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泪

2015-05-24 13:15 | 作者:清贫 | 散文吧首发

母亲离开人世已经7年了,但她的音容笑貌却时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虽然直至如今还听很多人说起她的坚强。可是让我回忆最多、感动最深的还是她的眼泪

我出生时,已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全家因贫困已无力再抚养我。父亲便狠心抱着我去送给很遥远的一户人家。于是母亲便天天流泪、天天哭泣,以绝食等种种方法来抗争,父亲最终还是拗不过又把我抱了回来。当然我的存在使本已贫困的家庭更加地贫困,给柔弱的母亲更大的压力。但母亲似乎是无怨无悔的。从这一点上,是母亲的泪告诉了我人世间的骨肉亲情

自此后,母亲便时时刻刻地抱着我到后来背着我再到后来牵着我,让我渐渐地长大了。可是母亲为了我痛苦的眼泪并没有因为我的长大而减少。

那一年,我15岁,大哥得病,经多方医治无效而负债累累,我无奈告别了学校出外打工。那一次是我单独一个人出远门,我并未感到难过,只想着外面世界的繁华。可是母亲却在我上车时还是边叮咛边泪洒衣襟,好像我就此一去不复回似的,此时我才明白自己的这次远行对母亲来说是多大的壮举,也明白了“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真正含义。

到了外面后,我才明白外面世界的生活是多么地艰辛。为此,我曾给哥哥们的信中提到我艰辛的生活。几个月后,渐渐平静下生活的我却意外地收到了一封“速回”的电报,于是我心急火燎般地背起行囊赶回家。

回到家后才明白是母亲怕我在外受苦特地叫我回来,并且用眼泪来抱怨自己不应该让我一个人外出,还天天挂在嘴边说我这几个月瘦了许多。其实别人都说我那一年胖了不少。可从母亲的眼泪中又一次知道了天下父母心的那一份浓浓的牵挂

又一次,我在工厂打工的时候,不小心被电锯剧断了左手的无名指。我在医院做手术,母亲闻讯赶来。用哭声向在做手术的医生哀求道:他只有17岁,不能少了手指,一定要医好的,求求您了!

做手术时我的手已打了麻药,一点也不觉的痛。母亲却紧紧地握住我的右手,连声地问:痛不痛,痛不痛?当我回答不痛时,母亲边流泪边喃喃自语:一定很痛的,是妈妈不好,什么罪都让你承受。听了此话后,我感觉我的心已隐隐地作痛。我不知道是手上的痛牵引到手的,还是母亲的自责让我心痛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发怒,大声地说道:妈妈,不要把一切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推,我已经长大了,你知道吗?你这样会让我负疚众生的。也许是我的声音太大的缘故,母亲又流泪了,我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从母亲的泪中我又一次读懂了“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真正意义。

那一年我20岁。母亲却得了癌症。临走时,她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我,像是有许多话要跟我说似的。我走过去握住了她已冰冷的手,我想用她给我的慈多挽留她一会,可最终她的眼睛还是闭上了,眼角慢慢地淌出了一滴泪,那滴泪却永远地留在了母亲那已静止了的脸上。

这么多年来,我单独外出,经常生病、经常受伤,也更加地消瘦了。每当此时,我便会想起母亲,想起母亲一次又一次为我流的泪。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早已是泪盈满眶。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