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水童年

童年的家住在满清王朝建立“八旗”制度的“苏子河畔”。苏子河即是满清王朝的母亲河，也是与满族兄弟朝夕相伴，情同手足的姊妹河。听爷爷奶奶讲，他们小的时候河里放木排，水清鱼肥。到了我小的时候，虽没了那么大的水量但水照旧清澈透底鱼虾成群，两岸长满密密麻麻的柳条丛。一到星期天，为了改善生活，大人带着孩子就来到河里抓鱼。有渔网的人很受人们青睐。但最受尊敬和羡慕的是那些水性好，能钻到深水里抓住鲫鱼和鲶鱼的人。每当看到这些能人，我便佩服得五体投地，暗下决心，一定要达到他们的“水性”。7—8岁时，每到夏天母亲就带着孩子去河里洗衣服，同时洗洗澡，这是我非常快乐的时刻。一到河边，扑通一声就趴到水里，噼里啪啦击水想浮起来。这样懵懵懂懂持续了2—3年也没有实现梦想，心里很是着急，母亲只是笑也不说点什么。河里有一条水帘坝，是农民伯伯为灌溉稻田打下木桩垒起灌木条，挂上导流的稻草，就行成了日夜歌唱并时常闪现彩虹的金黄色的“水帘吧”。坝上水深没人是水性好的男人的游水天堂，坝下水深过腰是初识水性人的戏水乐园。离水坝约200米水流平缓水深较浅的金沙滩是女人戏水圣地。每天都有两个高潮，那就是午后和傍晚，是戏水避暑的黄金时间。人们相互嬉闹泼水打水仗，把手指并拢弯成圆弧状，找好角度用足力气就能把水珠推射3—4米远，打到对方身上。人们尽情的嬉闹着、蹦跳着、欢呼着、在纯粹的大自然里享受着快乐，真是水天一色，天人合一。

上学后，有了玩耍的伙伴就自然地远离了父母的视线。从那时起戏水向游水转变。伙伴们一边在河里嬉闹一边琢磨怎么才能浮起来，游出去。双臂奋力不停地拍、击、推、划、搂，腰身腿脚屁股几近周折变换姿势，就是浮不起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谙“水性”。可是在那个天真烂漫，天智未开，懵懵懂懂的天性时期，谈“水性”岂不是在和“愚人”说天书吗，哈哈哈！既然浮不起来，钻到水底下，就成了必然。我们管那叫“扎猛子”。憋足一口气在水底下胡乱蹬挠，抬头露出水面时，竟然游出了挺远，很是惬意。因此，到河里扎猛子就成了孩提时代游水的“必修课”。起初扎猛子不敢睁眼，时间一长睁开眼一看，啊，水里好神奇！河水清澈见底，白、黄、黑、红等各种颜色的河卵石温润如玉，金黄夹杂银白的沙子闪亮晶莹，水草碧绿摇曳多姿，各种鱼儿瞪着眼珠敏捷地忽来忽去。阳光折射水里五彩缤纷，海市蜃楼般充满迷幻。呕，孙悟空大闹龙王的水晶宫，原来这般模样！

突然，有一天，扎猛子时不知不觉地抬起头来，身体轻松地浮在水面上了。那个兴奋就不用说了！啊，终于找到了游水的感觉，身体越放松浮力越大，自然随意趴或躺在水面上，手脚稍微一动就浮了起来。到了这一步，才真正谙熟了“水性”。以后练习各种泳姿则顺理成章，突飞猛进。之后，蛙泳、侧泳、自由泳、仰泳、直立空出双手的“踩水”及“胡乱泳”，全部拿下。特别是水上休息的仰泳至关重要。我的仰泳可以躺在水面吃东西，四肢不动随意漂浮，在水库“大洋”里游出几十里，一天不上岸都不累，功夫就在水面休息的仰泳缓解了疲劳。这就是所谓的“玩水”。

一天，放学后，几个伙伴来到大雨过后的河边。立刻被眼前陡涨的河水吸引住了。不容分说，脱掉背心裤衩，跳进激流，论开两臂奋力向对岸游去。到了河心，水流湍急，浪头很大，不管怎样奋力击水，也过不去回不来，只好任凭潮头，忽上忽下顺流而去。天渐渐黑了，被冲出去十多里路后，终于上了岸。当赶回下水的地方时，衣服不翼而飞。只好光着屁股回家。结果挨了盛怒的父亲一顿胖揍加罚跪。爸爸生气不是丢了衣服，是胆大包天生死不怕。妈妈连夜又给我缝制了一个红裤衩和白布褂。

一个下午，我去河西的一个挡水坝洗澡。不知不觉，洗澡的人陆续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了，还在戏水。我憋足了一口后气，潜到水底，游了好远。当我站起身时，大吃一惊，看见柳条丛中飘着一条大鱼，只嘎巴嘴不会动。揉了揉眼睛，悄悄潜到鱼旁边，迅速掐住鱼腮，拎到岸上，用一根粗柳条串了起来。愣了半天，确信鱼是自己的了，揣着激烈的心跳，一路小跑回到家里。乐坏了奶奶，一称5斤多重。

农历大暑一过，家家户户都去山里采一种叫做”榛子“的野果。同学几个带着吃的喝的，就上山了。蒯着满筐榛子下山，天还早，不能马上归家。凑巧，山下边是水库。正热的难受，好吗，游水去！扑通扑通跳到水里习惯地向对岸游去。游啊游，不好！一阵剧痛袭来，我的左腿抽筋了，马上这条腿僵硬不能动了，右腿也不能动，一动左腿就跟着动，剧痛。往四周一看，正处在水库中央。生死关头，头脑迅速冷静。发现往侧面库坝方向，距离最近，也有一百多米。求生的欲望支持我，改变泳姿，用仰泳。尽一切努力放松身体，躺在水面上。凭着两只胳膊拖动僵硬的双腿，一米一米向库坝游去。终于游到坝边，躺在坝边时，连吸气的劲都没了。伙伴赶来，发现左腿肚子没了，只剩细细的骨棒，肌肉抽搐到膝盖弯处，形成石头一样坚硬的大包。链锤带打揉戳了一个多小时，才恢复。但仍疼痛不止，在同学搀扶下慢慢走回了家。这次历险，终生难忘，能够化险为夷，全凭童年时光全天候的戏水练就的“功夫”！时至今日还经常想起童年那懵懂的戏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