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习作

2015-06-18 08:55 | 作者:青衣江客 | 散文吧首发

文/赵方涛

平日里,我也喜欢舞文弄墨,正像鲁迅先生说的“我是常不免于弄弄笔墨的”。只不过,他是“写了下来,印了出去”,而我却是“写了下来,印不出去”。饶是这般,我也在同事之中赢得了写作的美名。于是,不论同事还是学生,甚至学生家长总喜欢问我:怎样才能迅速提高学生的作文水平呢?

不错,我承认喜欢写作,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我不但喜欢写作,而且也喜欢读书。我之所以喜欢写作是因为我喜欢读书。喜欢写作是从喜欢读书开始的。所以对于他们的问题,我往往无言以对。现在既然要谈习作,那么,在谈写作之前,还是先谈谈读书吧。

在一篇文章中,最开始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就是精彩的故事。它就像一个城市中雄伟的地标性建筑——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纽约的自由女神像,以及北京的紫禁城。对于那么没去过或初到这些地方的人,它们自然有强烈的吸引力。可是,对于那些熟悉的人来说,埃菲尔铁塔、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自由女神像并不能甚至可以说完全不能代表巴黎、伦敦与纽约,就像紫禁城完全不能代表北京一样。自然,巴黎不能没有埃菲尔铁塔、伦敦不能没有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纽约不能没有自由女神像,北京不能没有紫禁城,但是它们绝不足以代表这四大都市。所以,一个好故事仅仅只是一个好故事罢了,到底算不得一篇好文章。

北京的胡同也许比雄伟的宫殿更有味道,而江南巷比精致的园林更有韵味。因此,好句子比好故事更能吸引人。什么是好句子呢?既流畅又简练且准确的就是好句子。当然,这还不是最好的句子。最好的句子还需要有韵味。这样的句子还真不好找,然而也不是没有:

周作人《志摩悼念》:

我只能写可有可无的文章,而纪念亡友又不是可以用这种文章来敷衍的,而纪念刊的收稿期限又迫切了,不得己还只得写,结果还只能写出一篇可有可无的文章,这使我不得不重又叹息。

废名《知堂先生》:

知堂先生待人接物,同他平常作文的习惯,一样的令我感兴趣,他作文向来不打稿子,一遍写起来了,看一看有错字没有,便不再看,算是完卷,因为据他说起稿便不免于重抄,重抄便觉得多无是处,想修改也修改不好,不如一遍写起倒也算了。

好东西不可多用,举这两个例子也就足够了。真是朴实无华,连任何修辞都没有。然而,却是韵味十足,百读不厌的。其实,像这样“最好的句子”不易得,就是“好句子”又何尝容易得到呢?我读书极有限,就中觉得句子算得流畅的,也不过数种。不妨开列出来,与大家分享:老舍先生的《我这一辈子》、刘炳善先生译的查尔斯•兰姆的《伊利亚随笔》、刘文荣先生译的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读书随笔》、林少华先生译的目漱石的《哥儿》。中国传统的文言小说也有流畅的,比如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

习作与读书正好相反。先写出好的句子,然后由句子而段落,由段落而文章。写到这里就想草草收尾了,谈了半天“习作”,其实还是在喋喋不休地谈读书。好在习作是从读书开始的,所以尚不至于离题万里。一篇习作写完,交卷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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