶善，他要用相机拍一下这世间最美的地方，最感动的事。
对于这些来自农村的年轻人我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佩服与感动。为了爱情和梦想，他们选择了最坚决的态度每天漂泊在这个灯火漫烂的城市里，追逐自己的梦。情人节我们过的很简单，一碗拉面，一瓶茉莉蜜茶，一盘瓜子，一束鲜花，一堆闲语，一番畅谈。我爱喝茉莉蜜茶，依如我爱文字一般疯狂，淡淡的蜜香，让我品味这意味不尽的人生。他们说斌子是时候稳定了，不要再乱跑了，毕业不到一年你换了多少份工作了，我总是说我命运由我不由天，我可以生的不好，但我要活的很好，我要吃别人不能所吃的，我要穿别人所不能穿的，我要别人所不能住的，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等我赚够了，我就要去西藏，我要去撒哈拉沙漠骑骆驼我要去很多很多我想去的地方。我要让我的父母吃香的喝辣的，我要让山区的所有孩子有学上有衣服穿，我要让你们和我的家乡都有甜水喝。
我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我都感觉自己活个一百岁都做不完。因为我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一个外表开心内心空洞的人，我喜欢文字，但我却写不出像小安那样的文字我热爱摄影但我没有像楠哥那样的技术，我崇拜爱情但我没有可可那样执著，我没有期盼，也没有等待，我只希望感觉对了就行。我总是徘徊在成熟和未成熟之间，我总是喜欢看厚厚的小说厚厚的文字，我总是喜欢逛论谈，其实我很寂寞只是不想说。我把青春浪费在暗恋里却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喜欢心情不好的时候滑旱冰，有时候我喜欢热闹有时候我却喜欢安静。我是一个缺乏自信的人，有时候遇到一点点事我都会害怕，因为这样我才换了许多份工作。因为这样我才把青春浪费外暗恋里不敢表白，因为这样我才一事无成，因为这样我的日子才会像拉不断的皮筋一样变的很长很长，在他们所有人当中我是唯一一个哀气不争，怒其不幸的人。我总是这样一个人浑浑噩噩的渡过了二十二年的青春，渡过了学生时代。我总是幻想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不完美的旅行
总是喜欢简单而我又随便的旅行，简单的背包，简单的着装，让我随时都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我可以坐在桥头上看海鸥的起舞，火车的鸣笛，我可以看见路上走了又来的陌生人群，我喜欢简单而又随便的聊天，有工作，生活，学习。我可以一个人怕一整天的山，但是从未爬到过山顶。妈妈告诉我，天冷多穿点衣服，我总是在这样的唠叨中，度过了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后来我真的听不到这些唠叨时突然间有点不习惯，妈告诉我去外面大城市，记得吃好穿好，不要让城市人说咱乡巴佬，土包子，我总是不耐烦地应付，我总是再受委屈的时候做无病呻吟，以致于我深深地喜欢上了旅途，尽管长途跋涉，尽管困难重重，但我还是喜欢，匆匆忙忙的背起背包，选择旅行。
无法表达的暗恋
佳思，我一生无法追逐的女孩，佳思我高中同学，一个至善至水的女孩，现在在一家公司做出纳工作，她喜欢叠纸鹤，我总是在某些时候看到她总是低着头不停的叠。她不喜欢和男生说话，她的眼睛明良而有忧伤，有时候我都会幻想自己能变成一张废纸。叠在她手里，丢在她心里，让我读懂她的心思，分解她的忧伤，我总是在这样的期待中，混过了高中，混过了高考，后来我们一个去了外地，一个选择了本地的财校。再后来就失去了联系，再后来我们大学毕业了。佳思，在读大学时，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但是后来分了。这结局我至今都在寻找。有一天在逛论坛的时候我看到了和她一样的女孩，在她的签名中是这样写的，“我总是期待一个人，一个爱我却不在的人。”我们总是在彼此猜测对方。期待对方心目中的那个人。
疯狂周末
今天是一个疯狂的周末，小安，可可，小苒，楠哥，等，我们几个人约去楠哥家吃饭。一路上我们路过了城市广场，看到国旗迎风飘飘，我们路过了贸易公园，看到了木椅上坐满了人群，远处的塔吊还在隐隐约约的运动，能有这样一个周末我感到知足。
出租车上的谈话
今天下班去朋友哪了，他在一家装饰公司工作，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平时工作忙都没时间联系。朋友的一番谈话让我觉得自己对于这个社会还是那么无知，夜已深外面的车辆比起白天已经明显的少多了，北方的二月还带着一份刺骨的冷风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这时的公交早已下班了，我只能打的士回去了，其实去他那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借钱，因为没钱吃饭已经两天了，把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有找他了。但是去了解以后发现他过得也不怎么样。刚去上班生活也过的紧紧巴巴的。