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并非水

2015-05-09 17:54 | 作者:水也醉人 | 散文吧首发

张青

《打狗棍》是一部很好的情感剧。从艺术的角度我不敢妄为评论,从故事情节上看,不知是编剧的百俱心才,还是郭靖宇导演的精心打造,整部 戏不仅刻画了抗日英雄形像,而且展示了中国传统的仁、义、。更使我感动的是每一章节里的哭戏。无论是戴翰霆的泪,还是戴天理的泪;无论是那平山的泪,还是那图鲁的泪;无论是铮铮铁骨的好汉的泪,还是龌龊小人的泪、、、、、、这一切的泪,饱含着各自世界的情感。

于是,我想说说哭和泪。

人是理性加感性的动物,生活在情感的世界里。每个人见过许多的哭,也流过很多的泪。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庶民百姓,生活中,有开心就会有悲伤

,有幸福就会有沮丧,有欢歌就会有哭泣。在这个不断繁鸿的世界,每个人伴随着泪来,又流着泪去。

人生的第一滴泪是伴随着初始的生命,不经意中从眼角流出泪水。这滴泪是对世界感知不感知的冲动,折射着新生命的希望和慈母的幸福。

人生的第二滴泪是伴随着青春年华,共同从两张纯真的脸上滑下真情实感的积淀。这泪水并不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也不是“问世间

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的惆怅,它只是两颗火热的心的相撞,相视一笑的感动。

人生的第三滴泪是远离故乡,别离父母的思乡泪,思亲泪。这滴泪饱含着离别母亲的“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担忧,也充满着游子“夕阳西下,断

肠人在天涯”的感叹。游子愁,思母苦,那是何等的肝肠寸断!

人生的第四滴泪是壮志未酬,空有一番抱负时遗憾无奈的显现。陶渊明畅 吟“谢公方廓落,与世不相遇,苏轼则有“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一樽还酹江月。”无论是 归隐的陶渊明,还是赤壁下的苏轼,脸上必然流下一滴泪,这 便是壮志未酬的泪。

人生的第五滴泪是伴随着泰然与释然,淡泊与平静,顺着那深深的皱纹流下的。这滴泪重之又重,因为凝聚了一生太多的经历;这滴泪轻之又轻,因为

他脱去了重负,回到了人生的初始态。

哭与泪,是 两个很令人震撼的字,谁也不想书写。谁也不愿提起。

然而,哭和泪往往给人会带来心灵的震怵和触动,给人以刻骨铭心的记忆。 于是,我又想起了老人的泪、、、、、、

国人把年长的人称为老人,把父母和长辈尊称为自己的老人。老人的泪是真情的流淌,是从心底涌出的血。我们曾流过很多泪,也见过很多人流 泪。唯

有老人的泪最感动,唯有老人的泪让人铭记。

眼泪并非水。

妈妈不行了,靠输液支撑了一年多的生命将要走到了尽头,医生下了最的通知:立急出院。

我接到电话,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妈妈趟在病床,皮包骨的身体没有了丝毫能动的动力。

妈妈的眼睛紧闭着,困难地呼吸着每一口气,好象强打着精神等着我的到来。我静静地站在妈的床边,紧紧地握住她那冰凉的手。我多想让妈妈多活几天,哪怕几小时,甚至几十分钟、、、、、、

我没有哭,怕妈妈更伤心。无法控制的眼泪一股劲往外淌着、、、、、、

妈妈感觉我来了,手微微动了一下。我会意地将耳靠近她的嘴,聆听她最后的一句话。

“三小,你交给你了,我放心了。妈——走——了——”

妈妈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

我好想再听听妈妈的话,可在也没有听着,永远没有、、、、、、人的生命就像一盏灯,说灭就灭了。

妈妈最后的一滴泪,积淀着不舍,积淀着牵挂。是对我的信任,是最挚诚的托负。妈妈的最后一滴泪,是从心底流出的最后一滴血。

妈妈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本地人说“五男二女”是千年修来的福。说妈妈是最有福气的女人

