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瓜络

2011-12-21 08:44 | 作者:晓风寒 | 散文吧首发

出校门,看到高高的电缆线上吊着几只丝瓜,风一起,真是绿得晃眼,如空中的舞者曼妙,那些叶子婀娜摇曳,藤蔓交错,绝美的画面。最早角落是荒草,流水沟也臭哄哄的。“把它理出来吧种点菜,好看也实在。”梅总担心学校骂,“谁骂?这不添绿意吗,别怕,种了菜不定我也会来掐菜的。”呵呵,我是谁,只是为自己的好主意冲昏了头脑,所以一次次鼓动她。

这不,看着丝瓜们在空中的舞蹈,我的心也荡漾起来,电缆线几股并拢,丝瓜们简直肆无忌惮,愈来愈长愈来愈胖,和海子的比起来简直是一顶仨。“不要吃,让它们一个劲长下去吧,看它们会疯到什么程度。”我几乎把它当做自己的了。

海子送来几个丝瓜,她在墙角里种了几株,结果大大小小长了几十个,就左邻右舍分来,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做在盘子里白绿白绿,煞是好看,吃起来倒是苦。她说这是要碰运气的,运气好呢吃起来也甜丝丝的,难怪是我的运道不济。有了这个教训,我坚决不去问梅丝瓜的味道,好吃我会馋;不好吃那又辜负我满腔的期望。不如静默,静默中凝聚着我的念想我的隐秘;不如守望,守望中的风景带着昂然的绿意。

天到秋天,浸在日的安然的阳光中,不经意间终于发现丝瓜叶子枯萎了,只剩下几茎枯藤。好在下面的白菜芥菜菊花菜啊还是可的翠绿,望着线下干褐晦涩的长条瓜,我在等待,等到里面结满丝瓜络,等到里面倒出墨黑的丝瓜籽,捧在手里那滋味该比新鲜的丝瓜更有味道。况且外面的世界更广阔,得闲和同伴们走在乡野小路上,哪怕是田坎边的芭茅此刻还是黄中裹绿,人在其旁,都是一道风景。所以呢每逢假日徒步绕着水田,沿着山道,走在密林中,呼吸着自然纯净的气息,闻着语花香,对着那天那山那树那村或坐或卧或倚,挤眉弄眼,抛拳抬腿,随意的拍下一组组的画面。归来的路上回来的村落就大爷大娘呼叫,有鸡蛋有鸭蛋卖么?妹郎仔喝茶么?拉呱拉呱下来有是收获没有也是收获。返家相片上传让她们得意地晒网去,我呢就一点点地回味收藏,独享其乐。

最妙的是来了唱歌的人,平时怎么说远离烟酒都是空话,人在仕途谁又撇得清。倘是休假,三人成虎结伴揣掇: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高兴了,对着大山吼起来:请把我留在留在光里。要不深情一曲:牵住你的手相别在黄鹤楼……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江南是喝不完的酒……你瞧还是酒。不高兴了,我们跟他一样吹胡子瞪眼睛,气得他不与女子一般见识。当然大多数时候他的脾气是温柔的,外面的见闻轶事就随他一路散落。到哪里找这么美的人,到哪里找这么美的景。“快看,鸟落电线呼冤侣……”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电线杆上一只美丽的雀儿含情伫立,金黄的翅羽不住地扑扇着,待我要秒杀,却又“蓬”的飞远了。“就你那眼力,还秀色可餐,喔草什么吊?!”“你什么话——粗人粗话!“你气吧,人已经甩开胳膊流星大步走远了。也有软语求人的时候,那一日明明是我看见人家屋檐下丝瓜络的,冷冷清清撂在柴蔸上,如获至宝。于是甜蜜蜜叫得人欢喜,婆婆送给我来的,结果他说我也要,好东西一起分享嘛,丝瓜络可爱的丝瓜络啊,就这样从清冷的檐下走进了我们的生活

可真是好东西,单听名字我就觉得有无从的韵味。看着它我就想到生活的节奏之外,那些属于我们自己的光阴自己的风景。悠然的没有任何劳形之案牍没有任何聒噪之应酬。只是暂,短暂得无法让我们在尘世的奔波中多几份从容。如伊假一休完就难脱处理没完没了的公务。如我铃声响起就又要走进粉尘飞扬的课堂,各做各的事儿。偶尔静下来看着它:一粒籽一朵花一条瓜,等到生命的汁液全部风干,里面密密麻麻的孔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黑籽哩哩啦啦从里面倒出来,握在手心就像握住神秘的生命部落。这看似枯萎的色彩之中却积蓄了生命的希望。古老的传承古老的纠结,在冬日寂寥灰暗中从不张扬,静默中等待,如《诗经》里女子绵密婉约的心思。你体味也好没体味也好,都只是静默!

不是谁手心里的宝,可是那个掌心里没有这样密密的缠绕密密的纠结呢?放开,我就是山路上随风飘零一叮吊;拾起,千层楼万层楼妙处多得是:通经活络,清热解毒,风湿痹痛,筋脉拘挛……我不是医生。但是我永远都记得童年的饭甑里丝瓜络垫在底下,一次次淘洗一次次濡养我们,或者洗碗洗锅如素朴的女子做着极简单极平常的家务,不登大雅之堂不被人重视,却是老奶奶的钟爱。我们吃着喷香的米饭,总是奇怪为什么要用这东西放在最下面,为什么用它擦锅擦碗比什么都好,讲不出大道理的奶奶无奈何抛出句:大了你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丝瓜络在长大的光阴中不知不觉淡出了我们的视线,在愈来愈城镇化的乡村失去了它最初的牵绊,只好舞蹈在在电缆线下。而大了的我们在繁管急弦中忘却童年的歌谣,梦里却无数次纠结于这样纯净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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