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

2016-04-01 14:31 | 作者:朴簌 | 散文吧首发

里不知身是客

我做了一个梦。

一片恍若美玉般无暇的碧落,一地被微风吹得轻舞的落叶,织就了那最美好的一段旧梦。梦里没有什么痕迹,唯有你我,和那凌乱的花影。

一滴汗水陨落,汇入大地,无声无息。

我在彷徨中惊醒,微微呼一口气。半晌,才看清了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在五点。我莞尔一叹,那些早已是被编织过的往昔,却是自己,梦里不知身是客了。窗外,天是阴沉的,风从北国卷来,即使是在屋中,难免亦不胜寒气。

回忆起那个梦,恍若隔世。已经有一年未曾谋面,那怅惘,恍若一帘烟云久久不能散去。

我便再难以入眠,便倚在窗边。晨光微熙,太阳正从东方一寸寸的升起。恍惚间,却见一帘风卷着无数白梅花瓣。片片落英若,美醉了心神。望着这一派“砌下落梅如雪乱”的哀艳之景,我想起了另一个梦里不知身是客的过客——李后主李煜。

李煜是唐朝的最后一位君主。他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在诗文上更是造诣颇深。可就是这样一位风流皇帝葬送了大唐江山,最终成为俘虏。

我曾在《白香词谱》上读过他的一首《忆江南》“多少恨,昨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风。”人们都说词人将心间情谊全全赋予词作之中,既如此,词作便若琴曲,若有情趣相投之人便为知己。我读这词,不盼能为后主的知音,只求相隔千年,仍有一人与我共有此心此情。

那梅花仍在纷落,落英缤纷,落成花,恍若在时光的变迁之间穿梭千年。

我轻轻移步,竟走到了那树梅花之下。望着那树白梅眼角几滴泪不经意地陨落。

忽闻一阵脚步声,伴着淡淡的酒气。我回过头去,眼前却早已变了景致。这里是一处深深庭院,院内有青竹森森,又有明澈小池映带左右,虽不甚繁华,却亦古朴典雅。眼波流转,停在一条灰白色的瓦檐之下,却见一名男子徐徐走来。

“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谁?”那名男子微微一笑,那笑里,蕴了几分嘲讽的意味“我不过是个失去人的亡国君主罢了。”

我思忖片刻,难道他是李煜?我再向他细细瞧去,只见他一袭云纹白色绉纱袍,手持一只桦树皮酒壶,腰间斜系着一支玉箫,身形宛若水月观音。但他的眼眸却透着一份清冷,像是秋日的窗沿蒙上的那层凛凛秋霜。

他就是李煜,那个坐拥江山的帝王,却又是个两袖清风的囚徒。我沉声说道:“你是李煜。”

他笑了,又饮了一口酒“你认得我?”

“我自认得你。”我答道“其实,你也不必过于伤感。”话必,我便知道自己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对于一名亡国君主来讲,快乐又从何谈起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冷冷一笑,用带着寒光的眸子瞥了我一眼。便回到了屋中。

是夜。

夜里,如同往昔一轮月嵌在天边,星子却似乎没有那么晶烁。几丝风吹过,卷起几缕凉意。

我就坐在那树梅花之下,回忆着所发生的故事,和那段被许多人遗忘的往事。

他于公元九六一年在金陵继位,在位十五年间,得大、小周后。并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亦懂诗文。

想到这里,我再向屋中望去。屋中灯火已熄,暗得找不出半分光华。他从帝王,变做囚徒的哀愁,比我叹息的岁月匆匆,更平添了一份怅惘吧。我莞尔一叹,望向天上的碧月,这一瞬我仿佛觉得时间又流逝了几年甚至几个世纪。

突然,屋外亮起了灯火,渐渐的又是一阵脚步声。我忙跑到窗边,捅破了糊窗纸,屏息观察着屋里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者缓缓走来,只在桌上撂下一个酒杯,便走了。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里只想到了一个词“牵机药”。我脚一滑摔在了地上。可叹,可叹,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宋太宗还是将牵机药赐予了李煜。难道他,就这样死了?不行,我要去救他。

我奔到屋内,看见李煜,停滞在原地。

风依旧在吹;月光依旧在洒落;我的泪依然落入了土壤。或许,我们谁也无法阻挡时间的洪流。就仿若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该去的永远不会往回走,一个人来了,另一个就去了……

我往他的近身走去,见地上散落着一张宣纸,上面寥寥落落写着一阕清词。我将它展平,再一次读起了它的清韵:“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我的眼眸再次张开时,泪落在衣袖上。一缕阳光流水似的从窗外泄进我的房间。我微微眯眼,静听着这淙淙流水的乐。

那梅花依然在纷落,落入了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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