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留言条

2017-03-03 15:03 | 作者:刘丽娟 | 散文吧首发

褪色的留言条

褪色的留言条

刘丽娟

“哎呀,紫苑还出国了”?

“这叫苦尽甘来呀”!

听到紫苑还被孩子接到了国外,我不由得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女人

高挑的紫苑在23岁嫁给了邻村老实巴交的的玉刚。玉刚只有一个出嫁姐姐,父母下世早,姐姐像妈妈一样拉扯他长大成人。紫苑婚后,日子虽苦巴可夫妻很恩,一双儿女聪明伶俐。可就在小女儿刚7岁时,一家人祸不单行,先是喂养的几头猪莫名死了;不久儿子在院子里玩耍摔折了右腿……最要命的是丈夫开始喊着头疼,后来越来越严重,一检查竟是恶性脑瘤!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紫苑的天塌了。东挪西借,姐姐也拿出所有积蓄,玉刚在市医院做了手术。可仅仅一年多,最终撒手人寰,还欠了三万多元外债。

三万多,对当时的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个女人命硬!”

“是个扫帚星”……

唾沫淹死人。村里的女人像躲瘟神一样躲着紫苑。望着一双年幼的儿女,紫苑里以泪洗面,白天低着头拼命干活。

几亩薄地何时能还上外债,两个孩子还要上学……在一个亲戚的介绍下,紫苑咬咬牙不得不带着两个上小学的儿女背井离乡,来到城市当建筑工。工头老婆心善,把盛货仓库的一角(一小间)租给他们母子三人居住。

只有两张床大小的空间里,她用砖头、木板支了两张“床”,老板娘给拉了一个低瓦灯泡,一个煤炉,一个吃饭兼孩子做作业两用的小木箱,四床被褥和一些旧衣服,这就是紫苑一家的全部家当。

紫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白天和男的一样搬砖、运沙、和泥,收工还到火上帮忙,多少再补贴一点,晚上照看孩子做作业,披星戴月,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有一天,女儿发烧,她带女儿看完病又赶到工地,一天下来,急得嘴唇都起了泡。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像往常一样,她煮好稀饭,切好土豆片,出门时,给大儿子留下一张条子:“记得让妹妹吃药。土豆已切好,把它煮熟,熟了再放点盐,晚上就稀饭吃。”

紫苑干了满满一天的活,累得腰酸背痛,想着苦命的自己和可怜的孩子,她再一次想到带孩子们去找玉刚,一家人也算团圆。于是,她偷偷买了一包老鼠药和二两白糖回家,打算当天晚上和孩子们一块去极乐世界。

从伙上洗刷完夜幕已降临,她拖着疲惫的双腿打开房门,见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她轻轻做到女儿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她准备起身去烧茶再倒药、和糖,再喊孩子们起来喝。就在紫苑起身时,忽然发现儿子的枕边下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道:“妈妈,我让妹妹把晚上那顿药吃了,摸摸额头烧退了。妹妹的作业又是全对。妈妈,对不起,我把土豆煮了,可是有点硬了,妹妹说不熟,只喝了点苞谷汤就睡下了。妈妈,你放心吧,明天早晨不管您起多早,都要在你临走前叫醒我,教我煮土豆……妈妈,你回来早点睡吧,我知道您有多忙,多累!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已失去了爸,再也不能没有妈妈,妹妹说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名牌大学报答您。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为我们,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妈妈,晚安!”

多么懂事的孩子。紫苑又想到丈夫临死前拉着她嘱托的话语……她泪水四溢。

“儿子刚上初一,这个年龄正是有些孩子学着叛逆的时候,可他的儿子却这么懂事,在顽强地陪伴着我,坚强生活着……”紫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的确过硬土豆片。一种必须坚强地活下去的信念从她的心里生发出来。她走出房间,远远地挖了一个深坑把那包药撒下埋掉。

折回房间,紫苑又把儿子的留言看了一遍,折叠好装进了贴身口袋,她决定把它当护身符带在身上。

十几年过去了,五十多岁的紫苑黑发白了一多半,腰也有些驼了,满脸的皱纹记录着生活的沧桑,可她硬是还完了欠款,两个长大的孩子,成绩优秀,心地善良,性格开朗,都已六百多分考上了名牌大学,并找到满意的工作。女儿中科大研究生毕业,考上了省级公务员。儿子在北大研究生毕业到美国留学,找了个华侨姑娘成了家,这次夫妇俩回来专程接母亲去国外住。

无论走到哪里,那张已褪了色的留言条,紫苑时时带在身上。在她的心里。这张纸条就是她的护身符,是她生活的动力,更是她生命的希望。

地址:河南省内乡县城关镇中心学校 刘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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