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马啣山

国庆去了兴隆山，听说马啣山是兰州周边海拔最高的山，心里就一直痒痒的，想亲自去爬一次。

为了爬马啣山，我开始在网上查阅相关的资料。马衔山属祁连山余脉马衔山系，主峰海拔3670米，山顶如平川，宽约8至10公里，长约40至50公里，为榆中与临洮县交界之分水岭，距榆中县城西南25公里处，从临洮县城30多公里，以高山寒带冻土地貌为主要景观特征，高耸的地势和严寒的气候条件，与号称“地球三极”的青藏高原极为相似。马衔山气候、植被垂直性分布非常明显，既有原始森林，又有高山草甸，每年盛夏可见到山顶白雪飘、山腰百花艳、山下绿波荡的奇妙景观，真可谓“一日历四季，十里不同天”。 马衔山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留传有大石马、小石马、石棺材、金龙池等民间传说。马衔山原名空头山，后以“山有野马数群，土人围之，马皆化为石”传说故事改名马寒山，后又改名为稀薄地山，相传汉武帝西巡时来过此地。据《榆中县志》记载：唐代《故交河郡夫人慕容氏墓志序》中称马衔山为“薄寒山”；宋、明称“马御山”；明太祖洪武二十五年，肃庄王朱 将“马衔山”辟作避暑山庄；清代称“马寒山”，以“寒山积雪”列入临洮主要景观之一；民国年间改称“马衔山”，沿用至今。土塬高峰——临洮马衔山 马衔山是甘肃东部黄土塬的最高峰，是临洮北部的一道屏障，山顶终年积雪，山腰常有白云缭绕，北岭横云，是这里独有的一大景观，是洮阳八景之一。在马衔山，主要有两大自然景点：金龙池和石景峡。 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又浏览了一些驴友的博客，有徒步的，有自驾车的，有骑自行车的，有骑摩托车的，抵达的季节也各有不同，春夏秋冬四季都有登山的，景色因季节而各异，山花烂漫，云遮雾绕，耗牛独闲，群峰拱翠，一派雄奇苍凉的高原风光。 十月二十日，我的马啣山之旅终于成行。

那是一个细雨霏霏的早晨，7点整，我出发了，向着马啣山进发。天刚刚蒙蒙亮，细雨轻柔地飘飞着，空气里透着一丝微寒的清新。我坐了308路招手停到西站，再换乘106路公交车，在解放门下车，步行到在一个叫红门子的地方等车，时间是7：37分，看看时间还早，就跟周围几个看似等车的老乡搭讪，知道他们是到榆中银山乡的，知道发往榆中的班车就是在这里等车，中途路过阿干镇、银山乡、马坡乡，马坡的羊寨就是我今天坐车的目的地。

等了很久，仍不见公交车来，问了拉人的私家车，一人8元，因为想早一点上山，与去银山乡的几位老乡一同坐了车，开始向目的地进发。一路上，我望着窗外，静静地感受这旅途的一切。天到底有些微凉了，车里车外的温差比较大，车窗的玻璃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气，不断地擦拭，又不断地凝结。车过八里镇的时候，便可以看到新盖的高楼，沿着山脚，一字排开，这个小区，那个小区，已建的，在建的，看起来挺红火的，与我多年前的阿干镇之行见的已经是面目皆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难道我们的所谓的城镇化，楼房建设是唯一的标志吗，我们真的需要那么多的房子吗？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应该真正知道自己最缺乏的是什么，最需要的是什么，总有一天，当我们付出过于沉重的代价的时候，我们也许会明白，楼房并非是城镇化过程中最亟需解决的问题，城镇化的过程是一个渐进的，多方位，多层次，是整个生活品位的一个提升，是绿化、设施、食品、居民素质等等综合体现和反映，而不仅仅是盖了一座座楼房，就已经是城镇化了。车拉了7个人，走着上坡路，明显地有些吃力，车上的一位中年妇女，跟司机喧着，看样子是彼此认识的，说是她刚刚买了兰州市的房子，一平米下来5000元，贷款，借债，把人都挣死了，是啊，我们都拼着命，置着产业，房子是产业最明显的实物依托体。看着窗外的山，感觉随着海拔的升高，雾气慢慢地浓了，离人的距离慢慢地近了，山是石山，从那棱角清晰的错落里，分明看得到地壳的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地演绎着地表各种各样的地貌。

