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此生像片树叶

2015-08-08 12:49 | 作者:老痞童 | 散文吧首发

沧源县人大农业工委 杨国祥

童年生活经历,使我养成了很在意树叶的怪癖,无论读中学或农业中专,我都在认真地学习了解树叶,工作后到沧源阿佤山,也时时留心树叶,向树叶学习人生感悟体会生活,三十三年从未间断。

当我第一次乘飞机从云端俯瞰大地时,什么颜色是最多的呢?是绿,深绿、浅绿、墨绿、嫩绿;原来,养育我的滇西临沧是那样的美!祥和灵动,天是蓝的,地是绿的,而这绿色大多来自树叶。

如果有人问我,乡村与城市之间的最大差别是什么?我将毫不犹豫的回答;乡村的树要比城里的楼房多,树上的叶比城里的人还更多,虽是个人的偏见,但我坚信不疑!

家乡临沧两万多平方千米的大地上,只要土地不被建房、修路,都会长满各式各样的树,因此,树叶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生长在不同的树上,形状、色彩各异;即使是在同一棵树上,也会有高低方位、发芽的先后、凋落的时间等许多不同;但是当太阳升起,当风吹拂,它们都欢快舞蹈,直至最后,落叶归根。

儿时,老家在澜沧江与黑惠江交汇处,三面环山,两面环水山高入云,天空亦是一个Y字形的大缝隙,白天装云雾和太阳,晚装星星和月亮;当然,有的时候也装乌云和水,童年的世界很狭小,也很寂寞孤独,陪伴我的只有滔滔奔流的江水,四季苍翠的大山,丰茂的森林和那长在枝梢上的无尽树叶;树多叶自然也多,太多的树叶数也数不清,因为太众多,太平凡,而不被赞美;可是树叶从来不计较,从来不叹息,从来不在乎!

那成群结队的叶子,在树枝上沐浴着阳光雨露,在风的抚慰下欢快地舞蹈,不管这是一棵怎样的树,名贵或平庸,秀美或丑陋,挺拔或矮小,这都是属于自己的树,自己的根啊,叶子们不离不弃地坚守,直至枯萎;就生命的伦理而言,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算生时卑微,死后无名,依旧满怀生命的信念,穿过春,在时间的藤蔓上哺育滋养着芳香的果实。

那时的乡村没有幼儿园,也没有托儿所,孩子都是由上了年纪干不了农活的老人来看管的,自家没有老人的,就交给邻居的老人照看,只要不下雨,老人们都会将孩子们带到寨中央的大榕树下,集中看管,这样既方便老人聊天,也使孩子有小伙伴玩耍。

读书前的时光似乎很漫长,童年的心思也很好奇,我和小伙伴们一遍又一遍地问,大江和小江的水从那里来?老人回答,从很远很远的山外来;大江和小江的水去哪儿?老人回答,到山外很远的大海里;山外是什么?老人们就说,等树叶长大十八次,落了十八次,你们长大了,走出大山就知道!

前些年,我曾读到过一则有趣的故事:相传明朝时,有位秀才乡试屡试不中,此次乡试放榜亦名落孙山;愁闷之余,信步来到一古禅寺。秀才无心参禅,亦无意阅览佛法和风光;唯呆立一古松下,口作吁叹之声;寺内方丈见此情境,合十问日:“施主莫非为榜上无名而惆怅?”见秀才面露惊愕,方丈拈须一笑:“施主着儒生衣冠,放榜之日面露愁容,必为榜上无名而负寒窗之苦。”秀才面露羞愧之色:“老方丈所猜不错,学生十年寒窗,九载邀游,读圣贤之书,习兵法列阵,非为功名利禄,实为自幼立下鸿鹄之志,而今屡试不中,报国无门,为此羞愧耳。”

方丈思忖片刻,手指秀才身后之树问日:“施主识此树否?”秀才愕然,良久乃语:“此非千年古松乎?”方丈摇头而笑:“绿色,生灵也!”老衲心不寂寞,老衲会尽情享受着生命的喜悦,从春天出发,经过夏之热烈、秋之宁静,在寒冷的冬季谢幕,回归大地的怀抱。

是啊!无论在城市街道还是在乡村的荒野,到处都有欢快的树叶,我坚信世界上没有一片自卑的树叶,这就像情,并不只是富人才有,贵人才有,名人才有;四季流连不止,万家人间灯火熄,所有人都在过日子,那最灿烂的玫瑰,只开放在有情人的心坎里。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个相同的人;世界上没有两条相同的路,也没有两个相同的人生;每一个都是独特的,并因此更加珍贵;在物以稀为贵的法则里,在充满名利欲的世俗里,我甘愿做一片树叶,即使身处穷乡僻壤,陡峭山崖,我也一样会珍惜生命,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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