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们在时光里走散

楔子

黑板报下面，我骑在汤肖的脖子上，个头和教室里的凳子相差无几，但那其实就是活脱脱的一散打行家：“说，你以后还欺压龙渺渺不？你这个小坏犊子，一肚子坏水。”

这些骂人的金句都是我爸平时用来对付我的，我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也不忘了收集整理，还真派上用场了。

汤肖红了脸：“男，男人婆。”

物品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有种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就强暴你。”

作为小学生，我只知道强暴这个词很严重，

老实说它在我心里就跟打扁你，胖揍你，杀了你一个类型。后来想起，我敢打赌汤肖这小犊子当时绝对比我早熟，因为他的脸立刻红的滴血！

“嘎……”门不偏不倚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推开，放学后教室空荡荡的，来人的视线精准的投射到了唯一两个生物上面—我猜他还听到了我最后那个强暴宣言。

我们三不约而同的呆滞了一下，就像卡碟似的。

不速之客十分滑稽的握着一瓶牛奶，感觉很奇妙，同样是瓶牛奶，有的人拿着玉树临风，有的人就是送奶工。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了通红通红的火烧云，外面的世界着了火，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梵高画，背影音效是远处嚷嚷但不让人繁衍的蝉鸣。

我一定是疯了，或者是中暑的前兆，我竟然觉得此情此景挺美好的。

他求证般的说：“陆朝霞”

“啊，对。”我果断的放开汤肖站起来。姑姑是学校初中部老师，早晚都给我订牛奶，这个 人估计是替姑姑跑腿。

但这个跑腿的也好看的过分了吧，他的眉眼十分沉静，又兼具一种俘获人心的俊逸。我不能明白，为什么当身边的男孩子不是脏兮兮鼻涕横抹得小屁孩，就像是得了多动症的猴子的时候，看上去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他，已经显得优雅。

手指传来牛奶瓶上残留的体温，我缩了一下脖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童年时代飞扬跋扈的我第一次拥有名为“羞涩”的新鲜体验，在我第一次见龙渺渺和他哥龙夕非，盛夏傍晚的漫天云霞夕霏下。

Part 1

初二了，上课讲话还被拎到走廊上插蜡烛，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做。

我垂下眼睛投入的玩手里的打地鼠游戏机，方便的“共犯”汤肖想起什么的说，对了，下午的时候龙渺渺肚子疼，怕是胆结石发作了。

我沮丧了：“龙虾汤（龙霞汤的谐音）铿锵三人组最近PK有够低，我们三都够摆一茶几了”

“可不是吗……”汤肖跟着摇头晃脑，话锋一转，“朝霞，你还记得么，小学时我往龙渺渺饭盒里掺沙子，她得胆结石会不会是这个引起的？”

他还真敢说，我记得我发现之后就把他海扁了一顿。

然后龙渺渺的哥哥闯进来，撞破我的行侠仗义，大概是怕小破孩真的捅出什么篓子，他回头就把我要“强暴”汤肖的事上报给了他班主任—我姑姑，姑姑后来又告诉老爸，于是乎我这土豪劣绅，班里一霸被打得屁股差点开花，两天不能沾板凳而站着上课。

我没有把汤肖干的坏事抖出来，这个小子因此对我感激涕零，两个人渐渐王八绿豆对眼，化敌为友了居然。

那个夏天的尾巴上，龙夕非又传递给我了一样东西，是一盒炼乳冰砖。接过冰砖，上课铃扫兴的响了，一节课上完冰砖绝对变冰水，我口水横流的看着手里的盒子，索性借升旗台做掩护，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龙夕非蹲在一旁，注意着升旗台外面的动静，像我的哨兵。他不苟言笑的样子依然好看，阳刚又温柔两种气质竟可以和谐统一在一起。

小破孩都小肚鸡肠，可是我一点不记恨他。偷看他一眼，再演示的埋头加速扒几口冰。有一只手伸过来肉乱我的头发：“没人跟你抢，呵……你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小松鼠。”