过了阿干镇的时候，忽然看到路边的草垛上好象有星星点点的积雪，问了车上同行的老乡，才知，真的是下雪了，就这两天下的，山上海拔高，比市内的冬天来得早，冷得早，雪也下得早。车到银山乡的时候，地里已经全白了，树上也白了，象花一样，一树一树地挂着，静静地绽放在山野的寒风里。

到了马坡的张家寺，司机师傅不走了，说是我一个人，不拉了，我问师傅，离羊寨还有多远呢？师傅说还有五里地哩，我想，还得为上山节省点体力，还是坐车吧，给师傅讲好了继续拉的价钱，再加十元，拉到羊寨马啣山风景区的入口处。路上跟师傅又聊了会，看到师傅的车上挂着“南无阿弥陀佛”的红布条，我问师傅信佛吗？师傅说，他相信这个，虽然懂得不多，但相信人的因果报应，人不能害人，要常做好事，行善积德，我说也是，一个人，一辈子行善积德，不害人，什么时候都能心平气和，心里踏实。师傅还讲了，他本来是开大卡车的，现在兰州市不让大车进了，白天只好自己出来拉拉活，跑上一两趟，挣个生活费，家里还有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哩，一个已经瘫痪在床，需要侍候，一刻都离不开人，另一个也是经常生病，身体不怎么好了，听说师傅的诉说，感觉做人一辈子真的好难，永远背负着一份责任，在大地上行走着，下车的时候，我多给了师傅五元钱，钱不多，也算是一点点绵薄之力吧，给难中的人一点心灵上的安慰。

下了车，时间是9：30，感觉一阵凉风袭来，有些初冬的寒意了。到了马啣山风景区的入口处，看着那路标，一边标着直行榆中的方向，一边是马啣山风景区的入口，我向右进入到羊寨的窄路，正好遇到一位老汉，挑着桶子，可能是打水吧，我问老爷子，到马啣山山顶有多远呢？老爷子说：15公里，30里路，我算了下时间，应该在12点左右可以登顶，便加快了脚步。一路上，可以听着潺潺的水声，那是从马啣山上淌下来的水，被引入山脚下的农田里灌溉着农田，水清清的，缓缓地在田埂间流淌着，让我很容易想起以前的时候，故乡清澈的小河，也是这样波澜不惊地流淌，只是现在，这种自然清澈的小河早已见不到了。

到山门的时候，也就是售票处的地方，因为雾大，能见度很低，根本看不到人来售票，我就直接往里面走，在山门的地方，稍做停留，欣赏了一会名家的题字，山门的正面是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赵正(黎泉)题字“寒山雪韵”，背面是著名书法家黄汉卿题字“浏讽拱翠”。这山门算是这个风景区里有些人文气息的标志了。

继续前行，在3公里的地方，向上可以看到曲折盘旋的山路，向下望去，只是大雾笼罩之下的苍茫，看不分明。在左边，雾紧贴着山，薄明的一层，沿着山势，向上飞快地爬行。我仔细地看了一会，决定抄近路，向上攀登，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切草坪，再后来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颜色是暗红色，枝枝丫丫地，遮挡了前进的路，我慢慢地分开枝丫，顺着驴人们曾经穿行的窄窄的林路，弯着腰，缓慢地前行，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穿过了那片丛林，上去走了不远，就看到了4公里的路标，漫长的道路才刚刚开始。离4公里路标不远的地方，一个转弯的地方，又发现了处明显的驴人们走过的路，咋办，为了节省时间，早些登顶，走吧，驴人能走的，咱也能走，再说了，咱还跑过马拉松哩，体力也不弱，咋滴也不能向这些前辈的驴人们示弱不是，决心好下，道路难走。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密密的丛林，有些地方，通过的时候，只能人手脚并用，同时着地，是真正的爬山。地下是湿的，刚刚下过雨，踩上去有些松软，有些地方还带着泥泞，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是滑行，走一步，能滑好几步，穿过了丛从，是一片开阔的地方，有很多乱石，杂乱地堆着，也许很多年了，都这样静静地躺在这山野里，与山风对语，与白云做伴，我在一块表面平展的大石上坐下来，稍稍歇息，喝了些水，吃了些包里带的法式小面包，补充了些体能，感觉可以了，再继续上路。穿过乱石堆 ，没有多久，就看到了前面的向上延伸的山路，精神为之一振，加快了爬的手法和步伐，因为是手脚并用，手脚都得快，要配合好，才能爬得好，爬得快。上了山路上，舒展了腰身，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这山里的清新的空气，细细地，全方位地旋转，慢慢地录载着周围的景色，云是最平常的，就在脚下，不断地演变着分合聚散，要么是轻轻地在山腰处飘着，轻盈如梦，亦幻亦真，犹如仙境，不真切，不真实，从未有过的体验，充溢了心胸，高山自有高山的气魄，在更接近于天顶的地方，有着更深的对于视野的冲击。

