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白裙的女人》外十九首：
《穿白裙的女人》
她身上开满了白色的梨花
白得有些令人惊心
和措手不及
/
这些说出来的白
流淌在她身上，你未必懂
但是作为女人，我能揣测得到
/
她的白在自上而下，滴落的瞬间
溅起来的是空虚
因此她的笑也是空虚的
/
垂钓不起一丝女人的心事
就好比她中年看似花俏
却被裙子隐形勾勒着下垂的乳房
//
我爱你的时候
许多事物都充满灵性
百灵鸟在树冠上跳跃，不停地吟唱
/
天空明净，小径蜿蜒，芳草萋萋
阳光打在我身上暖暖的
裹挟着草木的气息
/
风儿一阵又一阵地吹过
紫荆树被摇落一地的花香
一直铺展到我的梦里
/
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词语颤抖在纸上
万物在爱中显形
//
《小兽，偶有离开》
这个冬日
小兽偶有离开
两座山包目视着村庄
显得越发空旷
几株茅草举着荒芜
守候着一条日渐干枯的小河
夜色加深了寂静
//
《黑夜如刀切般寂静》
黑夜如刀切般寂静
如刀切般寂静的黑夜里
闹钟一点点将黑夜击打
从远处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声
那是黑夜馈赠给这座城市的礼物
是的，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那是因为我幸运
//
《我爱你》
我爱你
不需要理由
/
只需要
将自己置身于
一小片寂静中
/
用心地去聆听
一个词语
在一张纸上的弹唱
/
心绪，高低起伏
心中激起
细小的波纹后
/
象一朵花一样
缓缓地盛开
再，缓缓地收拢
//
《哑谜》
今天还是雨天
天空如昨，还是灰蒙蒙的
/
灰蒙蒙的天空下
万物都沐浴在雨中
抬眼望去，只有一座高楼
从众多的楼群中挣脱出来
/
象一个巨大而神圣的词语
正接受雨水全身心的洗礼
此时的我
没有听见它的喘息声
是雨声替它打了哑谜
//
《鱼说》
鱼说
虽然一场暴风雨的袭击
可能会造成江河，堤坝
池塘，田畴等一并坍塌
但我可以借助于水的流向
顺势一跃
倾听地面发出的惊叹声
//
《夏天的秘密》
昨晚
黑夜抛下细软
而密集的钢针
缝补辽阔的寂静
制作一场音乐盛宴
掩盖了一次无消烟的战争
嘘
这个只有我知道
//
《两片树叶》
风吹两片树叶
风吹两片树叶的时候
天空会情不自禁地落泪
/
沾满泪水的叶片
从深绿中拔出浅绿
摇曳生姿
/
叶子与叶子的相互擦拭
在风中沙沙作响
/
是啊，因为这些
因为这些
这个早晨
空气显得格外清新
//
《午夜的词语》
写诗是一种生活方式
写诗最好的时候
当然是夜深人静的午夜
午夜的词语
会情不自禁地攀爬指尖
它们有时会携带着许多
赞美词一涌而上
你会听到跌倒时的叹息声
但它们似乎从来没有受伤
//
《慌张的雪花》
雪在这个冬季
下了一场又一场
比雾霾脚步要快
它不受时间和地域的影响
说下就下
/
雪有时被风拦截
慌张地散落在
一张摊开的稿纸上
一夜就长成了梅花
/
你说你就喜欢那
绣花枕上半开半掩的一朵
像极了粉色小唢呐
能吹奏高山流水
//
《一枚旧月亮》
最为寂静的时候
当然是午夜
午夜里翻身醒来
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并一声比一声凄惨地擦拭窗玻璃
/
虽然听起来有些反感
但最终还是跟随着猫叫声
慢慢地记起老家的那片竹林
那条蜿蜒涤荡的小溪
和一枚旧月亮
这就够了
/
有什么都比不上见到父母的那一刻
还有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
更为亲切呢
说到这些，说到这些的时候
你我相视一笑
天空也就放亮了
//
《夜空中最亮的星》
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流淌着丝绸般的光芒
/
它可以使云山陷入孤独
珠江两岸，一夜水漫堤岸
/
一条小溪为它清洗歌喉
一棵水草无时不刻地疯长
/
一粒鸟鸣，滑入一场虚空
—— 串起晶莹的绝望
//
《原谅》
紫荆花在我的窗前吟诵美丽的诗句
而我却带着昨日的忧伤，不自觉地
想起一个人，一首诗，一个词语
/
还有它们反馈给我的瞬间疼痛
迟迟不肯离去。转身，告诉自己
/
要喜欢这个世界
原谅一个不友好的人
要热爱生活，与每一个人做朋友
/
尽管他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友善
这个世界啊
正因为有了残缺，才显得如此美好
//
《瀑布画》
河流悬挂峭壁
没有水声，亦无鸟鸣
/
你只需静静地欣赏
就会想起一棵四叶草拖着
一条河流穿越山谷时的哀叹声
/
有时，你还来不及细听和探究
一阵风声驶过
搬来寺庙的钟声
/
让你感觉蓦地
回到了儿时的自己
留下刀切般的寂静
//
《虚掩之门》
门是虚掩的
只需风声的介入
一滴水
自虚无中跌落
就有了
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
《彩排》
天空高远，云朵似大团的棉花
盛放其中
/
一件红衣服悬挂于对面楼顶
正接受阳光的彩排
风儿一吹，肆意地摇晃
/
它俨然忽略了
另一件红衣服的存在
//
《捡拾》
七月
为捡拾一份乡愁
她索性将自己扔进父亲的青纱帐
/
被簇拥，被覆盖，被填充
风儿一吹
串起一两声蛐蛐的弹唱
/
随着麦浪高低起伏
并伴有细碎的回声
//
《早起书》
此时的天空如倒置的海
浅蓝色的缎面上
白云似浪花簇拥，追逐
晨光渐起，如少女羞涩的面容
顾朌生姿。楼房耸立，楼顶擦拭着白云
/
楼下的紫荆花赶趟儿似的燃烧
耳边冷不丁传来小鸟的吟唱
一台垃圾车领着清洁工慢悠悠地走着
小巷渐次苏醒
车辆穿梭其中，赶食着早餐
隔壁阿姨穿着睡衣在阳台上晨练
/
看吧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使出了一拳
就击中了天边的晨曦
开启了南国美好的一天
//
《洗衣诗》
那些衣服
在洗衣机里转着转着
突然停了下来
等着我从一首诗里起身
去解救它们
/
它们在洗衣机里等着
既不叫，也不嚷
用一种无声的语言
与空气对峙着
/
它们已经习惯了跟水打交道
习惯了那种莫名的空洞
也习惯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
/
就像我，一个人的时候
习惯了在这座房子里
面对着偌大的空虚
用一首诗触摸自己的心跳
2016.3.10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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