同学们说我像非洲狮，美洲豹，北极熊。小松鼠？这真是新鲜的比喻。

而小松鼠的心脏，融化成了比手里的冰砖更甜更软的东子，成分不明，形态不明，却荡漾得自己都不能够在感受到自己。

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课间给我买冰砖不是姑姑的作风。龙夕非其实是从龙渺渺那里得知了真相，对我心生愧疚才来补偿一下罢了。

“在想什么，一个人笑得那么恶心？”我走神了，汤肖推推我。

走廊的尽头是操场，此起彼伏的“龙夕非，龙夕非……”不绝于耳，原来今天是星期五。

念高二的龙夕非一周只有一堂体育课，而这堂体育课必然会促成女生大合唱。

Part 2

老师开恩把我俩找回教室，我在窗户边支着下巴，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写撇窗外。但是那个人几时进了球，看台上的女生几时欢腾如海浪，我都知道……

我想，自己没有交合进龙夕非的后援团，没在他踢球的时候混在女生堆里大喊“龙夕非，我爱你。”也没学其他女生给他一封接着一封写文采斐然的情书，应该没人可以火眼金睛看出来我喜欢他吧？

你瞧，他随便撩起衣服擦个汗，都可以让人看呆过去，这种人，我说喜欢他，和说我喜欢福利彩票头奖500万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痴人说梦。忽然老师把讲台一排：“陆朝霞，起立！你得了斜视啊？”全班哄堂大笑。

我因祸得福，被二度罚站反而视野更开阔。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龙夕非频频向三楼我们教师的方向张望。我稍微一想明白了，众所周知他们兄妹感情很好，龙渺渺下午不是说肚子疼吗，龙夕非这是在担心她呢。

终于下课了，我揉着酸痛的腿，汤肖奚落我平时缺乏锻炼，龙渺渺则表示咎由自取。这家伙又恋兄情节，无论谁觊觎她哥都会被当做阶级敌人对待，多看几眼就吃味。

龙夕非等在门厅，他穿着最普通的球服，一手拿着藏青色的毛巾擦汗水，看上去却显然比满身名牌的汤肖要高级。我怀疑他能把老头汗衫都穿得风生水起。

“哥……”食草动物般柔弱乖顺的龙渺渺只这种时候生机勃勃，声音都是带着飘带的。

我想，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哥哥，旁人的目光，非议什么的就是那浮云啊浮云，我一准儿也会捧出满心欢喜和葱白送到他面前，与他相亲又相爱。

我罚站的时的推测是对的，果不其然龙夕非谁：“渺渺，你肚子不疼了吧……”

汤肖去车库取单车，我沦为龙氏兄妹情景剧的布景板。

龙渺渺蹭上了她哥单车的后座——我校女生的兵家必争之地，龙夕非撑着车头突然发现我说“朝霞你不是渺渺的好朋友吗？都不见你来家里玩？”“是啊是啊。”随声附和的龙渺渺显得忒没真情实感了。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客套话就登门造访的，认真我就输了。

“夕非哥，渺渺，拜拜。”汤肖一溜烟把车蹬了出来，多此一举的说，“我会送朝霞回去的。”

龙夕非看了汤肖一眼，没说什么稳稳地把车骑走了，倒是汤肖这个不靠谱的单车新手，在公路上骑出歪歪的S型路线，害我担惊受怕了一路，比徒步还累。

Part 3

和龙渺渺做朋友这么多年，龙家我也是去过的。

某此她高烧请假，下午学校发了改朝换代的出入证，我怕龙渺渺第二天来上学门卫不让进，就把出入证给她送过去。

龙家在我心里比军情九处还神秘，我抬起手刚要按门铃，防盗门突然自内向外发出被冲撞的巨响，门打开了，骂骂咧咧和吃疼抽泣的声音倾泻而出——我看到一男一女厮打在一起，男的吼叫：“我俩到头了！你他妈带着杂种滚蛋！”