妈妈有福吗?古人说:儿多母受苦,一点不假。妈生我们兄妹七个要受多少受,是可想而知的,更何况,我们兄妹又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产物”。在那个非常的年月里,妈妈没有吃过一顿纯粹的饭,不是我哥姐的剩饭,就是弟妹的剩汤,凉一顿,迟一顿,最终吃出了大毛病——胃癌。

我是妈妈的宠儿。大哥说,我的命是妈妈从阎王爷手里夺回来的。

我从小就是个调皮蛋。八岁那年,我和小朋友们爬小树掏喜鹊蛋,从树上摔小来,只会张咀,不会哭不会动。小朋友们以为我摔死了,吓得连忙去叫我妈。

确巧,我妈感冒没去生产队干活。她听到孩子们的叫声,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连忙跑到树下,背着我就往医院跑。

妈妈含着泪,赤着脚,背着我,足足跑了二十里路。妈妈没觉的累,只觉得心里疼。医生说:这孩子没救了!

妈妈“呱”地哭了。“忽腾”给医生跪下了。

“ 救救我儿子吧!救救我儿子吧!”

那吼声歇斯底里,那哭声揪心撕肺、、、、、、

我推进了手术室。

妈妈一股劲流着泪,不停地在手术室门前转过来转过去、、、、、、

小时过去了,医生说我是内出血,命保住了。妈妈没来得及擦脸上的泪,一下晕过去了。

事后,妈妈的脚丫上挑出五十多根刺,二十个脚趾全踢破了。后耒左脚的无名指被感染,烂掉了半截。但妈妈永远没有让我看一眼烂掉无名指的左脚。

妈妈最亲我,说我与父母兄弟姐妹有割不断的缘。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其实,我很有福,我有哥哥、有姐姐、有弟弟、有妹妹,更有非常亲我疼我的妈妈。

妈妈最信任我,因为我是兄弟姐妹中最有文化的一个。妈妈临终把爸爸交给我是对我的肯定。

妈妈临终的泪,是一种牵挂,是一种信任,是一种重托。人生总有深切的悲痛存在,总有那么一天,注定要与亲爱无比的人分别的泪。然而,妈妈永远活在我心里。

妈妈最后的泪,是从心底流出的血,让我永远铭记。

眼泪并非水。

他是我高中时的同学。

他有个爱哭的母亲。

母亲穷,因为她早年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着他们兄弟三。

他是家中的老小,俩个哥哥都成了家。母亲常一个人流泪,因为她与两个媳妇的关系很紧张。

两个嫂子都坏,忙了就打骂自己的孩子。母亲一听见孙子哭就流泪,默默地把孙子抱走。于是,背一个抱一个。母亲说:不累。带笑的脸上挂着泪。

、、、、、、

那年他考上了大学,为了学费,他整个暑假在煤矿做小工,整个人累的脱了形。可是,有什么用呢?昂贵的学费让他的大学梦就要破灭。

母亲在万般无奈之下,向两个哥哥张了口,让他们供弟弟上大学。

他听见母亲哭,呜呜咽咽地压抑着、、、、、、

两个哥哥为他的学费吵起来了:我们只念过几天小学,凭什么让小弟去念大学?凭什么要我们供他。

他听的心如刀绞,都说亲情如水,在他这里,却感觉冰冷。他的两个嫂子也跳出来嚷:自己没能耐就不要供孩子上学,凭什么向我们要?我们也有孩子?

