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龄被暗杀前夕

2015-12-04 11:11 | 作者:崔秀 | 散文吧首发

作者:崔秀。纪松龄,字世勋,蒙古名赛胜阿,1898年出生于今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前旗黄茂营乡西营子村的一户在当地比较富裕的蒙古族牧民家庭少年读私塾, 1915年入正黄旗小学读书。1920年,伟大的“五•四”运动唤醒了内蒙古草原上沉睡的人们,一批批青年投身到挽救民族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斗争行列。纪松龄在五四运动影响下,参加了冯玉祥的国民军。后经李大钊、赵世炎等人引导,在1925年2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纪松龄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成为当时少数民族中,为数不多党员中的一名坚定共产主义革命者,并积极投身内蒙古的革命斗争。

1940年秋,国民党反动派觊觎新三师的不断发展壮大,进行了各种分化瓦解活动。部队党组织遭到前所未有的严重破坏。马占山、奇文英派人拉拢时任新三师副师长兼任七团团长的纪松龄,纪松龄严词拒绝马占山的说客,枪毙了奇文英派来的四名间谍,激怒国民党特务组织,遭到军统特务的严密监控。纪松龄的处境日趋凶险,几次险遭暗算,机智灵活的纪松龄最终成功脱险;从纪松龄同志的安全考虑,党组织决定,纪松龄同志暂时离开新三师;但革命的火种依然在新三师燃起熊熊烈火;

1941年,胡宗南为防新三师被共产党完全赤化,决定将新三师从今鄂尔多斯市调往甘肃靖远。同年天,新三师奉调在甘肃省靖远县整训时,改编为绥东抗日游击支队,傅作义委任纪松龄任绥东游击司令,准备在今内蒙古巴彦淖尔市陕坝县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开展敌后游击战争,与日本鬼子决一雌雄。

戴笠得到这一消息后,马上派出说客,力争纪松龄‘悬崖勒马,改邪归正’。可是,无论好友还是故交,全部遭到纪松龄毫不客气地言辞痛斥,一个个灰溜溜地悻悻而去。

戴笠在办公室来回度着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急忙找来几个心腹幕僚商量对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用手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不久,绥东特务头子李海接到军统局暗杀纪松龄的密令;

老奸巨猾的特务头子李海接到密令后忧心忡忡。他想:此时正值国共合作期间,暗杀纪松龄的事一旦露出马脚,就会背上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黑锅;到那时,舆论界一片哗然,必将形成一场天崩地裂的轩然大波;蒋委员长不会认账,戴局长也不会认账,自己就是那只可怜兮兮的替罪羊了;身败名裂不说,小命也难保,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李海思忖了老半天,此事非同小可,轻率不得,必须慎之又慎。

李海马上把手下的特务小头头们叫来,召开秘密会议,讨论研究如何实施这次暗杀行动的计划。这伙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们听说要杀掉纪松龄,个个摩拳擦掌,七嘴八舌,各显其能。李海一声不吭仔细听着,等这些人把阴招损招统统抖落完之后,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得,嘴里反反复复只两个字:“不行,不行、、、、、、。”

在众头目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唯独郭六子翘起二郎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成竹在胸。会散后,众头目纷纷离去,郭六子走出几步后又折返了回来,径直走近李海身边,耳语了几句,愁眉苦脸的李海顿时像得了喜似得高兴起来了,伸出大拇指,笑呵呵地连连夸赞说:“此计甚好,此计甚好,妙、妙、真是太妙了!”

党组织早已通过秘密渠道,获知特务分子要以暗杀的方式,阻止纪松龄同志到陕坝赴任绥东游击支队司令的消息;党组织汇总各方面的情报进行了周密的安排部署,确保纪松龄同志在路上的安全,彻底粉碎敌人的卑劣阴谋。

年关临近,时间不等人。纪松龄在我党同志的掩护下,巧妙地避开特务们布置的监控耳目,一行九人打扮成商旅身份,匆匆上路。

塞外的腊月天寒料峭,阴凄凄的天气冷的人瑟瑟发抖。崎岖的小路上时有冰覆盖,光滑难行。傍晚时分,在一个小村庄前停下来,纪松龄说:“晚上就到村子里打尖休息吧。”

参谋曹占贵犹豫不决,说:“我们对这村庄不了解,万一?”