最后还是没有开口。终于像等待死亡一样等到了一个的士，开车的师傅是一个三十过好几四十的人，鼻梁上垮一副厚厚的眼镜，其实我也戴眼镜，但是我就是不喜欢四只眼的日子。我们一路的旅途中聊了简单的谈话，一般的时候我都不喜欢和开车的司机说话，因为我害怕司机那种凶凶的口气。但是这次不同我却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师傅。他说小兄弟干什么的我说我现在在一家通讯公司上班，他说待遇怎样我说在这样的一个城市我已经感觉很知足了。最起码有个睡觉的窝，有个吃饭的桌，他说他接的夜班，我详细的问了他的工资家室。他说跑白班的时候生意还好点，跑夜班的时候他一般过了凌晨就下班了，他说他喜欢打打麻将，抽抽烟烟，喝喝小酒，幸亏在他们那个年龄房子低，自己买了一个几十平米的公寓。日子勉强的能过。他说要是搁现在他都不知道怎样去面对那高昂的房价。他说小兄弟你们生在了一个无奈的年龄，你们要面对一些无奈的事。自己慢慢体会吧！终点到了简短的旅途让我匪思难忘，看着他消失在微弱霓虹灯下的车子，我的思想就像眼前的道路一样变得很长很长……
吧台小姐
吧台小姐，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她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下面盖住了一个化妆不像样的脸，很多时候我都没有看清楚她是那发型下面有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她的内心就竟装有多少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她总是用化妆品掩饰着自己，用一个假面具隐藏着自己。其实在这个世界在这个世态炎凉尔虞我诈的社会中有几个人不是在带着面具生活，吧台小姐我始终都在寻找一种机会遇她接触，我想把这个故娘写进我的文字，写进我的梦想，我总是期待我能把这些不为人知的小人物组成一本厚厚的书分享给哪些处于迷茫黑暗中的人们给予一丝希望，让她们知道世界还是属于他们的。吧台小姐总是喜欢夹着一根烟，坐在舞台的中央随着音乐的玄律，吐着烟圈，我从没听到过她说话，只是在摇曳的群灯下面我看着她摆弄着自己的舞姿。舞台下面坐着一群充满肮脏与邪恶的老男人们，从他们的眼神中我第一次读懂了邪恶这个次，社会，生活真的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纯洁，没有书本书写的那样神圣。
哭泣的婴儿
很多夜晚，在梦里我都会听到婴儿的哭泣，我都会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种声离自己很近。记得妈妈经常会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可爱和调皮。看着那些黑白底片，经过年月发黄的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觉得那个年龄，自己是怎样的无知与天真。妈妈说小时候的自己特别爱哭！所以长大后我始终没有见过自己的眼泪。不管多委屈，不管多心痛我总是看不见自己伤心的样子。我总是写着写着就把自己写进文字。我们哇哇的来到这个世界只为了那哈哈一笑。河流是山川的婴儿，河水澎湃的声音就是哭泣，大雁是蓝天的婴儿，花草树木都是土地的婴儿，我们都是父母的婴儿。来的时候我们哭了，周围的人却笑了，走的时候我们笑了周围的人却哭了。
此间少年——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的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席慕容
幼稚园大学
在这里，走出教室我常有被掏空的感觉，好似被针刺破了的气球一般。学生像个无底的扑满，把钱投进去、投进去，却没有什么惊奇会跳出来，使我觉得富有。
这是一班大三的学生，聪慧、用功、循规蹈矩，标准国立大学的好学生。
看完期末考卷，批完论文报告，我把总成绩寄出，等着学生来找我：零分或是一百分，他们总得看着卷子的眉批，与我印证讨论过之后，才能知道为什么得了一百分或零分。
假期过去了，新学期开始了，学期又结束了。
学生来找我聊天、吃消夜、谈功课；就是没有一个人问起成绩的事。
有一个成绩应该很好的学生，因为论文的注脚写得凌乱散漫，我特意大幅度地降低了他的分数，希望他来质疑时告诉他一个教训：做研究，注脚与正文一样重要。
但是他也没有来。
等了半年之后，我忍不住了：“你们为什么不跟教授讨论成绩？”
学生面面相觑，很惊讶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们怎么敢呢？教授会很生气，认为我们怀疑他的判断力，不尊重他的权威。去讨论、询问，或争执成绩，等于是跟教授挑战，我们怎么敢？”
那么，假设教授打了个盹，加错了分数呢？或是一个不小心，张冠李戴呢？或者，一个游戏人间的老师真的用电扇吹考卷来决定成绩呢？
逐渐地，我发觉在台湾当教授，真的可以“getawaywithmulder”，可以做出极端荒唐过分的事而不致遭到学生的反抗，因为学生被灌输了二十年“尊师重道”的观念，他不敢。
