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场

那一次上市场，和往常一样，路过了宰杀鸡鸟的档口，每次路过这种档口，总想匆匆忙忙，加快步伐。因为臭味，也因为感觉残忍。而那一次，我见证了残忍的极致：一位妇人正在用剪刀肢解一只活生生的鸡的翅膀，那是一只刚从栏中抓出的鸡，没有任何事先的步骤，就那样直接剪了。那家档口的夫妻就是喜欢那样，全然没有给它们一点痛快的死亡方式。我感到很恐怖，我看到了那只鸡涨红了脸并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想必那只鸡是上辈子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因为六道轮回的原因才遭这罪。我只能用听到的一点佛学知识来安慰自己。我并不是吃斋吃素的人，但我对这种场面总会有所触动，并且时常滋生一点这样的想法：假如我的生活需要我这样做，或假如我的丈夫是做这个生意的人，我会不会也蹲坐在那里，例行公事一样，一个上午就宰杀了很多只鸡呢？

又有那么一次，天气很冷，在另外一个市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用手推车推着一对像是兄弟的残疾男孩，丝毫没有自理能力的残疾人。他像推着展品一样来回穿梭在市场里。可是，为了博得更多的同情，为了得到更多的施舍，就在那样极冷的天气里，让残疾兄弟光着上身坐在车上。有人议论，那一定不是他自己的孩子，这个自然不用说。多么让人痛恨的事情！当时，我很想走上去，给那个推着车子的、穿着厚厚的棉衣的中年男人几个重重的巴掌，可是，我没有足够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