母亲做出了一个卑微的举动。“腾”,跪在了他哥嫂们的面前,眼中的泪刷刷地流着。

他冲上去:妈,我不上学了,不上了!他哭着,声嘶力竭地嚷着。这一幕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终于能上学了。算是两个哥哥供他吧。

开学的那天,母亲把他送出了村口。母亲逢人便夸:是老大和老二给的钱,三小能念大学了。

他低着头,默默地走着,一点也没荣耀,一点也没高兴。眼泪洒在崎岖的小道上、、、、、、

临别时,母亲对他说:到了学校别想我,别太苦自己,好好念书。

他当着母亲的面擦干了泪。

他走出很远,转身望了一望,看见母亲还在那站着,泪不停地流、、、、

他忍不住放声哭了,那揪心裂肺的声音,在大山沟回荡着、、、、、、

大学四年,他是学校最苦的学生,吃咸菜、做义工,别人休闲娱乐过生日时候,他去拼命挣钱。甚至,他拾过同学们丢掉的馒头吃。在算丢人吗?不,

想起母亲下跪的那一幕,想起母亲为他流的泪,这又算什么?

他的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

大学四年,他没有回家。他不是不想母亲,而是要抓住假期的空挣钱。

他忘不了母亲的泪。那是一个卑微母亲的眼泪,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流。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不让母亲在流泪。

他终于大学毕业了,凭着他优秀的成绩,分到一个很好的单位。笫一个月的工资 一分没动寄给了他母亲。

后来的几年,他挣的钱除了自己的生活费用,全部寄给了两个哥哥。他要还他们。以求母亲的心理平衡,以偿还母亲当年的那一跪和那些泪。

他常回家看母亲,每每总要买很多东西。大米、白面、鸡、鸭、鱼、猪、羊肉,还有农村见都没见的好吃的,还有三身五套的新衣。

母亲总是偷着他把最好的东西分给两个哥哥,把最好的衣服分给两个嫂嫂。母亲说:算了吧,到底是亲弟兄。

他一直对两个哥哥嫂嫂耿耿于怀,倒是母亲,咬那个指头都疼,她早已忘记了从前的不快,也亲着哥嫂们。

母亲70岁那年过生日,两哥嫂商定要给母亲祝寿,夫妻四人携儿带女跪在母亲面前叩了三头、、、、、、

哥嫂们抱着母亲哭了。那泪水是什么呢

母亲终于穿上了大嫂给缝制的新衣、、、、、、

母亲终于吃上了二嫂给做的长寿面、、、、、、

母亲终于高兴的放声哭了、、、、、、

哭声吹散了笼罩在山沟沟上空的雾霾,灿烂的阳光撒满了他家的庭院。他母亲的眼泪告诉他一个做人的道理,一切都可以过去:苦难或者仇恨。

眼泪并非水。

林子是我初中时的同学。

初一那年,林子染上了恶习:偷窃。当同学们将这件事报告了老师后,他的行为更加变本加厉了。无奈之下,老师在家长会上公开了这个事,所有的同学和家长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后排的他和他的爷爷。

晚上回家,爷爷二话没说,拿起皮鞭,让他跪下。

他的确跪下了。可嘴里还为自己辩解:老师只是一面之词,我根本没偷。爷爷一皮鞭狠狠甩下,歇斯底里吼道:不许狡辩,给我跪到天亮 。

,爷爷蹲在一旁赔着他继续跪。爷爷一股劲吸着烟,手不停地抖,泪不停地流、、、、、、

直到六小时过去了,他终于忍不住了,乞求爷爷:爷爷,我疼。爷爷盯着他的腿,裤子磨破了洞,膝盖磨被破了皮,地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爷爷颤抖着

嘴唇把头仰起,似乎让眼泪流进肚里。他用两手垫在了膝盖下,又一次乞求两眼发直的爷爷:爷爷,你真的让我跪到天亮吗?我是你唯一的孙子啊,你已经失去儿子了,你舍不得再失去孙子了吧,你一定心疼我吧!对不对?话音刚落,两眼发直的爷爷,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拉开垫在膝盖下的手,厉声吼道:跪,给我跪到天亮,看你敢不敢在偷。

林子大声喊:我没偷!我只是借别人的东西用了一下而己,只是把用和说的顺序颠倒了而已,我是你的孙子,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让自己的孙子跪到天亮?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爷爷?说完,他站起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爷爷放声哭了。跪在他的房门外一边哭一边打自己的耳光。八年前,爷爷这样边哭边打过自己的耳光,他的父亲因抢劫而被判处死刑。临刑前,爷爷跪在不