在这高山，我很早的时候就听人说过，在海拔3000米的地方，有高山杜鹃，开得繁盛，灿烂，在阳光下，在白云下，更清丽，更清静地绽放，白色、红色，把色彩可以演绎到极致的美。只是，杜鹃的花期在六月，在这初雪的山野，我已错过了花期，在杜鹃花空空的枝丫前，空想着那些曾经的美丽，空叹着花易落，流光易逝，在一年一度里，我们如果不曾用心，不真正放下一颗尘世里的心，来近距离地走近这高山，是永远不会真正看到她素颜如水，清清纯纯的美丽。我的视野所到之处，只有浅浅的雪，落在枝丫上，是一小朵一小朵的花，只在冬季才开的花，不过花期更短，在初阳的热力里，很快就会消融，成为山野里汩汩流淌的清泉，流向山下的大地。

发一通幽思，亦是感慨万千。再往前走，山路的前面依然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在山间间旋转盘旋，蜿蜒前行，视野的前方，是一座山峰，看上去高是高些，山顶有白雪，缓缓地，坡度倒不算太陡，坡面上也只是些平平的草地，再看脚下的山，也是一样的感觉，浅绿色和暗红红相间，也是平平的草地，于是就想着，从这面坡上下去，再爬上那面坡，爬上那座峰，翻过去，能近不少距离，也能节省不少时间，也可以早些登顶后下山，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下到半山块的时候，才知道先前看到的平平的草地，只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那些暗红色的并不是什么草地，只是低矮的灌木丛，很密，高高低低，在些一人多高，枝丫连着枝丫，根本就没有路可走，勉强分开密密的树枝，艰难地前行，才发现麻烦还在后面，有一些带刺的蒿之类，阻挡着前进的道路，我虽然戴着厚厚的手套，在分开那些枝丫的时候，依然会不时地被尖利的刺刺穿，额头上，脖子上，手套与衣服相接的地方，腿上，都被各种各样的树枝划伤，火辣辣地疼，越往前，路越难走，再想回去，已经回不去了，只有硬着头皮前行。快下到坡底的时候，可以清晰地听到巨大的轰鸣声，但辨不出声音的方向，也看不出发出声响的地方，心里郁闷，这种声音又是什么呢？等到下到坡底的时候，才发现，在沟底窄窄的石缝中间，有暗流急速地流过，每一条石缝，有的是一步的距离，有的只有一脚的距离，清清地，透明的。石头上很滑，一不小心，滑了下去，脚整个踩在水里，水浸透了整个鞋子，鞋子、袜子、下半截的裤子，都湿透了，水冷入骨寒，赶快爬上来，拧了拧裤子，倒了倒鞋子里的水，很费劲地重新穿上，再接着向前，小心翼翼地过了沟底，望了望沟底那片高高的茂密的丛从，别了，我想我有这一次经历便已足够，这一次的印象已经足够深刻，我不会再来了。到了对面的坡底，再开始爬坡，同样的灌木丛，只是更密，刺更多，坡也更陡，更难上了，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先抓着前面较粗的树枝，抓牢，然后再找出下脚的地方，四肢用力，才能爬出一步，每走两三步，就要停下来，喘喘气，缓一缓，就这样走走停停，感受时间都象凝固了一样，出奇地慢，抬头看上边，依然是望不到坡顶的丛林，往下看，也看不到坡底。这时候，听到手机在响，接听，是孩子打来的，问我在什么地方，爬上山了没有，爬上了就赶快回，我告诉孩子，我正在半山腰的地方，爬了就回。其实，在当时的情况下，前进艰难，后退无路，前后都难，有点后悔，怎么走这样的路，我敢说，这是我以前从未走过的路，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退是退不回去了，只有前行了。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丛丛的雪地上还有野兽的脚印，一会有脚印，走了一段又没有了，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担心某个地方会突然窜出来一只野兽，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我该怎么对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一步一停地迈了多少步，只是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接近了生命的极限，带的擦汗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背包上的拉链，已经被树枝扯坏了，衣服上、裤子上满上泥，鞋子湿湿地，滑滑地，脚都木了，终于穿出了那片我终生难忘的丛林，我登上了那座山峰，回过头去，再望着那片身后的密林，感慨万千，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这深一脚，浅一脚，才走出这片林子。