警卫员巴特尔心领神会,自告奋勇,请命说:“纪司令,我到村子里查看一下?”

纪松龄点了点头。巴特尔一溜烟向前面的村子里跑去。

为防不测,纪松龄等人隐蔽在山坳里,等待巴特尔打探情况回来。左等右等,大伙们都焦急起来了,担心巴特尔同志会出什么事儿。

色渐渐地笼罩了整个山野,偶有一阵清风吹过,枯树杂草沙沙作响,使人不寒而栗。突然,一条黑影从村子的方向飞奔而来,曹占贵高兴地叫道:“巴特尔回来了!”

巴特尔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一切正常。我跟一位老乡联系好了,同意在他家过夜。”

巴特尔领路来到村子东头的一家人家,主人张来栓非常热情好客,听说有人要来,特意熬了一大锅糊糊煮山药,一人一碗,热乎乎地预备好了。大家整整饿了一天,狼吞虎咽吃的好香甜。

睡到半夜的时候,曹占贵悄悄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站岗的云图雅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吓得曹占贵‘囫囵’一声跌倒在被窝里。

“快起来,快起来!”云图雅着急地说:“外面有情况!”

纪松龄从炕上坐起来,问:“啥情况?”

“外面有鬼子来了!”云图雅心情有点紧张。

“不要慌,跟我来!”纪松龄随即跳下炕,提溜着枪带领大家跑出屋子。张来栓还算平静,套牢上皮裤皮袄跟着跑出屋子,边说:“不是土匪就是驻扎在附近的日本鬼子,他们经常来烧杀抢掠,村里的小媳妇小闺女都躲到外地了;你们赶快跑哇,跑慢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院子很大,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啥东西。院墙倒是挺高,纪松龄首先爬上墙头,不远处黑乎乎的一伙人,叽叽咕咕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曹占贵一把从墙上把纪松龄拉下来,说:“我们赶快走,此时还来得及。”

“我们总得弄清楚咋回事哇,要是日本鬼子、土匪来了,就叫他们糟践老百姓?”纪松龄一边说着话一边又要往墙上爬。

“我们要对你的安全负责。”曹占贵似乎理直气壮。

“那老百姓的安全谁来负责?”纪松龄随口反驳说:“革命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救赎劳苦大众得解放。眼下,老百姓罹难,我们却畏手畏脚,怕险不救。怕死就别当共产党!”

曹占贵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跟着爬上了墙。

村里的老少爷们都被陆陆续续赶在了一起,有几个家伙‘叽哩哇啦’叫嚣着向这边走来。

纪松龄仔细观察,这伙鬼子顶多就十几个。纪松龄暗想:十来个日本小鬼子就在中国的土地上欺男霸女,太可恨了,不收拾掉这伙鬼子,枉为中国男人,还算什么成吉思汗的后裔。纪松龄随即当机立断,说:“乘着夜色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些狗娘养的。给老百姓出出这口窝囊气。”

“我们对敌情一无所知,冒然行动,必会吃亏。”曹占贵好似忧虑重重。

“驻扎在李山村岗楼的鬼子经常到我们村来骚扰,糟蹋不少良家妇女,一准又是来找女人的。这伙鬼子凶残的很,我看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墙根下我挖好一口地窖,为老婆孩子们避难准备的,你们赶快躲进去吧!”张来栓从墙头上下来,说:“我老了,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一死。”

“有我们在,什么都别怕!”纪松龄一把揪住张来栓,说:“我们出去收拾他们!”

“夜黑看不清楚,枪子子又不长眼睛,你们都还年轻!”张来栓低声劝导,说:“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躲起来吧!”

纪松龄镇定自若地说:“我们把他们引出村子,然后狠狠地消灭他们!”最后几个字,纪松龄说的铿锵有力,咬牙切齿。

“、、、、、、”。

张来栓被感动的声泪俱下,说:“我替村里的乡亲们谢谢了!”