天下哪有不吵架的夫妇呢？我懊恼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龙夕非见惯不惊似地走出来，我把出入证给他，得知龙渺渺还在打点滴。

他留我吃饭，我边摆边像虾米一样的往后退，又卡碟了：“不，不用了，我妈说她，她等我回家吃饭呢”和大多人一样，我一紧张舌头就打结，眼睛就不敢看人。

头顶响起有点无奈的声音：“那我送你。”

两个认识已久但不熟悉的人也没啥可说的，临上公交了我才抬头正面瞅龙夕非一眼，发现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有道鲜艳的伤口；“这个痛吗？”

“哦，刚才拆架给误伤的。”他说着，毫无预警拉了我的右手，掰出食指，在自己伤口上按了一下，“这样就不痛了。”

我不解：“消毒不是要沾口水吗？”师傅按刺耳的喇叭催促我上车，我赶紧跳上去，脑袋努力扭向那个人的方向，脸上估计还带着点依依不舍。

龙夕非笑起来，很明媚灿烂的样子，说：“陆小兔，注意随身物品。”

他又给我起新绰号，大家都当我是猛兽，只有龙夕非把我当成是曹磊。但是经过上次的“伪强暴事件”后我真的老实了不少，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给老爸打怕了，感慨“黄荆棍子出好人”，只有我自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遇到龙夕非，我捂着砰然作响的胸口，不光一下子有了礼义廉耻之心，还仿佛性别模糊张牙舞爪的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然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安分一点。

那是烟花三月，柳条漾漾风絮满城，伫立车站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也是一个出奇动人的小黑点。

后来回想，也许龙渺渺根本就灭有病过，我也没有给她送过出入证。什么龙夕非留我吃饭，用我的手指当疗伤的药，叫我“陆小兔”，都恍惚不真实—其实我是在哪个旮旯睡着做了梦呢吧！

梦里面越圆满，醒来后就越悲凉。

Part 4

和同桌下五子棋，今天又是星期五，我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不在焉。

汤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凑近说：“不好了，龙渺渺和苏梦洁在音乐室决斗！”

“你说谁和谁？我一时反应不过来。”龙渺渺和苏梦洁，两只温驯的食草动物，决斗？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梦洁也是初二学生，眼睛很大，身材娇小，像个洋娃娃。喜欢苏梦洁的人不少，而她公开表示长大嫁给龙夕非是她的理想，这当然就犯了龙渺渺的忌讳，两个人素来不和。

但是，怎么突然就从眼神厮杀进化成了肉搏呢？

“苏梦洁最近天天打龙渺渺家里的座机找她哥，把龙渺渺惹急了。”汤肖压低声音，不想引起全班的围观，“我去操场叫夕非哥，你去找老师拿钥匙，我估计他们俩锁了门。”

两人从讲台到后面黑板报，又从教室后面扭打回钢琴架，我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后看得傻眼，脑海里闪现出两只白兔抱在一起滚来滚去的画面。

“你们两只，哦不对，两个都理性点。”我插进两个人中间，努力把她俩撑开。

苏梦洁一位敌人叫帮手来了，顺手操起讲台上的黑板擦使出吃奶的力气敲在我脑门上。

好疼，我直抽泣，龙渺渺打红了眼，将我一推：“朝霞，你退下，我帮你报仇。”

我正晕头转向，这下直愣愣的就往门外的方向跌过去，眼看头就要撞上门锁雪上加霜，们突然开了……..

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被进来的人承载住，不知道为什么骂我突然觉得安心极了，好像这个人一出现，什么千头万绪的事情都变得澄明而简单。

龙夕非扶住我，掰开我下意识捂着自己脑门的手，那上面又一点点殷红。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原本颤抖的两个女孩子也飞快分开，气喘吁吁的互瞪。

“谁打的？”他沉声说。

龙渺渺马上揭露苏梦洁：“她”

“是误伤啦。”苏梦洁可怜巴巴的看着龙夕非，“夕非哥，龙渺渺她…..不准我喜欢…..”

