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在田野里的时光

老家有一片辽阔的田野，那是我童年的天堂，记得童年和小伙伴们总在村东北的小河边、村北的坡地上、水库岸、树林旁，剜野菜、摸鱼虾、打水漂、摘野果、捉青蛙、挖蝉猴……那辽阔的田野里，生长着各种叫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野菜、奇花、异草，还有那“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的各种生物，吸引着我的眼球，牵动着我的心灵，伴我度过了美好的童年、少年时光，田野的沟沟壑壑里，留下了我的脚印。小河中，有我摸鱼捞虾的闲适；水库里，有我结伴游泳的放纵；树林边，有我挖蝉猴的欢乐；野树下，有我尝野果的酸甜。当年那摇曳在田野里的美好时光，都已藏匿在漫漫岁月的皱褶里。

老家的田野分布着东埠、老龙湾、老驴崖、磨山子、簸萁掌等沟壑、田地，老家村子的田野是周遭村子无与伦比的，这是辽阔的大自然赐予老家的得天独厚的宝贵财富，是乡村百姓生存、耕种、徜徉、心灵栖息之地，也是孩子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放浪形骸的理想天地。儿时的我常到庄子河口的河里摸鱼、钓鱼、东河里捞虾、割长沟水库打水漂、村北大口机井游泳、老驴崖摘野果、八路崖柿树林挖蝉猴、大沟边捉水牛……辽阔田野的沟沟壑壑里都摇曳着美好的童年时光。

在庄子河口的小河里摸鱼、钓鱼，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最深的，留下的欢乐也是最多的。老家的庄子河口不知与庄子有无关系，没有细究。不过，那弯弯的、自由自在流淌的小河倒与庄子的“逍遥游”十分吻合。儿时的庄子河口里的小河弯弯曲曲，流水潺潺。河边长满了青幽幽的水草，与河水紧紧相连，成了鱼虾躲藏的天地，河水清澈见底，被河水冲刷过的光滑的石子、洁净的沙子，偶尔会见到几条小鱼水中嬉戏，摇头摆尾，尽情地遨游，在一个个拐弯处总有深深的水湾，欢快游荡的鱼儿总爱躲藏在这样的深水湾里，我和小伙伴们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总爱绕着小河拐弯处的深水湾走，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湾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大一点儿的同伴到庄子河口的河边钓鱼，事先把针用火猛烧，绕成弯，做成简易的鱼钩，再到地里挖上半小罐头瓶子蚯蚓当鱼饵，然后带上一个小水桶来到河边。大一点的伙伴垂钓，我和其他小伙伴就在岸边守护着装鱼的小桶，兴致很高，那时虽说钓的都是些小鱼，但儿时能钓到小鱼就心满意足了，没有太多的奢求，就如同“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之乐，心中始终充满了乐趣。

摸鱼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在摸鱼之前，我就和小伙伴们在鱼较多的湾上游用沙子截起一道堰，不让水往下流，把下面也截起一道堰，形成了一个孤立的水湾。然后，把下面那道堰堰的一边开一道小水口，让水慢慢流走，一人专门看住这道小口，防止鱼从这里溜走，等把水放的差不多了，水也就浑了，湾里的鱼儿就惊恐起了，有的鱼儿便开始在混浊的浅水里乱蹦乱跳，有的鱼儿张着口，把头翘出了水面。这个时候，每人拿起小水桶，舀着水往岸上泼，鱼儿一旦到了岸上，蹦跶不几下就不行了，我和小伙伴就急忙用两手捕捉着鱼，着往水桶里扔就行了，等湾里的水舀不起来了，就开始浑水摸鱼，谁摸的鱼大、鱼多是一种荣耀。随着流动的河水，乘着钓鱼的乐趣，脑海里也装着年少时的许多梦想。