远的地方,边哭边打自己的脸,直至嘴和鼻子血、、、、、、他深刻地记着,父亲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爷爷说的:教育好林子,教他走正道,拜托你了!那一刻爷爷哭的嘶声欲绝。

而这一回,他又听到同样使劲的打声和同样绝望的哭声,心如刀绞。可想到自己膝盖的疼痛,他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耳朵。而他并不知道,房门外的爷爷,此时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折磨?

爷爷失望极了。一股劲哭着,一股劲打着、、、、、那“啪、啪”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

林子在也忍不往了,当他拉开门出来时,只见爷爷满脸红肿,嘴里和鼻子上淌着鲜红的血。他呱地哭了,跪在爷爷面前、、、、、

从那以后,他悔恨自已不该去偷,悔恨自己不该和爷爷狡辩,悔恨自己没给爷爷争光。他发誓要让爷爷骄傲从此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他抛开了一切杂念,发奋读书。后来他考上了大学,现在是一名优秀的公安局长。

爷爷的泪洗刷了他的灵魂

眼泪并非水。

一句简单的话,一个平淡的动作,一个寻常的场景,都会带来感动,都会让人消然泪下,或悲或喜,泪,流淌着爱,流淌着情。

前不久,我做客一位朋友给儿子娶媳妇的婚礼

婚礼很喜庆,很排场,整个礼堂的墙上贴满了大小不约的喜字,天花板上挂了许多喜庆的红灯,每个人的脸上堆满了喜气。

钢琴曲《梦中的婚礼》缓缓响起,婚庆主持走上了舞台:“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我们将一起见证一段美好爱情,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 ,我们会忘

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对新人的甜蜜誓约,以及他们的幸福永伴、、、、、、

现在请新郎新娘闪亮登场!

新郎新娘带着笑容,从容地走过来,全场无声,只有音乐忘我地飘荡。

请新郎的父母走上舞台!

一对新夫妻和一对老夫妻站在婚庆的舞台上,掌声哗然响起、、、、、、

今天的这对新夫妻确实很优秀,双双硕士毕业。新郎是中国50强某企业的总工程师,新娘是某集团公司的总设计师。这对老夫妻也很成功,许说是地道

的农民,但他们的二儿一女全部是大本毕业,现在都在大都市工作

婚礼在主持人的导拔下进行着、、、、、、

“你愿意嫁给他吗?”

世界静止了,所有人的耳朵 都在等待着红地毯那头的回音。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着所有的诺言,新娘的微笑换来了全场的掌声。

婚礼按照传统的习俗一一举行着。人们在掌声 和欢笑中见证着幸福,见证着喜悦、、、、、、

婚庆将要结束,主持人夺俱新招,走到新郎面前:今天是个好日子,在这幸福的时刻,请问新郎,你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新郎毫不犹豫,转身给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爸爸、妈妈,您们辛苦了!

这一刻,新郎哭了。与父亲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新娘也拥抱着妈妈。

妈妈哭了,父亲的泪也夺眶而出,一只手不停地拍着儿子的后背。“别哭,别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父亲的声音显然有些变调、、、、、

这一刻,在场的人都流泪了,我们这些爷们的泪更汹涌、更剔透。

新郎新娘进入洞房。我们这些爷们相视笑了笑,各自擦掉眼泪。席间,一位朋友对我说:我有三年不流泪了,今天真痛快,真没想到在这么喜庆的场合

会流泪,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泪?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是呵!喜也流泪,悲也流泪。每一种泪永远没有准确的解读,永远不可能用词语来诠释。于是,我又想起:哭比笑好!

泪可以唤醒人的良知,泪可以净化人的心灵,泪可以洗涤腌脏,泪可以纯粹人的情感。

眼泪并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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