“对不起。”龙夕非打断苏梦洁，看也不看惹事的妹妹，说，“朝霞，我送你去校医室。”

追求龙夕非的女孩子前仆后继，但亲眼看他拒绝别人还是第一次。我肿起一个小包的脑门忽然就不疼了，苏梦洁你就是再多砸几下，把我的头砸成满头包我也忍了，来吧来吧。

Part 5

我知道龙夕非生气并不是因为受伤的我，而是因为他正义温柔善良。

可是龙渺渺不明白，秀气的小脸皱成小笼包。再校医室她自告奋勇要替我涂红药水没用面前“凶残”的挤压我的伤口。

还不忘数落我：“陆朝霞，我 看透你了，和我做朋友什么是假，借机接近我哥是真！”

我拼命摇头，通过是虚心的往旁边瞥一眼。

“你别狡辩，我真是替汤肖难过，他对你那么好，你还移情别恋！”

“才没有呢。”对龙渺渺的信口开河我的鸭梨很大，特别还当着另外两个当事人的面。可恶的汤肖，今天一反常态的不和稀泥打圆场，装听不见。

“那你发誓，你和苏梦洁不一样，发誓对我哥没有非分之想，不然咱两就绝交！”龙渺渺的醋坛子彻底打翻，拿着棉签像拿着凶器一样看着我。

心事被人看穿总是惊慌的，我给予澄清，竖起两个指头：“我……我发誓……我……”

“你们闹够了没？”龙夕非突然把我从校医室的病床上拉起来，说“回家了，我载朝霞，汤肖载龙渺渺——当然汤肖可以不答应，我管不着。”

我们三都没有异议，因为都能看出龙夕非还在生他妹妹的气，而我当了炮灰。

坐在龙夕非单车的后座，我如坐针毡。

“喂，不要扭来扭去，你是屁股上长钉子了吗？”换了汤肖一定会这么说。

龙夕非道：“抱紧，不要掉下去了。”我一咬牙环住他的腰，奢侈就奢侈一点吧，满汉全席可不是天天都有。我顿时觉得自己果然是猛兽类，跑不掉也是狼族。

然后一路无话，我们碰巧凑到一块老是相对沉默，并不觉得尴尬除了今天。我心惴惴的想，我多喜欢这个人啊，喜欢他的强大和安静，甚至包括他生气时倔强的后背。

到了我家楼下，我同他挥手道别，又觉得动作太过孩子气，赶紧放下。

“朝霞。”龙夕非叫住我，跟进楼道来，说：“其实，我本以为你……”

“嗯？”

“没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自作多情。”他笑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凄然的笑。

远处的商厦里溢出歌声，是《雨蝶》。

“画面定格，心痛了碎了，我们的快乐，被你推翻了…我爱你像飞蛾扑火，得不到什么，爱情在风中凋落，也许爱是伟大的，我是卑微的，我们是不合适的……”

眼前突然出现龙夕非的脸部大特写，唇上一热——他俯身吻了我！

“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遗憾了。”龙夕非脸色恢复正常，留下呆若木鸡的我，扬长而去。

Part 6

“哐当！”手里的饭盒应声而落，饭菜乱七八糟的撒了一地同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退了容易不，龙渺渺说：“最近老这样，该不是被苏梦洁的黑板擦敲坏脑袋了吧？”汤肖显得很忧虑：“本来IQ就low……”

我跳起来举着叉子勺子追杀他俩。

独自回食堂重新打饭，遇见隔壁班的李珍，我本来想绕着她走的，李珍成立了一项关于龙夕非的一项奖励基金，因为龙夕非本人低调寡言，要问出点什么来不容易，而关心他一切事宜的人又很多，这个基金在专门用于奖励那些能打探出龙夕非内幕的八卦先驱。