有一天，一个泪眼汪汪的女学生半路上拦住了我的车子：“有个同学扭伤了脚踝，你能不能送我们下山搭车回台北？我拦了三辆路人的车，他们都不肯帮忙！”
好吧！于是泪眼汪汪的女学生扶来了另一个泪眼汪汪的人，一跛一跛的，进了我的车。
下山只有几分钟的车程，可是车后两个人拼命掉眼泪、吸鼻涕。受伤的哭，因为脚痛，想妈妈；没受伤的也哭，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情况。
事实上，这个惊天动地的“情况”只需要两通电话：第一通打给校医，第二通打给计程车行，如此而已。
我很惊异地看着这两个女生哭成一团。她们今年20岁，正在接受高等的大学教育。
她们独立处事的能力，还不到5岁。
开始的时候，课堂上问学生问题得不到回音，我以为是学生听力不够，于是我把英语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宇说，再问，还是一堵死墙；于是改用国语，再问。我发觉，语言的问题其次，思想的贫乏才是症结所在。
学生很用功。指定的小说或剧本上课前多半很尽责地读完。他能把故事的情节大纲说得一清二楚，可是，当我开始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就瞠目以对——不知道，没想过。
他可以读十篇爱伦坡的谋杀小说，每一篇都读懂，但不能够综观十篇整理出一个连贯的脉络来。他可以了解苏格拉底为什么拒绝逃狱，也明白梭罗为什么拒绝出狱，但这两个事件之间有怎样的关系，他不知道。他可以说出诗人艾略特对艺术独创与模仿的理论，但是要他对王三庆的仿画事件发表意见——他不知道，他没有意见，他没学过，老师没教过，课本里没有。
我爱惜我的学生，像努力迎取阳光的黄色向日葵，他们聪慧、纯洁、奋发，对老师尤其一片真情。但是，他们也是典型的中国学生：缺乏独立自主的个性，盲目地服从权威，更严重的是，他们没有——完全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错在学生吗？
当然不是。学生是一坯混沌的黏土，在教育者的手中搓揉成形。从小学到大专联考这个漫长过程中的种种问
题，暂且不谈，让我们看看这些“不敢”、“泪眼汪汪”、“没有意见”的大学生正在接受什么样的高等教育。
20岁的人表现出5岁的心智，往往是因为办教育的人对学生采取一种“抱着走”的育婴方式。常常会听到一些大学校长说，“我把学生当自己的儿女看待”，一派慈祥。他也真做得像个严父慈母：规定学生不许穿拖鞋在校内行走，上课不许迟到，周会时要正襟危坐，睡眠要足八小时，熄灯前要洗澡如厕，清晨六点必须起床做操，讲话时不许口含食物，夏天不可穿短裤上课，看电影有害学业，看电视有伤眼睛，吃饭之前要洗手，等等等等。
我一直以为大学校长是高瞻远瞩，指导学术与教育大方向的决策人，而不是管馒头稀饭的保姆。
教育者或许会说：这些学生如果进大学以前，就已经学好自治自律的话，我就不必要如此提之携之，喂之哺之；就是因为基础教育没教好，所以我办大学的人不得不教。虽然是亡羊补牢，总比不教好。
听起来有理，其实是个因噎废食的逻辑。这个学生之所以在小学、中学十二年间没有学会自治自律，就是因为他们一直接受喂哺式的辅导，那么到大学来继续进行“育婴”，这岂不是一个没完没了的恶性循环？把学生口里的奶嘴拿掉，我们总要有个起点，大学不做，更待何时？再说，我们对大学教育的期许是什么？教出一个言听计从、中规中矩、不穿拖鞋短裤的学生，和教出一个自己会看情况、做决定、下判断的学生——究竟哪一个比较重要？为了塑造出“听话”、“规矩”的青年，而牺牲了他自主自决、自治自律的能力——这是我们大学教育的目的吗？
在生活上，教育者采取怀里“抱着走”的方式；在课业上，许多教书的人就有用鞭子“赶着走”的态度。
就上课点名这件小事来说。以学生出席与否作为评分标准的老师很多，他们的论点是：学生都有惰性，今天我逼你读书，日后你会感谢我。
这个说法也很动人，却毫不合理。首先，我们不应该忘记，开一门课程最根本、最重要的目的在传授知识，而不在铃响与铃响之间清数“少了几头牛”。
反过来说，一个学生没有那门知识却一再缺课，教授当然要淘汰他，但淘汰的理由应该是：你没有得到知识；而不是：你点名未到。上课出席率与知识吸取量并没有因果或正比的关系。
为师者“严”，我绝对赞同，愈严愈好。但是那份“严”与“逼”必须在实质的知识上，不在僵化的形式上。他如果尊重学生是一个有自主判断能力的成人，他就没有理由拿着鞭子把学生抓到教室里来；充其量，做老师的只能严肃地说：上不上课在你，努力不努力也在你；你要学会如何为自己的行为担负后果。
从小学到高中，我们的学生已经在“鞭策”之下被动了十二年，如果最后的大学四年他们也在鞭下长大——他们会长大吗？毕了业之后又由谁来执鞭呢？
在国外教书的那许多年，我踏出教室时常有生机盎然的感觉，因为在与学生激烈的反应与挑战中，我也得到了新的成长。在这里，走出教室我常有被掏空的感觉，好似被针刺破了的气球一般。学生像个无底的扑满，把钱投进去、投进去，却没有什么惊奇会跳出来，使我觉得富有。
把我们的大学生当“成人”看吧！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要牵着他的手！
《未完待续，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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