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那般为了谁

毛概课上，老师布置了一堂课后作业，用自己的方式来介绍一位名人。这个课前几分钟的介绍，会直接在期末成绩上添上一笔。

当时并不在意，心想，那只是那些学霸们或者是乐意分享的人才会去关注的。但是等到了下一节课，我却上去了。真心有些讽刺。

在台上，看着下面百十来号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我的心，很不争气的紧张起来，是非常的紧张。那个小心脏啊，已经扑通扑通到了嗓子地了，似乎再不小心稍微一用力，就会掉出来一样。那一刻，我深刻的意识到一个问题，我需要锻炼自己的心性。所以那一堂课，我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而之后每一次课前，我都会上去分享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无一例外的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我并不在乎加不加分的问题，我更在乎的，是我的心，我的胆量。自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如今这颗软弱胆小的心，会在以后我的生活中，给自己带来很多的麻烦，所以我要磨练。直到以后上台脸不红心不跳。

准备了一则小视频，在播放前，我简单的介绍了几句，说今天介绍的这位名人，非常的伟大，如果没有这位名人，那么世界上所诞生的名人将会大打折扣。可同时这位名人又很平凡，很低微，你们都认识。但关键就在于，你们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来记起。而后就是看视频。

是啊，关键在于我们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记起。

这位名人的名字叫做妈妈。也可以叫做母亲。但不论怎么称呼，母爱都是长驻在心。以至于我们总是遗忘了她的存在。

视频一早就准备好了，也自己一个人看了很多遍，但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触。而回忆，把我拉到了高考前。我想，我这个人呐，是不孝的，也总是让人一言难尽。

我一直以为，那些过去的事，要等过了十年八年，让岁月沉淀了再翻出来会更好。可这件事却是我心头抹不掉的愧疚。不仅仅是愧对，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憎恨。

快高考那会儿，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都想在最后拼一个好的成绩，给父母一个交代，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解脱。可我倒好，一个人悠闲的写着自己的日记。仿佛高考离我还遥遥无期。学业一再拖欠，上课也心不在焉，觉得所有的都是天书，五花八门在脑袋处打转转。同学们说过，老师说过，亲戚也说过。可我还是坚持不学。学不下去，心想着高考完就出去社会闯吧。于是让所有人伤透了心。

有一次，实在是熬的蛋疼，直接回宿舍整理行李，回家去了。回到家骗家里人说学校放假休息两天。没想到没过多久，班主任的电话就到了父亲那里，说你家东东怎么跑回家去了，学校还没放假他就自己回家了，我看他是毕业证不想要了是吧。你叫他明天回校，不回来以后就不用回来了。父亲知道是我骗了他，在电话里一个劲的跟班主任说好话。回家就劈骂了我一顿。自然，我都选择性无视。

母亲也来开导我，说要好好学。你说你不学，以后出去能做什么，现在有条件不好好学，我们那时候想学都没机会。这些话，我已经听了不少。也不在乎这次，索性由着他们说吧。我想我的。

大概所有青春期的孩子都是这样吧，轻狂的不可一世，从来不会考虑太多成熟的问题。只为了一时之快而深深地伤害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他们可以是朋友，闺蜜，只是，我这次是伤害了我的家人。

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午餐下来，我并不为所动，一直坚持着不读了，要出去闯。父亲实在是拿我没办法，更准确的说是对我彻底死心了吧。在高考快来临之际，我选择了逃避。而大学一直是他心中的梦寐以求，从小时候就教导我们一定要上大学，到今天的今时今刻，他为了我们付出太多太多无法衡量的东西，有金钱，有时间，也有父爱。可我却用我不读了来回报他。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忽略了它从我口中而出所带给老爸的毁灭性打击。

最后父亲吼着对我说：“你不读就算了，不读就不读了，不读没人逼你，省的我还要到处去为你借钱。不读了我和你妈也少了一份负担。不读了明天就不去学校了，直接跟你班主任说你不读了就行了。你说你要去闯，我就看你要闯个什么名堂出来。你以为闯社会那么简单，那你就去试试。”

“试，我肯定要自己去试。”

“你试试就试试。你以后混个什么样，也不关我们什么事。你混的好，是你的幸福，混不好，我和你妈一样能养活自己。”

老爸似乎是说话太猛，脸都红了，“你不读了就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我拿起手机就打给了班主任，说老师我不读了，明天不回来了。后来班主任告诉我，说可以，但是你还是要回来，办个证明。之后挂断了电话。

母亲整个过程，只是默默的在厨房烧菜，一句话也没说。我想那时的她，心情恐怕并不比父亲的差吧。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不争气，她这个做母亲的，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到现在只有选择沉默了。

晚饭上，父亲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母亲也是。只有我，在若无其事的灌饭吃菜。三人，莫名出奇的静，它构成一份尴尬的画面，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那一晚，似乎也就是那么过去了。

第二天，母亲默不作声的帮我收拾好行李。从母亲脸上，我看不到表情，只有她专心整理衣物的模样。快要走的时候，母亲对我说：“东东，你说你干嘛非要去闯，外面多辛苦。你还是回学校去读书吧。”我没有回答。父亲也最后劝我回学校。可我还是没有回答。准备父亲的车了，父亲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我从侧面看见了父亲那沧桑的面孔上，有颗晶莹的泪珠挂在那里。那一刻，我的心，被某一些东西撞了一下，似要破土而出。可还是没有回头。

父亲送我到车站，看着我买好票，上了车。

一个人拖着行李，回到了学校宿舍。恰巧班主任正在对另一位和我一样对自己放弃了高考的好朋友实施教育。而我所说的闯，就是和他一起，共同打拼。只可惜，那一次回校，我们两个都被老师留了下来，愣是没放我们走。

事情写到这里，我想，我的罪行真的很深。尽管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父亲的泪水，但真的见到了，我的愧疚也没有来的这么深。真正让我感觉到愧疚的，是母亲。这也是后来父亲告诉我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当时我送你去车站回来后，你妈妈哭了。”

我可以忍受父亲的哭，却唯独母亲的不可以。我没有想到母亲会哭。那场景，至今不敢想象，也许，母亲当时的心，是多么的绝望，混合着从来不会表达。于是化做泪水，落在餐桌上，疼在心里，愧疚在我。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我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而把痛苦留给别人的人。说什么好人，那只是极力隐藏下的我。

从那以后，我常在想，一滴眼泪落下来需要多久。后来我明白，一滴眼泪的落下，往往是因为承受不住过多的情绪。也从那以后，我逐渐变得成熟起来。

所谓成熟，在我看来，不过就是比以往更有耐心。有耐心听家里的唠叨，有耐心沉住气，有耐心去思考问题，仅此而已。

今夜，我执笔写下心中的愧疚，因为历历在目，我真的心难安。这个课前的分享，这个关于母爱的视频，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反思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我明白母亲不容易。

曾经那般为了谁。辜负春心，却从来没有辜负我。我想，母亲的青春，曾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度过，让我值得她这般为我。

也许，母爱就是这般伟大罢。我要深深地感谢这次机会，这是一次赎罪的过程。

妈妈，你辛苦了。

——阡陌

15.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