李珍拍拍我的肩“加油喔看好你，你和龙渺渺那么熟，近水楼台嘛！”我无语。

食堂的菜已经卖光了，来到小面窗口，端了一碗找座位，一转身，看见两米开外的某人。

他淡淡的说：“不放下吗？看上去快洒了。”

“你朋友啊，正好…..”龙夕非对面的女生站起来，让出座位，“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我端着碗战战兢兢的坐下，没办法，对面这人总是无端令我紧张。他吃的是米线，我无意识 的瞅一眼那薄薄的嘴唇，想到什么，脸烧起来。

气氛凝滞，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没话找话的说：“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啊？”

“噗……”龙夕非努力才没让米线喷出来，“拿事我的英语老师。”我真是蠢不忍睹啊。

“原来你也关系我喜欢谁吗？”——为什么我觉得他这话里带有一种挑衅呢？

我含糊的点了点头，如果他真能告诉我就好饿，虽然我并不指望用这个赚一大笔。

龙夕非停止吃东西，好无比哟的抬起头来：“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

也就是这个时候，龙渺渺杀了个回马枪，跳出来说：“哥，你别告诉她，不然等于白送她一张半年的白金健身课卡，你不如告诉你妹子我，我也正好想要收受小腿的。”

“什么？”龙夕非不明状况。

龙渺渺事无巨细的把李珍如何“笼络”我，和我经常和她“接头”的事给说了。

就连迟钝的我，都看见了龙夕非眼里的手上，原本有光泽的物体缓缓蒙上尘埃。

那个时候我想的事，也许因为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吧！

Part 7

周末，我和汤肖从电动城完了一圈出来，时近中午，汤肖说招待我去火锅店搓一顿，我赞成。一迈进去就看到坐在床边的位置的龙夕非，和他对面的美女。

我揉揉眼睛看实在了，这次绝对不是阴郁老师那个年龄段的，就在我各种猜测拿美女的身份的时候，汤肖突然跑去打招呼：“姐，你俩看上去相谈甚欢呐。”

我的眼镜快跌到红汤里和着煮了，如果我又眼镜的话。

把碟子竖起来挡住脸，假装看上面的脏东西，汤肖回来厚颜的笑着说：“如你所见，我把堂姐汤粲介绍给了夕非哥了。我姐是传媒类艺术特长生，学影视表演的，你看那身段和样貌，标准的明日之星。”

我冷冷的看着他：“我环视决定回家吃自己算了。”然后我就蹬蹬蹬地踩着铆钉小坡跟跑了。

回家我想了很久，说服自己，生在这个时代还有一样幸福，拿就是可以知道龙夕非的感情归宿，哪怕得不到，神之血药看清楚谁可以得到吧，用眼睛去触碰一下那种幸福，都是好的。

可是最后还是百感交集，千真万确的哭了。

然后我跳起来，抹了把脸，决定去街上走走，让阳光晒干我湿润的眼睛。肚子舔伤口拿事食草动物才会做的事，谁叫我是大型猛兽呢，没有软弱的理由。

猛兽难过的时候，只能愤怒的疵着牙齿，找一只食草动物来撕咬。我出发去炸估计现在正堵在呆在激励，同样郁闷的留守儿童龙渺渺。

我再一次失算，原来龙夕非已经约完会回家了，他和龙渺渺站在楼道里，我站在楼梯下面一层，偷听不是一件好事，但他俩带着空旷回音的谈话，已经清亮的闯入耳膜。

“哥，不要和汤粲在一起。”

“好。”我没有想到龙夕非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除了我之外，永远也不要看任何别人。”龙渺渺得寸进尺，而这一次，龙夕飞没有说好。

食草动物也有了抓狂的迹象：“哥，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你为什么都装看不到？亲子鉴定，我迟早要去做的。”

我杵了，我知道他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还是没有听过龙渺渺不是他爹亲生的传言呀。