下了山峰，便是缓缓的草坪，坡度不是很大，有很多的牛粪，但不见耗牛，以前很向往的看着耗牛在绿绿地草地吃草，悠闲恬静，在这深秋的十月，在这高高的山上，完全没有这种景象，有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太阳是惨白惨白的，看不清楚。我在草坡上不断地走着，膝盖很疼，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在行走的时候，我才发现，在雾里，根本看不清远方，也找不到山路，这时候才开始有些着急了，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2点了，我处在一个相对低缓的草地上，四周全是高山，连绵不断地起伏，在雾里看不真切。我在草地周围的每一个高地都看了，还是找不到山路，怎么办？找不到路，在这无人的大山里，就这样迷路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你走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离山路到底还有多远，如果照这样走的话，到天黑都不一定找得到下山的路。心里这样想着，不管怎么样，时间还来得及，实在不行，再原路返回，虽然艰难，但也是一条回去的路，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还是先补充些体力再说，坐在草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拿出饼干，吃了些，水已经不能喝了，出门的时候带的热水，已经冰冰的了，根本没法喝，只能含一小口。吃了些，恢复了些体力，膝盖依然很疼，咬着牙，坚持着，登上附近的高地，再向四周望去，在远方，在一瞬间，在一片浓雾稍稍散去的地方，我看到了隐隐约约一堵墙，还有几间房子，很模糊，但毕竟是一种希望，有建筑的地方，应该是有人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离路不会太远，这种推断，坚定了我的信心，也给了我力量，我果断地决定，向着那片浓雾里建筑的方向走。这时候，已经看不到任何建筑了，一切都依然笼罩在浓浓的雾里，看不远，也看不真，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前面看到的建筑旁边，是一个院子，前后有两间房子，挂着锁，锁子没锁，就在门上挂着，我透过敞开的窗子往里面看了看，没什么东西，也没有人，破破落落的，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看完建筑，以建筑以圆心，开始继续寻找山路，非常幸运，路就在离建筑不远的地方，看到了山路，就看到了希望，心里整个才踏实下来。站在路上，往两边看，这段是平的，不知道哪边是上山的，哪边是下山的，看看时间，已经快2点半了，我决定往左面走，一路走去，终于看到了12公里的路标，这才明白，这是上山的路，还有3公里的路程，就可以登顶，就可以见到那山顶的雷达站，我加快了速度，争取在3点赶到山顶。到达13公里的地方，雷达站那圆球样的就慢慢地露出了地平面，顿时信心倍增，登顶已经不远了，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很多。

山顶相对来说，比较平坦一些，山野里落着雪，厚厚的一层，一片一片，雾在山顶已慢慢淡去，但风很大，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里海拔最高，没有任何遮挡，所以有风的时候，就特别大，周转全是厚厚的云层，很低，云就不远处的脚下，感觉这里离天很近，我在风中唱着映山红，不时让山顶的风淹没了声音，但我还是很高兴，很兴奋，虽然没有见着高山杜鹃，但接近登顶的感觉一样让心情格外激动，近了，更近了，雷达站已经清晰可见了。到了15公里的地方，才明白，路标只标了15公里，其实到雷达站还有差不多一公里的距离，从山下到雷达站，应该是16公里。

