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寂寞

一

没有燕子的呢喃

没有青蛙的歌唱

孩子们被圈在房子里没有欢笑

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风像老朋友一样热情

抱着树木干巴巴的身子摇摆

叶如雨下

风不解情

夜轻手轻脚就来了

孤灯摇曳

一只快要熄灭的火炉前

瘦弱的老人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从前

二

一群银色的精灵

相约

在冰冷的夜里飞舞

一个小孩子

对着昏黄的灯下的影子问

你们是夏天的蛾子吗

路人

脚下咯吱咯吱

雪花零落成泥的音符

三

小河不见了

只有一面镜子

照着白云里羞涩的曙雀

人们裹得像圆滚滚的粽子

只露两只眼睛

冰冷的目光

让白色的哈气结了霜

莫非热血也结了冰

零落的叶子

把曾经高高在上的荣耀

变成金黄的阳光

温暖着快要冻僵的根

四

冬天的太阳

像小女子爱耍性子

千呼万唤才露个笑脸

妈妈赶紧地晾晒了一院子的衣服

大大小小，花花绿绿

一件一件摸过去

温乎乎的

像孩子们的脸

屋檐上冰棱化成水滴

屋角的老猫搂着猫咪

桌子上的闹钟滴答滴答

也不嫌累

很多很多天

妈妈贴身口袋里的手机

寂寞无声

雪停了又下了

门前的雪地里

前前后后深深浅浅

只有一双蹒跚的脚印

有人从门前过

妈妈问谁呀

有车从门前过

妈妈问谁家来客

有只小猫从门外进来

妈妈喂了一块鱼骨头

你是我家的客

院子里的梧桐树

飞来两只喜鹊

叽喳叽喳

妈妈失神地瞅了一会

笑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

五

把日头掰碎

拌着月光

以思念为馅

以祝福为皮

包一碗冬至的饺子

远方的儿呀

告诉妈妈

谁回家来吃

碾的新米

收的新豆

饱满而香甜的枣子

用苞米秸秆烧火

熏红一双老花眼

熬一碗香浓情深的腊八粥

远方的儿呀

妈妈的味道

谁还记得

贴上窗花和春联

挂上灯笼和中国结

做上一桌好饭菜

没有人道福

没有人贺岁

没有人放鞭炮

热闹的春晚

映着核桃纹交织的脸

冰裂口的手

数着远方儿女给的压岁钱

一个人吃的年夜饭

是这一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