良久我听到龙夕非缓缓开口：“就因为你叫我一声哥。渺渺，又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明白，无论亲子鉴定出什么样的结果，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我听见龙渺渺抽抽噎噎的哭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开始大声唱歌。

Part 8

那天我两次落荒而逃，一次比一次失魂落魄。

之后龙渺渺一直没有和我说话，她当时肯定认出了我独特的冒险岛游戏音手机铃声。后来龙夕非和汤粲果然吹了，我感叹，“居然会掰，他俩看上去挺合适的。”

“快别猫哭耗子了。”汤肖冷哼，“是同类，但未必是一对，我两就不是吗？”

我叼着吸管被奶茶呛了一下，他又说了很禅味的一句:“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我也快要想明白了。”

很快就是暑假，在充满冰镇西瓜和雪糕的美好季节，发生了一件让我措手不及的乌龙事件——我和邻居家另外两个小姑娘晚上游泳回家的路上，不幸遇上劫匪。

其实真正不幸的只有我，劫匪只有一把西瓜刀，家在我的脖子上，另外两立刻魂飞魄散的逃了。

我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凭感觉翻到手机通讯薄随便发射了一个号码出去。

据说我妈当时正在打麻将，两个小伙伴哭着跑来通风报信，她把麻将一推，赶往事发地点，一路上陆陆续续加入不少打算帮忙或者单纯看热闹的群众。

歹徒看见不远处浩浩荡荡一群人朝这边涌过来，马上收起刀也跑了——后来证实这人是附近职工，精神不太正常，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干。

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我似乎看到了那个谁，刚想确认一下，我妈就把我的脑袋抱进怀里，揉面似地表达母爱了。

我查看通话记录，发现最新的已拨号码是龙渺渺。

翌日龙渺渺来找我，我正准备把昨天已经重复了N遍地案情经过告诉她，就听见她虽：“昨天你见到了吧，我哥。”

原来那不是我死里逃生后的错觉，他接着说：“你想想你家离游泳馆有多近，而我家呢？但是我哥是和你妈那拨人一起到的吧，当时他也在家，听到你的电话后就往外面冲，下楼拦出租还被一辆车给刮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彻彻底底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今生今世都无力回天。”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更严，龙渺渺还说：“陆朝霞，我只肯输给你。也许我和他真的有血缘关系，因为我也喜欢你没头没脑生气勃勃的样子……你也听见了，龙夕非说要一生一世把我当妹妹看待，那你准备好了么，和我做一生一世的姐妹。”

她或许不知道吧，她哭了。我也掩着脸说：“还用准备吗，早就是了。”

Part 9

我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挥汗如雨的奔跑，心脏快破腔而出。

龙渺渺说有人在海棠咖啡2F雅座等我，是她假借我的名义把他约出来的。

临进门我又踟蹰了，里面传出个声音：“我知道不是你约的我，我只是在赌渺渺能不能把你劝来。”

我面红耳赤的挪进去，掩上门，望着咖啡张了张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龙夕非今天穿了一件蔚蓝色的粗条纹T恤，比《碧海蓝天》海报上那种蓝还要沁人心脾。

他声音幽幽的：“你怎么可能是食肉动物，你分明是素食性的…...智齿类的松鼠吧，一种警惕性很高的动物，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抢你的松果，还是要你的毛皮似地。”

原来龙夕非的头脑也并不是那么灵光嘛，他难道也灭有看出来，我压根不怕他来抢，不怕被他设计吗？因为他要的我会双手奉上。

“有件事情应该让你知道的。”我愣愣的看着龙夕非把我的手拉过去，不嫌热的捂在手心，“我喜欢你。”

白日发梦，我是惯犯了，我寻思着该用什么方法检验一下眼前发生的真实性。

“然后我可以问一下吗？你呢？”那对点黑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不确定的软弱。

时光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我觉得自己只是说出了一件再好多年前的盛夏傍晚就落地生根，确凿无疑的事情。

“我不喜欢你。”我快要哭了，“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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