到了雷达站，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山上很冷，雪很厚，表面一层较硬，踩下去就是深深地一脚，脚已经木了，不敢停步，停下来就马上感觉到那种冷。雷达站的有两个圆球样的建筑，旁边是两个风力发电机的巨大的叶轮，一个在大风中飞快地旋转，一个却一动不动。雷达站的门两边写着：“高山砺精兵，天网铸军魂”，看不到一个军人，只是看到门口位置的迷彩平房上结着长长的冰溜子，无声地告诉你山顶的温度和寒冷，我绕着雷达站转着圈圈，在转到后面的时候，看到三名军人，可能是去接班吧，我向他们挥了挥手，打着招呼，我来了，他们也向我挥了挥手。雷达站后面是背风的，风少很多，我找了块石头，准备坐下来，再补充些能量，这时，听到狗叫声，回头一看，雷达站后面带养了几只警犬，我向它们也挥着手，它们叫了一会，感觉我没有什么恶意，也不叫了，摇着尾巴。我吃了些东西，绕着雷达站转了一周，戴上衣服上的帽子，多少能挡些风，准备下山，在下山的时候，我又看了看雷达站，看了看那些标语：“开机就是打仗，上机就是战斗”，再看了看那周边生锈的铁栅栏，心里想着，这是祖国的天网，构筑着国家领空防御网，悍卫着国家的安宁，每个人都多么渴望自己的祖国能够真正地强大，永远不受凌辱，有尊严地站立着。那些生锈的标语，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任何样的建筑，物体，在岁月里，都会被无情地风蚀掉旧日的容颜，只有真正的一直渗透到骨子的精神，才永远不会被岁月打败，一个被精神武装起来的民族，会永远有着自己的信仰，一个国民从骨子热爱的国家，才真正是战无不胜的国家。

下山了，我向身后的雷达站挥着手，然后转过身去，沿着下山的路，快快地走着。这时候，看到一辆越野车行驶过来，这是我上山后见到的第一辆车，我冲着车挥着手，司机也打着喇叭，向我问候。旅途中，这是一种无语的默契，对于真正旅人，永远不会吝啬向另外的真正的旅人致敬，我们都是在路上，所以我们永远钦佩在路上的人，尤其是在高山上行走的人，在艰险的路上奋力攀登的人。

下到7公里的地方，那辆车赶上了，司机停下车来，问我坐车吗，我说多少钱，司机，旅途里相遇，就是一种缘份，不要钱的，我很感动，也真的累了，又冷又饿，我坐上了车，向司机道着感谢，他是带着爱人，来这山顶看高原的风景的。他走了西藏、青海、新疆和甘肃的很多地方，一直都在和高原打交道，他很理解象我这种对于高山执著的旅人，能帮一把的时候，绝对会帮一把。他把我拉到马啣山风景区售票处的时候，才知道他爱人原来就在这里工作，和这里的人很熟，他爱人去里面打招呼，我就在车上坐着，听着那些藏歌，感受着歌声里传递的浓浓的高原情。最后他爱人出来了，售票的工作人员也出来了，看到我，说这个不认识，怎么上去的时候没见我，我说，我从丛林上去的，工作人员十分惊讶，她告诉我，这山里有狼哩，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爬山的，但象我这样独自一人，在这样冷的天气，三次穿越丛林，中途又迷路，又登了顶，倒是没见过。我听了，真的有些后怕，回头想想，那些雪地上清晰的野兽脚印，没准有些就是狼的脚印，再加上那些迷路，体力的消耗几乎到达极限，当时虽然有些后悔，但还不觉得特别害怕，下来了，才真正感觉到害怕了，以后，一个人再不敢进行这种穿越了。忽然想起一位驴友说过的一句话：“户外运动就是一种自虐，有时候简直就是玩命。”感同身受，不经历的人，是体会不到的。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快18点了，问了路口那些司机，没有上兰州的，这位姓孙的老哥，一直把我拉到了榆中县城，互相留了电话，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坐上了到兰州的班车，到家已是21：30了。

这次马啣山之旅，一个人，雨、雪、雾、大风，全遇上了，三次穿越丛林，雾中迷路，登顶，路遇好人，都成为了人生最为宝贵的经历。在心里，我为生命中这次远足感到自豪，骨子里跳动的永远是那颗对于远方向往的心，静待来年，在春草泛绿的时候，在层林尽染的时候，在杜鹃花开的时候，我还会再来的，吹吹和熙的山风，看看晴天的浮云，再感受感受高山顶上的日出和日落，再看到更好更强大的雷达站，再带着和自己一样喜欢高山的朋友，登登这兰州附近的第一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