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祭奠我们的青春

2016-08-19 22:13 | 作者:贝玛 | 散文吧首发

我听说每个人都会戴上一张面具。

但我并不想戴上它,因为戴上面具的前提是,伤害身边的所有人。

我不知道要伤害多少人才会戴上那张神秘的面具,一如我不清楚在伤害别人时心里会有多疼。于是,在日复一日的自欺欺人中,我获得了那张面具,也获得了——满心被划的伤痕和划给别人的伤。

血,流了;伤,好了;疤,却还在。

身边的同龄人早已戴上了各样的面具,费尽心思的涂上各样的油彩来掩饰自己疲惫的心,那是他们虚空荒芜的年华。

有人告诉我,这面具并不是真的,但是必须要戴上,不然会受更多的伤。

于是我狠下心来,将它扣到脸上。

那面具里面,冷得像冰,硬得像铁,棱角锐利,就像刀刃。正在按照父辈师长的要求,麻木着我的脸,将它塑造成他们要求的模样。

是这样吗?我问自己的心。

不。它在吼,像是积郁了许久。

对,我不要那样。被冻得发颤的里传出了一丝坚定的声音。我不要墨守成规,我不要,我要做自己,我不要做别人的傀儡。

于是,在那种坚决的趋势下,我拥有了一张自己做的面具,我还不想受伤,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自己。我想。

那张面具,不精美,是干净纯粹的白,没有一丝杂色,连一点装饰都会显得多余,没有刺人的冰,也没有硌人的棱角,而是温暖柔软的棉。

美好如它,甚至让我不忍戴上。

可是当我真正戴上时,我发觉我成了最扎眼的物体,身边的朋友都嘲笑我,说我矫情,说我做作。不容辩解,我感觉脸上一阵凉意,空气中漫上一股清浅的香气,有我笔记本上的味道,很熟悉,是我掺了桂花水的墨水。

我像一个狼狈的小丑,抚着面具躲在角落。有人走近,我试图求助,却看见了满目的暴戾,那是我最好的朋友,眼神空空的,恨恨的,是我不识的渺远与厌恶。

你要不要这么虚伪,这么标新立异有意思吗?她只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连背影都吝啬给予。

我哭着逃回家,母亲指责我的不明事理,张扬跋扈。一扬手,我的面具就被甩到了地上,成了几块残片。

我捡起碎片躲进衣橱,泪水滴在面具上,凝固了表层的浮土。

然后,我在那里沉沉入睡,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少年,简单的衣着,平淡的语气,偶尔调皮的一笑或是略显稚气的一脸阳光,没有面具的阻挡。

他说了一段话,很长很长,我已经记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似曾相识。

不久后,一个与中无几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语气依旧淡淡的,像山涧的溪流,涓涓吐出天真儒雅的字字句句。

他告诉我他的经历,与我相似的经历,只是语气一直淡淡的,透出一股狡黠。

没有得到真正的面具前,要做真实的自己。他说。

那,我可以不戴面具吗?

你如果足够强大就不用了,它的作用是保护你,但要懂得摘下来。他慢悠悠地回答,眉眼间有一丝笑意。

为什么?我不解。

人啊,都是一张纸,不可能干干净净一辈子,没有污点的,但是要想没有污秽,除了擦洗面具之外,还要学会用面具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伤与痛,就像你那样。每个面具,都很重要啊。要学会摘下来,不然沉湎在虚幻的世界里,你会越活越假的。

我不想戴那张面具,我不喜欢,很难受。

那就戴着这张吧。他递过一张新的面具,却也不是新的——干净的白,夹杂着一团黑——我那张碎掉的面具,已经被粘好,一堆碎片又变成了我所向往的梦,我摇摇头。

怎么了?他笑:不要有顾虑,以前你只是完全地暴露自己,所以人们才会反感,现在的人啊,都是妒性很大的。

懂了吗?他拍拍我的肩,指给我看:你啊,只看见了痛苦的黑,却没看见痛苦背后给大的快乐,也就是白。不要想着追求所谓的完满,学会享受当下,正如人生。有悲有喜,有分有合,有罪恶,有纯洁,有炼狱里燎原的欲望,也有云端上从一而终从未亵渎的梦想......

他的声音如落清潭,一圈圈的漾开涟漪,我似乎能听到他喃喃吐出最后一句话时心底会心的笑意。

他眉目如,笑颊依旧粲然,再一次的递过那张面具,那张裂痕犹在的面具。

我颤抖着接过它,它依旧那样好看,就像是白瓷盘上溅上了一滴浓墨,孤傲又清远,泪水凝结的地方,就像是点点淡墨,勾勒出我所不识的丹青,我抚上那条虬枝一样的裂痕,它是那样张扬与不羁,又是那样寂寥与无助。

他走过来,淡淡的步态,拿过面具,带着淡淡的笑容,拭去我脸上的灰与土。

告诉我它的名字。

他看着我,笑出了声:傻丫头,这面具,就叫青啊。

青春只是个假象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么,出去走走吧。他提议,为我戴上面具,我默许。

路上,遇见了很多人,我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绕过去,而是微笑着,穿过人群,淡然自若。

我看见那少年笑了。

回家的路上,他停住:很抱歉,我要走了,原谅我不能陪你走下去,原谅我没能告诉你它的真谛,你要从时间里自己寻找,记得带好你的面具,再见。

我就看着他,轻轻地,一步一顿的在夕阳下离我越来越远。

时间似乎凝固,每一秒都是那样慢,我突然有种去留下他的冲动,至少,与他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骊语。

于是我开了口,在他错愕回身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步履坚定。西沉的太阳将他的轮廓染成金色,柔和的线条覆盖在那金色的影子上,就像是温暖的烛光,点燃这一片天空。

我将面具摘掉,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里扔向天空,示意他看向那张面具——

的确很美,跌落在夕阳下,被夕晖染成金黄。

嗯......他应声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听不出愁怨,夹杂着几分狡黠。

.......

时间走得很快,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我的生活依旧如常,不羁而肆意,只是在一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我依然会想起那一天,那一个下午,和那个少年,还有箱底那张面具——哦,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

因为他说,你要像路边的花,要足够强大,才不用寻找庇护,不用受伤。

我想那张面具的真谛,就是成长中的各种心绪吧,更何况青春本就是很多种东西糅合而成的,它和我的面具一样,那么美。

                           ——截稿于2015/06/16,修改于201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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