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旧梦

2016-02-25 18:27 | 作者:明如月 | 散文吧首发

一、祖屋

2016年节,我回到了家乡。在我们家乡的习俗,外嫁女儿春节回娘家是会带上活鸡、猪肉、饼干、水果等一众东西。娘家人会把外嫁女儿带来的鸡、猪肉煮好用谷箩子装好挑到祖屋拜祭祖先。

大年初四的早上, 我与两位姑姑跟着父亲一道到旧居拜神。

想来已有十多年没有到过旧居了,当我们跟着父亲的步伐穿过一条的两旁长满野树、荒草的小径,首先看到的是几间破败的旧屋,有些屋顶的瓦已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露出一个长满青苔的黑洞,有些只剩下几堵矮矮的泥墙。我在心里一间一间默数着,试图找到当年我们家住的房子,只是旧时的房子是一整排一整排相连在一起垒起来的,形式门面基本差不多,加上多年的风侵蚀年久失修,已经很难辨认。两位姑姑也一边数一边讨论:这是某某家的,这是某某家的,哦,不对,这才应该是某某家的,当年是谁谁谁住在这里的……到最后,谁也说不清哪间是当年哪一家的。我也找不到装载着我童年的那个家了。

据说,故居是当年的的太太公建的,当年的老祖宗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育有九个儿子,每个儿子都有一幢青砖大屋。青砖大屋的四周还围着一圈圈的泥砖瓦屋。我的童年就是在那一圈圈屋子围着的天地下度过的。曾经听老一辈人提过,当年有一位盗贼进村来偷窃,东西得手后却在这一圈圈的屋子下兜兜转转下迷了路,最后被一众村民 抓住绑在祖屋里等其族人来领回。可是,自从一条火车路从村中间穿过,村里一下子从多年的平静中燥动起来。仿佛一个蚂蚁窝掉下一根大木棒子,蚂蚁们四散开来。犹如蚂蚁的人们有些把房子建得远远的,离开这个每天听着火车轰鸣入睡的村庄;有些踏上火车,去了更远的地方甚至再也没有回来过。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几户老人家守着,最后,搬的搬,死的死--那些一到晚上男女老少团团坐在青砖大屋门前纳凉、耍闹、拉家常的情景,只能偶尔在母亲的嘴里听到了。

祖屋很大,前后有两个天井。父亲把在供奉的的物品挑到屋子最里面的中间位置,先用一张张的银宝铺在地面,再把用盆子装着的鸡、猪肉摆上,还在鸡的前面摆上几个小酒杯,最后在每个小酒杯上斟满烧酒,顿时,酒香弥漫着整个大屋。然后父亲拿起一扎香、蜡烛,计数着数量,再一一点燃,分别插在大屋的各个香炉里,没有香炉但需要供奉的地方就直接插在铺在地方的方砖缝隙里。

看着父亲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些工作,脑海里依稀浮现一个小女孩,帮着母亲把香炉插在各个要拜祭的地方,那时候烛火会不小心烫到女孩的小手;那时候,灵台前是一张高高的八仙台,供品是高高的摆在八仙台上的;那时候,逢年过节大屋烟火弥漫,鞭炮声络绎不绝,挑着谷箩子的人熟络的打着招呼。如今,前来拜神的人已经由女孩的父亲代替女孩的母亲;如今,偌大的祖屋只有父亲一个人恭恭敬敬站着神前念念有词。如今,已经长大的女孩只是默默的随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身形挑着谷箩子走出祖屋,走进落日的余晖……

明如月(QQ459845016)

2016-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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