“鬼子越来越近,纪司令,你就下命令吧!”巴特尔有点撑不住气了,说:“再不行动,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了。”

纪松龄跳下墙,把巴特尔拉到一边,用手比划说:“你翻墙出去,把日本鬼子从这个方向引,然后再绕到我们来时的那条沟沟里,我们在那里打他个伏击。”

巴特尔天生机灵,身手又非常敏捷,跟随纪松龄已多年,参加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斗,毫发无损。他纵身一跃,翻墙出去。纪松龄迅速爬上墙头,仔细观察鬼子的情况。

巴特尔的突然出现,引起鬼子们的注意,几个鬼子‘哇啦哇啦’地叫吼,巴特尔毫不理睬,向着村外急速地飞奔而去,鬼子们紧追不舍,紧接着枪声大作。村民们趁乱四处逃散。

纪松龄带领其余几名同志迅速在预定的地点埋伏起来。

巴特尔绕了一大圈,把这伙鬼子引到伏击圈之后,马上隐蔽起来了。鬼子们摸黑追过来,人却突然不见了。鬼子们‘叽里呱啦’四散寻找。

鬼子们做都没有想到,死神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只听得一声大喊:“给我打!”这声音,气壮山河。

鬼子们一愣神的功夫,就听得几声枪响,几个鬼子应声倒下。没挨到枪子儿的两个鬼子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巴特尔一个箭步跨上去,‘啪’‘啪’就是两枪,两个鬼子痛苦地惨叫几声,然后消停了。

此时,天已渐亮,一群不屑一顾,可恶至极的日本鬼子被如数击毙,乡亲们闻听消息后,纷纷赶来了,像亲人一样相互拥抱在一起。

离开村子的时候,乡亲们夹道欢送,一双双温暖的手,一句句温馨的祝愿,纪松龄的内心暖乎乎的,与乡亲们一一握手道别。

陕坝县城近在咫尺了,同志们都高兴坏了。

巴特尔好像如释重负,高兴地说:“终于到了我们的一亩三分地了,紧绷的神经也该松弛松弛了。”

曹占贵假惺惺地接起话茬儿说:“越是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越是最危险的地方。军统特务可不是吃干饭的,我们要时刻保持高度戒备的心态,绝不能掉以轻心,绝对保证纪司令的安全。”

纪松龄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革命哪有不流血牺牲的。为革命而死,死得其所,重于泰山,虽死犹荣。”

纪松龄顿了顿,略作思考,说:“你们尽管放心,现在正值国共合作期间,军统特务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天下大不韪,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国民党反动派什么龌蹉的事干不出来?”曹占贵好像声色俱厉,说:“常言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心驶得万年船。”巴特尔有所顿悟,补充说:“ 曹参谋的担心,不无道理。”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节。”听到一阵鞭炮声,云图雅有点想家了,眼角闪着晶莹的泪光,声音带着沙哑,不无伤感地说:“离开家两年多了,那一年,我才16岁,我大和我妈现在不知怎样了,等打跑了日本鬼子,革命胜利了,我一定守在二老身边,让他们安度晚年。”

云图雅这么一说,大家的思想都有点沉重;是啊!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家,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呜’‘呜’的哭泣声,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老乡模样人怀中抱着一位老人痛哭流涕,怀中的老人看上去一动不动。

纪松龄用手指过去,说:“巴特尔,你去看看怎么了?”

巴特尔过去打探清楚,回来报告说:“纪司令,父亲病倒了,快不行了。”

“我这里有三块银元,给他们到医院看病去!”纪司令把银元递给巴特尔。

那个老乡模样的人,接过银元连爬带滚地来到纪松龄面前,跪在地上,祈求说:“您们是菩萨心肠,快帮忙送到医院哇,否则,我大就没命了。”

“你们两个把老人背到陕坝医院去。”纪松龄见巴特尔,云图雅两个人迟疑不动,加重了语气,说:“救人要紧,快去吧!”

“我们走了,谁来保护您!”巴特尔,云图雅不约而同地说:“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很重要,难道老乡的生命就不重要吗?”纪松龄生气的样子,说:“执行任务吧!”

