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二十四印象之六：羊的家族

在我小的时候，家里曾养了好多年的羊，羊的家族曾经“羊丁”兴旺。第一只来到我家的母羊，我已经记不清何年何月从何地而来的了，在我编制的我家羊家族的族谱里，它是 “始祖”，在鼎盛时期，我家曾有三只奶羊。

我家养的羊均是奶羊，主要是为了挤羊奶来喂小猪仔。挤羊奶可是一件技术活儿，手的力度要把握好，用力的方式要恰到好处，如此，奶羊会乖乖地等着人将奶挤干净。如果手用力的方式和力度不正确，不但挤出奶来，反而还会害得奶羊的乳房肿胀。听说，羊奶的营养价值是很高的，曾经有一次，母亲将挤来的鲜羊奶在锅里蒸了蒸，让我喝。我只喝了一口，真是难忍那种腥膻味儿。

养羊是一件趣事。在春天和夏天，平日里，羊儿们都会被放到田野里吃草，因为用绳索栓着，羊儿活动的范围有限。下午放了学，我首先会去到田野里，羊儿们看到是主人来了，都欢呼雀跃起来。待我解开绳索，羊儿们便头也不回地向我家的院子飞奔而去。老家的院落一户紧挨着一户，一条街上至少有十多户，羊儿们居然认得自家门口。青草少的时候，尤其是在冬季，羊儿们都会吃葆有绿色的玉米秸秆和叶子，以及花生秧等。在盛夏和秋季，我们都会从外面割草来喂羊儿们，每天如此。除了吃草，一早一晚，都会给羊儿们喂水和粮食。在秋收时节，一边要忙着收割庄稼，一边要喂养长有嘴的牲畜，如若赶上有小猪仔，还要挤羊奶，虽然忙虽然累，但心情是愉快的，就算自己吃饭晚一些，也不能让长有嘴的牲畜们饿肚子。

奶羊一般在深秋季节发情，最明显的迹象就是彻夜不停歇的嘶叫，这和家猫是一样的。奶羊在交配成功后，来年初春便会生下羊羔。奶羊生产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虽然已是初春时节，但早晚依然寒冷，一日的温差较大。历经一番辛苦，羊羔终于呱呱坠地。对刚生产完的奶羊，母亲总会悉心照料。很快，羊羔挣扎着站立起来，湿漉漉的身体变得毛茸茸，不多时，便可以蹦蹦跳跳了。晌午时分，阳光和煦，气温升高，三四个小羊羔嬉戏蹦跳，煞是可爱。邻居的孩子们，或是亲，或是抱，对小羊咩咩们爱不释手。

羊儿也会生病，记得有两遭，一次是着了凉站不起来了，一次是吃多了东西肚子撑着了。羊是反刍类哺乳动物，先前吃下肚子的食物会返回到嘴里进行二次加工。如若发现羊儿不再反刍了，说明它闹肠胃病了。那一次，一只羊儿吃多了玉米粒撑着了，闲卧着也不反刍，无精打采，母亲四处打听，才知原委，并得了救治的方法——给羊儿灌食用油，这方法果真凑了效。

后来，待到我读了高中，家里养猪的数量少了，对羊奶的需求量也少了，“羊的家族”也随之没落。其中一只奶羊被卖给了邻居，一只奶羊被卖给了羊贩子。据母亲说，当那只奶羊被羊贩子绑了腿脚放进机动车厢时，奶羊一声不吭，只有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窝圈，望着主人，好似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命运。多少年过去了，“羊的家族”早已作古，感谢羊儿们给我带来的欢乐，我会永远将你们珍藏在记忆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