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三叔做的手擀面

2015-11-04 10:00 | 作者:陈果 | 散文吧首发

文/陈果

自从六年前离开家乡,就再也没吃过三叔做的饭了,尤其是三叔擀的手擀面,然而出门多年来,那股筋道总是令我回味。

在奶奶去世后,三妈在外打工的那四年里,是三叔既当又当妈拉扯我们几个长大。那时我上初中,三叔的两个孩子还在上小学,三叔不仅要一个人干地里的农活,还要操心我们三个孩子的一日三餐。虽然日子过得清苦而忙碌,但三叔给我们做的每顿饭都非常可口,那每一餐都融进了他对我们所有的

在老家,家家户户都有张大案板,几乎所有的妇女都能擀上一张筋道光滑的面,但会擀面的男人却不多,三叔就是那为数不多中的一员。

三叔擀面的技术非常娴熟,每次擀面前,他都将案板收拾得干干净净,擀面杖擦拭干净。然后在面盆里舀上适量的面粉,撒上碱面,左手端一碗温度适宜的水缓缓倒进面盆,右手在面盆里均匀地划拉着,三五下之后,面粉像被施上了魔法一样全部粘连到一起,这时,三叔将面梭梭倒在案板上,用他那双苍劲有力的大手来回揉搓,不一会儿面梭梭变成了光滑筋道的面坨,散发着黄色的亮光。很多时候,三叔一边揉面一边教我们揉面的技巧,他常说揉面是擀面条最关键的一道工序,面若揉不好将会影响面条的口感。

面坨揉好后就剩擀面了,三叔会将盆子扣在揉好的面坨上,醒十几分钟,三叔说醒过的面更筋道,擀起来也不费劲。趁着醒面的时间,三叔会非常麻利地洗菜、切菜、熬汤,如果做臊子面,花费的工夫会多一些,要削土豆、择青菜等等。小时候,老家农村的经济条件都比较差,家家户户在每年的腊月杀完猪后,都会将肉切成小拇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用精盐和调料炒制成臊子,放在条缸里,可以保存一年不坏。三叔将香葱、西红柿、土豆、臊子、胡萝卜等炒制,然后香喷喷的臊子汤就出锅了。但如果做浆水面,切几段葱花、舀一盆浆水在锅里炝一下就可以了。

通常臊子汤或浆水做好后,就由我来烧下面用的开水,三叔则开始擀面。相对于揉面,擀面更是个技术活,面饼光滑,又圆又大又薄才叫好,要想达到这三个条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对三叔来说却非常简单。擀面杖在他手里就像绣女使用绣花针一样轻巧自如,他先将面坨擀开,然后撒上扑面,将面卷在擀面杖上,顺着案板来回推动,推动几下散开来再放些扑面,再卷起来推动,那种律动好像在演奏一曲充满爱的曲子。三叔曾教我擀面时说,擀面要换着边擀,不然擀的面薄厚不均匀,而且形状也不好看。

面擀好了,水也烧开了。这时就可以切面了,而切面条也非常有讲究,根据吃的种类不一样,可以切成不同的形状,如果做一锅的汤饭,可以将面卷到擀面杖上,顺着擀面杖用刀划开,先竖着切,再斜着切一边,面变就被切成大小基本相同的菱形,一锅吃,非常有味道。也可以切成韭叶子,做浆水面最美不过了。切成二细或毛细是做臊子面的最佳选择。通常,三叔做臊子面比较多,于是他在硕大的面上撒上扑面,然后对折,再撒上一层扑面,再对折,圆形的面饼变成了扇形,这时三叔左手当尺子扶着面,右手拿刀迅速划过,一根两毫米宽的面条从刀右侧翻出来,三叔切面的速度缓而匀,一阵工夫,面饼已经变成了粗细均匀的面条,随手撒上扑面,再用手一抖,将面条扔进滚开的锅里,黄澄澄的面条像愉快的鱼儿一样在锅里翻滚,水滚开后再添两次生水,面就熟了。

将面条捞到大碗里,浇上臊子汤,加上新做的油泼辣子,香醋,吸溜地那叫一个响,那叫一个香,一身的疲惫荡然无存……

来到新疆后,虽然母亲也置有一张大案板,我也曾在上面擀过很多次面条,但怎么也擀不出三叔擀的手擀面的味道。究其原因,母亲的案板相对新疆很多人家的要大一些,但比起老家的案板就要小很多,在上面擀面有些局促,不像在三叔的案板上擀面条那般酣畅。其次,在母亲身边吃的面粉都是经过深加工过的,没有三叔家自己磨的面粉那般绿色,所以,离开家乡多年了,最怀念的还是三叔的那碗手擀面。

工作后,因为忙碌,我经常到面店买手擀面,做成臊子面,但总觉得不够过瘾。总会忍不住怀念起老家那台土灶、那口大锅,那张炕桌以及那炉膛里哔哔啵啵燃烧的柴火,锅里鱼跃般翻滚的面条……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离开了家乡,人也变得矫情起来,对很多东西的要求也变得苛刻了,但慢慢细想,其实并不是这样,有句话说得好,“不曾离开故乡就不懂故乡的含义”,原来,那一抹抹回忆都是镶在心头的乡愁,怀念家乡、怀念三叔、怀念三叔的手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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