那时在村子北头打了一眼大口机井，就在路旁，直径近20米，水深六、七米，村子里这口用于农田灌溉的机井，成了村民们消暑纳凉的好去处，也成了我和小伙伴们洗澡和学游泳的好地方，于是乎，炎炎夏日的中午时分，悠闲的礼拜天，闷热难耐的夏夜，我总爱到机井里洗澡、游泳。起初，我踏着机井旁边的台阶，一半身子在水里，一半身子露在外面，用手撩起清凉的机井水，洗着很热的身体，瞬间就感到凉爽，很舒适。一边闲适的洗着，一边举目高望机井沿上，有三两个少年，站在六、七米高的机井沿上跃跃欲试，一会儿工夫，就上演了如同运动会上跳水跳台的一幕，有直着身体往下跳的，入水后，水面泛起一片好看的浪花，有头往下扎进深深的机井里的，好久不见人，真有点恐怖，正当人们焦急、害怕的当儿，小伙伴却从远处的机井边露出了圆圆的脑袋，引来一阵嬉笑。还有的觉着这样还不过瘾，就在两个胳膊窝里夹着石头往下跳，这样跳到水里会沉得更深，引来的欢呼声更热烈，伴随着喝彩声，小伙伴越跳越来劲。随之机井周围越来越热闹，洗澡游泳的也越来越多，我也就不单单是洗澡了，有时也将整个身体潜入水里，任身体在水里游荡，慢慢地在同伴的保护下，也就学会了游泳，这样更来了兴致，天稍一热，一有时间，就愿往机井里跑，在机井里时而站立着用脚踩水，时而用两手凫水，感到非常惬意。这样洗上一会儿澡，游上一会儿泳，才觉过瘾，这眼大口机井也成了我的挚爱，这是我少年洗澡的最佳去处，也是我学会游泳的地方，也就使我至今难忘。

回想起家乡的田野，让我为之动情的就是一个叫“割长沟”的地方，这里几乎囊括了我所在生产队的全部土地，离家又很近，因而从小就熟悉起来。起初跟着大人们到田野里玩耍，提着小篓给在田野里劳作的父亲送饭，及至长大了，就到田野里拾草挖菜，到水库里洗澡游泳，在水沟里摸鱼捞虾，在草窝里挖鸟蛋、雏鸟，这里的每个地方都令我向往，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老家的时候，还常到儿时熟悉的割长沟转转，这昔日的割长沟大变了模样，过去的庄稼地变成了一片片果园，老远就飘来苹果的芳香，种植的苹果树都变成了一棵棵“摇钱树”，一辆辆拖拉机、三轮车开进了“割长沟”，开出去时，满载着红艳艳的“红富士”和果农的欢笑，这里的果农年收入十万、八万的已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个“割长沟”也成了家乡人民的“致富沟”。

村子的北头还有一片柿树林，大约有几十棵，棵棵柿子树直径都在50cm以上，枝繁叶茂，柿子熟了的时候，棵棵柿子树上如同挂着一片片小红灯笼，整个柿树林一如小红灯笼的海洋。这片柿树林还有一大亮点，每到夏天，鸟儿在柿树林里穿行，柿树林上是欢快的蝉鸣。每到雨后，我总爱约小伙伴到柿树林下挖蝉猴，听着禅鸣，挖着蝉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家乡辽阔的田野里有林、有水、有坡，这样的自然环境也最适宜野菜的生长，家乡的野菜分布得很广。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儿时经常挎着篮子，带上铲子，到田野里挖野菜，对生长在田野里的野菜很熟悉，了如指掌，什么时间该出什么野菜也很清楚。即使现在慢慢想来，也能说个八九不离十，在我的印象中，山里的野菜有：蘑菇、松伞、鸡冠皮、蚂蚱菜、洋槐花、山药、马齿笕等，这些都是乡村百姓的美味佳肴；坡里的野菜有：苦菜子、花子苗、荠菜、萋萋菜、曲曲丫、野茄子等，也是填补百姓生活的调样菜肴，经常调节着百姓的生活，茫茫田野里留下了我稚嫩的足迹，那段时光令人难忘。

我还在一个叫大沟的地方捉水牛，捉回家后用火烧着吃，体验到了烧烤水牛的清香；还常到长岭坡捉虫，到东河捞虾，到东埠捉土鳖……在辽阔的田野里欢度着童、少年时光。

恍然间，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不再是在田野里挖野菜的孩子、在机井里游泳的少年，但我仿佛依旧能够看到在一片片田野中，一个少年挎着篮子、带着铲子，踩踏着那片熟悉的田野，不停地摇曳……

乔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