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怯懦(上部)

2015-08-13 07:34 | 作者:贝玛 | 散文吧首发

女孩在读初中时,认识了一个男孩。那时的她,上初二。

男孩人很好,人很儒雅很细腻,女孩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她,心底默默喜欢的那种。

这一喜欢,就是四年。女孩总是喜欢和男孩一起,捧一本书或一杯水,坐在小街边的长椅上,说上一下午的第欧根尼、尼采、布鲁诺。

可惜的是,男孩对她,始终像是好朋友一样,没有任何表示。

没有不散的宴席,在高三的那段紧张的日子里,男孩转学了,没有一点消息。

班主任给女孩一封信,是男孩留给她的。

放学后,女孩拆开了信,信的内容,刺痛了她的心……

男孩在信中说,他也喜欢女孩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敢说……

那天,没人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在操场上拼命地跑,然后哭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复习,女孩很拼命,她不敢让自己有片刻空闲,因为一静下来,自己就会想起那段擦肩而过的暗恋。

这,就是青吧。女孩想。

六月拉下了帷幕,疯狂的复习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孩创造了奇迹,女孩考上了一所想都不敢想的名牌大学,成为了她所在的城市里的高考状元。

但女孩并不好受,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的男孩,整个假期她都在找他,但他好像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女孩报了哲学系,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报了到。

开学一个月了,女孩进了广播站,认识了一个和她同级的数学系的男孩,她以后的搭档。男孩染了银色的头发戴着耳钉,学习很好,但人很叛逆,桀骜不驯。

有一天,他们播完后正收拾着稿子,女孩随口说了一句:“你染的头发不太适合你,我觉得也许棕褐色更适合你,那是泥土的颜色,好看又不会显得太轻佻。”

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去读稿子时,男孩真的把头发染了深深的棕褐色,还给女孩带了一束花,是九支白色的马蹄莲,躺在蓝色的包装纸里,很漂亮。

于是,从那个十月开始,男孩每半个月都会给女孩带一束花,女孩都把它们做成了干花,装在一个玻璃瓶里,全是白色的。女孩全记了下来,一共有七束,马蹄莲、山茶、茉莉、康乃馨、栀子、百合、满天星。

情人节到了,那一天,也是女孩的生日,女孩在广播站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到男孩的影子,眼看着天擦了黑,她只好收拾好东西离开。原本想看看他会送什么花给自己,看来现在不行了吧……

他一定在和女朋友约会吧。女孩想。一转念又想起了那个转学的男孩,他怎么样了?

算了,都过去了,还是看开点吧。甩甩头发,女孩离开了广播站。她的头发在几天前染成了暗香槟色,朋友们还说她和搭档很般配呢。

走到宿舍楼下,女孩看到了站在楼下翘首以盼的男孩,他捧着一束花,打着呵欠,看女孩过来,又笑将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买了花,但真不巧,今天花卖得快,我只能跑到郊区买齐了所有的花。”

她不知怎的就哭了,男孩又紧张起来,为她擦泪。男孩的手指又细又长,且怎么也擦不干女孩小巧的脸上的泪花儿。

跟我来,男孩说。

他带她来到学校的梅园:“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可是下个月我要出国了……”他沉默良久,又开了口:“你能和我一起去吗?现在申请,还来得及。”

女孩愣住了——出国,对于她来说,就是在开玩笑。为了能上学,她原本就拮据的家里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还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出国,无疑是上加霜。

她艰难地开口:“我……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的以家庭条件,读大学已经是很难了,出国……简直就是做……”

男孩愣住了,许久,把手中的花递给女孩,那花,他紧紧攥了一下午,汗水浸透了包装纸,蓝色的纸被攥出了深深的痕迹。她的家庭条件那么苦,他很想帮她,但他的家庭条件也不能负担起两个人出国的昂贵费用。他也想为了她留下来,但是他顽固的父母绝对不会同意……

他们都很纠结,也很痛苦。过了很久,女孩开了口:“躲是躲不掉的,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那就忘掉对方吧,谢谢你送我的花。”

男孩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女孩哭着微笑的脸,又噤了声。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轻轻唱起了女孩喜欢的《The Rose》,女孩以前说他的声音和Westlife的主唱很像,经常要他唱这个歌听。

那个情人节的晚上,在学校的梅园里,四周都静静的,女孩的耳朵里,只有男孩低低的磁性的歌声和静静的风声……

三月刚开始,女孩送男孩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临走前,男孩说:“我能抱抱你吗?”女孩点头,男孩拥她入怀,抚着她香槟色的头发,又轻轻地唱起了《The Rose》。

机场的广播响起:男孩乘坐的飞机还有五分钟就要停止检票了。女孩从男孩怀里脱出身来,扭头向后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去吧……”

男孩点点头,两人转过身,背对背。男孩进了通道,女孩向外走。

走到了尽头,看到自己肩头的一大片水渍,还是忍不住,男孩回了头,却发现,女孩又回到了通道口,眼泪汪汪地望着通道的深处。

“乖,要好好的哦。”一向不轻易表露自己心意的男孩的眼圈泛了红:“要记得最后的那束花哦。”

女孩点点头:“快去吧,也许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呢。”

“记得哦,我还欠你一份生日礼物呢,你要忘了我可不会补给你哦。”男孩笑了,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狡黠和淘气。

女孩离开了大厅,男孩上了飞机。

女孩不知道,倔强的男孩在飞机上哭了很久,丝毫没有理会乘务员的劝阻和其他乘客异样的眼神。那是男孩十岁以后,第一次流泪

男孩送给女孩的最后一束花,是36支白玫瑰和一支粉红色玫瑰,颜色极浅,不细看,看不出与白玫瑰的差距。女孩不忍再看见它们,将以前的一瓶干花连同这束干枯的玫瑰装入了一个纸袋,托朋友丢掉。可是朋友将这些花寄给了大洋彼岸的男孩。

这一切,女孩并不知道。

男孩离开后,日子又平淡起来,女孩广播站的搭档也换了,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男孩。不会染头发不会戴耳钉,更不会给女孩买花。

女孩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离开,就离开吧。不属于你的,终将不属于你。

日子在平平淡淡中过去了两年,女孩二十岁了。生日那天,她没去广播站,和朋友们唱了一个通宵的歌。第二天去广播站时,她的搭档还在那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边她的位子上,摆了一束粉红色的康乃馨和一个漂亮的小盒子。

女孩走过去,推醒男孩:“这些,是谁放在这里的?”

男孩脸红红的,仿佛女孩窥破了他什么秘密,嘟囔了半天才难为情的开了口:“这个……是我放在那里的……我,我问了站长……嗯……生日快乐……”

“真是谢谢你了,播完稿子我请你吃饭。”

“嗯……”男孩脸上愈发绯红。

“你的声音怎么哑了?还有鼻音。”

“没,没事,有些上火,唔……”

播完稿子,女孩拉着男孩往外走,却被他的手吓了一跳,女孩下意识的摸了摸男孩的脸,男孩的手冰凉冰凉,脸却又热的发烫。

原来,男孩脸红并不是因为害羞,他浓重的鼻音也不是上火,他在广播站等了女孩一,受了凉,发着高烧。

“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冷……”话没说完,男孩剧烈地咳嗽起来。

女孩慌了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背起高她一头的男孩,冲进了学校边的诊所……

男孩躺了两天才退了烧,女孩一直在他的身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男孩吃力的坐起来,努力了半天,终于突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那个……我……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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