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仓浜底

2017-02-17 15:42 | 作者:柔木 | 散文吧首发

古老的护城河千年如一日地静静流淌,在西城脚对面的天曲处转入,又在水仙庙头拐弯,流过了木制的黄家,再流经石条铺就的陈学士桥后,沿着南头巷形成一个硕大的圆形的河面,那就是老常熟人都知道的仓浜底。

我的童年是在仓浜底度过的,在一望无边的田野旁是一片风光秀丽的水面。相对宽阔的水域面积,在当时的城区内应该是独领风骚,每逢五月端午,各乡的龙舟就要在此相聚比试,亲朋好友都会借此机会小聚,在我家的阳台上一睹龙舟比赛的盛况。仓浜底的河水清澈见底,俯身能看见河底的砖块瓦片,能看见螺蛳在缓慢地匍匐前行,小鱼在迎风舞动的柳丝间穿梭,白鹅在蓝天白云上悠闲地拨动清波,静谧安逸是我们天天的享受。

在幼时的记忆里,我不知道大人们如何看待仓浜底,但是我知道他们离不开仓浜底。在那个生活低水平的年代里,待遇是最公平的,住在这里的人们,不论家境的富裕贫贱,都得喝仓浜底里的水。一早起来,首要的事就是用提桶把水缸里的水提满,考究的人家至多再用明矾把水打一下;接下来是淘米洗菜洗衣服——那是仓浜底里热闹的时间,隔着河与对岸的乡邻拉拉家常聊聊天,“啪啪”的捶衣声在南头巷那面又传回来节奏相同的回声;肥硕的白鹅麻鸭在各个水栈间频繁地往来,寻觅着漂浮的菜叶和米泔水里的营养。遥望远处,青葱的虞山犹如一条卧牛,安详地凝视着这宁静而和谐的画面。

对于和我天天相处的同伴们的想法,我更是了如指掌,仓浜底是我们的天堂日的骄阳下,我们在清凉的河水中扑腾撒欢,就象鱼儿那样的自在和机灵;寒的朔风中,我们弯腰拣起碎瓦片,侧着身子用力削到冰面上,比赛谁的瓦片能滑得更远;有时候我们结伴坐在水栈上钓鱼,在大头针弯成的鱼钩上放上红蚯蚓或者米饭粒,总能钓到很多的窜条鱼,或者在水栈边放一只蒲包,到第二天拉起来,就能剥下来不少的螺蛳,那种得意的心态简直是难以形容和描述……

然而,随着我们一天天的长大,仓浜底却在迅速地衰老。频繁的生活用水导致了水质的富营养化,邻近工厂的排污更是诱发了水质的恶变,清纯的河水发出了阵阵的臭味,于是,人们的洗刷用水逐步地转移到了井上。再后来,由于城市的进步,家家户户都装上了自来水,人们就彻底地放弃了仓浜底,马桶、垃圾都往河里倒去,昔日仓浜底带给居民们的的方便和快乐,都被陋习和愚昧深深地埋在了浜底,一个市区内绝无仅有的“肾脏”就此变成了后患无穷的“肿瘤”。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政府为了减轻四丈湾的通行压力,决定在元和村的农田里新辟一条元和路。可能是仓浜底的现状已经“脏不忍睹”,促使有关部门选择了放弃的决策。于是交通部门的设计者大笔一挥,在施工的蓝图上抹去了仓浜底。随着笔直宽敞的元和路出现,曾经造福于居民的仓浜底却永远地消逝在人们的视野中,并且也必将逐步地从人们的记忆中消逝。

我至今仍然难忘仓浜底的昨天,不仅仅为童年的乐趣和欢笑,更为那养育我长大的清澈无比的一泓清水。

评论

  • 胡侃瞎周:顶一下,推荐阅读~
    回复2017-02-18 09:15
  • 驰骋韬略:您好,我是《微文美刊》编辑,现特向您征稿,如有意向,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微文美刊”(wwmk66),或加编辑微信dxh688(注明散文吧)…
    回复2017-02-18 0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