“我怕、、、、、、。”

曹占贵刚开口,就被纪松龄的话打断了。说:“怕什么?人命关天,你别给我扯犊子。”

曹占贵满脸通红,欲言又止。巴特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很不情愿地把老人背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云图雅和那个儿子扶着老人,紧随其后。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纪松龄不无感慨地说:“革命者的终极目的,就是要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老乡生死攸关,我们见死不救,那就不是一个革命者!”

曹占贵低声‘嘟’‘嘟’了两声,谁也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背后一声女人的尖叫,惊得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村妇模样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嘴里不住地嚷嚷:“快救命啊!、、、、、。”

纪松龄急忙拦住村妇,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几个土匪在后面拦路抢劫,我的两个妹妹被她们劫走了,生死未卜,行行好,他们还没走远;迟了,就怕来不及了。”村妇越说越激动,顿足捶胸,好不伤心

“土匪是从那个方向跑了?”纪松龄着急地询问:“有我们在,你不要害怕。”

村妇说:“土匪是从这个方向走的。”村妇边说边指划着前面跑去。

追不时长,隐约看到前面有一伙人。曹占贵紧赶几步,一把揪住跑在前面的纪松龄,说:“纪司令,我们从这个方向绕到土匪的前面,前后夹击,消灭这股土匪。”

纪松龄同志也没有犹豫,直接绕到山沟里向土匪的前面隐蔽移动。

救人心切,纪松龄的速度很快,一直跑在曹占贵的前头。突然,曹占贵一声大喊:“站住。”

纪松龄不知所然,惊愕地回过头,只见曹占贵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他。

“曹占贵,你要干什么?”纪松龄顿感事情不妙,大声呵斥说:“把枪放下来!”

“纪司令,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军统局的人,上面要我取你的性命!”曹占贵露出一副狰狞的面目,说:“花人钱财,替人消灾。纪司令,到了阴曹地府,也不要怪怨谁,是你咎由自取,好好的国民党你不干,单单要选择共产党?、、、、、、。哈哈,、、、、、、。”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纪松龄也不做过多的解释,急中生智,突然大喊一声:“你看那是谁?”

说时迟那时快,纪松龄提枪在手,准备在曹占贵分神的一刹那,一枪击毙他。

曹占贵似乎早已预料,一颗罪恶的子弹直射纪松龄同志的胸膛。纪松龄同志摇晃了几下,手中的枪滑落到地面上,身子随着倒了下去,一滩鲜红的血液流淌在他热爱的土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曹占贵吹吹枪口的余烟,得意洋洋地正想掉头离开。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他的后脑勺。曹占贵一惊,双手不由地举过头顶,慢慢地回过头来。

巴特尔背着老人走不多远,感觉老人的手在摸索什么。巴特尔觉得不对劲,手一松,老人从背上掉到了地上,回过头来,未等巴特尔拔出枪,那个儿子照着巴特尔就是一枪,巴特尔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云图雅眼疾手快,伸手一档,子弹从云图雅的胳膊上穿出去,鲜血顿时喷溅出来。地上的假老人顺势补了一枪,不偏不倚,正打在云图雅的太阳穴,云图雅一下子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亲爱的战友牺牲了,巴特尔的心碎了,‘啪’‘啪’两枪,两个家伙倒地身亡。巴特尔担心纪松龄的安全,顾不上战友的遗体,飞快地追寻而来。

巴特尔颤抖的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曹、占、贵,你、这、个、可、耻、的、叛、徒,军、统、特、务,你、你、、、、、、。”

“巴特尔兄弟,不不不是我、、、、、、。”曹占贵还想狡辩,巴特尔一声枪响,曹占贵的脑浆迸裂,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

巴特尔从血泊中抱起纪松龄的遗体,放声大哭。

、、、、、、。

这一天,正是公元1942年2月14日,农历大年除夕,一名坚定的共产主义革命者,纪松龄同志惨遭国民党特务暗杀,为革命事业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时年44岁。

纪松龄不愧为中国人民的好儿女。

1989年6月30日,纪松龄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为革命烈士。

转载请署名:崔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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