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雨雾今生的霾

我原来的家在川中丘陵地带的一个小镇，记得小时候每逢下小雨或春夏的清晨，在小溪，在山间，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雨雾，随山形缭绕，远远望去，如美女轻纱环绕在青山翠绿之间，如梦如幻，犹如仙境一般。每当这个时候，我们总是赤脚走在微微泥泞的山间小道上，忘情地呼吸着那微微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感受着大地那柔软的身躯，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真切；感觉山总是那么美，而且她总是那么无私地回馈着勤劳的人们。

山里不光有美景，还有山珍美食。除开需要回家处理后吃的折耳根、各种菌类外，现摘现吃的就有很多：一种是茶树上长的世界上最奇特的水果——茶树变异结出茶苞果。有两种形状：一种是像桃子状的，里面是空的，熟透了薄皮自然掉落，露出犹如仙桃一样的果肉；另一种就像茶叶的样子，只是加厚和颜色是肉白的。茶苞果没熟透时有点涩口，熟透了味道微甜，肉质脆，生吃或炒吃均佳。记得有一次在一棵不大的树上长满了茶苞，采了一箩筐。还有一种野果叫山泡，书名又叫树倭泡、树莓、麦泡等，是一种蔷薇科悬钩子属的木本植物，属于水果类，果实味道甘甜，植株为灌木，高1-2米；枝褐色或红褐色，幼时长有绒毛状短柔毛，疏生皮刺，有点像草莓。通常生于山区、半山区的溪旁、山坡灌丛、林边及乱石堆中，在荒坡上或烧山后在油桐、油茶林下生长茂盛，性喜温暖湿润，要求光照良好的散射光，对土壤要求不严格，适应性强。野山泡品种繁多，有地蛇泡、三月泡、野鸡泡、扒船泡、狗屎泡、大荷泡、粟米泡等种类，由于对气候要求的不同，多个季节都有。无论是哪种野山泡的植物身上，都长有或硬或软的小刺。山果种类繁多，味美裹腹，吃了连饭都不思。那时节，虽然大人们忙于生计，只要是课余周末，都要把有点能力的小孩赶上山去砍柴贴补家用，因此生活虽然清苦，但也快乐自在。

那里曾经是周边暑天最凉快的地方，海拔虽然较周边只高三百来米，但因群山环绕，层林叠嶂，松涛起伏，使得四季分明、气候宜人。最明显的感受就是离小镇10公里外那有一个公路隧道穿过一个山梁，在隧道的两边，气候就是两重天，过了隧道，就好像进了桃花源一样，自然而然在山的这边就成了理想的避暑胜地。

不知从何时开始，随着气候的变化，这种美好的东西越来越少，甚至到了近几年，基本在我们那个地方绝迹了。以前那些难于忘怀的记忆已经恍如隔世。我们那地方原先是一个小钢厂，随着经济规模的不断膨胀，以前聊以自慰的优势不断地丧失。经济的发展给我们带来很多方便，以前没有的，或者不敢想的都有了；但同时不想要的也来了：空气污染，气候极端，到处人满为患。虽然我们得到了很多，但也失去了很多，而且有的失去在我们有生之年可能是永远。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真的不知道发展经济是对了，还是错了。所以有时候不得不想，人类在发展工业文明的同时是不是也在毁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