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是雨的圣徒

文/肖晓

五月，刚开始，就下了一场雨，一场淋漓尽致的雨。城市朦胧了，路面潮湿了，树叶青亮了，天空的颜色灰暗了。雨连着地，地接着雨，那一日，在家中的阳台上，我看到了大地与天空的交织，那是一种贴近心灵的倾诉，直至天荒地老。

其实，并不爱雨。总觉得下雨了，出行不方便，不仅穿不了漂亮的鞋子，美丽的衣裙，还要打伞，一双手若是多了一把伞，就觉得不够用了。尤其是，一不小心，裤脚上，丝袜上就会被自己踩到的雨水溅上，那一个个小小的点点，有的一会儿就会干掉，有的则会留下或暗黄或灰土的痕迹，怎么看都不美观。只是，这雨若是下在周末，意义就会不一样了。周末的早晨不用着急起床，不用赶路，不用挤车，不用担心打卡，不用看到一些面无表情，又内心翻腾的人，不用被各种声音打扰。这时的雨在外面，隔着一堵墙，一层玻璃，她在她的世界里纷飞，我在我的屋里闲坐。大家相安无事，若是碰到心情好的时候，便会在窗台上铺一张小毯子，摆上一个小抱枕，一本书，一杯花茶，那么，这时的雨就有了江南的味道。外面的水泥路，也会被想象成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两边的墙上缠绕了绿藤，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正在走进。这样想的时候，我看到的雨就带着一种诗意。她们都住在天上，都有自己的琼楼玉阁，只是会在无聊的时候，来人间看看，看看那些沾了烟火的房屋，蒙了尘埃的人群……

五月的第二场雨，是在昨夜来临的，那时我还没有睡，我亲耳听到了第一滴雨落下的声音。没有滴滴答答，没有淅淅沥沥，有的只是一种轻柔的触摸，像妈妈的手。那声音，叮咚一声，就掉进了心里，如山间的一滴清泉，落在一汪平静湖面，瞬间就会涟漪成一个个圆圈，慢慢扩散。这样的雨，是可爱的。因为她连着心，带着柔情。夜晚的雨，总是带着一份清凉，在这份凉意中，我睡着了，梦里依然是一片雨声。

有人说，雨是有灵性的，有的会落在味江水畔；有的会斜倚柴门；有的会打在撑起的花伞上，有的会躺在荷叶里，有的会靠在大树旁，有的会叮咚在池塘中，有的会住进某些人的心房，有的还会像孩子一样，嘟咙着小嘴，从很高的地方，一跃而下，轻盈的身姿，青春的气息，轻飘飘的样子……

许是下了一夜，清晨我从梦里醒来，眼角还有一滴雨，没有苦涩，亦没有清甜，这应该是最平静的雨。仿若一个神情淡然，若无其事的女子，走在一处白墙黛瓦的小屋旁，脚下有悠长的青石板，眼底有深深的心事，那一低头，一回首，就成了五月里最长情的盛开，像此时的雨，开出了一枚闪亮的星子。

其实，五月，并不如诗。生活的一地鸡毛蒜皮总是如影随形，像是跟我结了缘，从工作到家里，没有一样是顺心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身体力行，每天都像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真怕有一天，这些年的坚持，平静与忍受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来，淹没了自己。而那时，我的心田将会一片荒芜。曾经种下的小草，小花，小树苗和飞舞的蝴蝶，都在一点一点的远去，如同秋风过后的寂寞。某天，有人问我，你最近工作怎么样。那一刻，差点落泪，不是因为累，因为琐碎，因为陌生，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在承受了所有一切的时候，被当成理所当然。世间没有一样工作是不辛苦的，我深知这个道理，也看到了许多比自己更辛苦的人，她们有的和我年龄相仿，有的比我小，有的比我大，每个人都很努力。我看到了大家脸上的笑，也听到了她们内心的凉，所以我不断安慰着自己，生活是多面的，有失必有得。只是在某个瞬间，还是会委屈，会崩溃，想流泪。孩子那样小，父母在变老，爱人在远方，身边只有自己，而前面的路依然在延伸……

有人会问，你想要什么？是安逸无忧的生活，亲人的陪伴，还是遵循内心的寻找？其实，这些离我很远，也很近，一念之间尽在咫尺，一念之间又远在天涯。就如同，我和此时的雨，近看她在窗外，隔着一层玻璃；远看她在上空，隔着大气层。人心，就是一个怪圈，怎会轻易满足？

这个雨天，恰逢周末，我和我的雨有了自己的时间。于是，雨水里就多了一些想念，想念那个名字里带着雨的人。那年四月，一些遇见和错过，让我记住了一个人，对他的印象定格在一本书中。虽然后来我几次都将他认错，但那些记住的样子一直未遗忘。在被称为年轻的岁月里，我把一个人的孤单替换成对另一个人的欢喜。

天空中的雨，被风一吹就成了斜斜的线条，那些不言而喻，也就成了永久的记忆，在时光的步伐中，离心最近，离地最远……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今天，我愿做雨的圣徒……

小虫爱写字，个人微信公号，喜欢的可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