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冬

2015-04-20 08:17 | 作者:唐雍 | 散文吧首发

章台“漏粉”北张(北张庄)最有名,北张在洺洲(威县)城北六十华里处,京广线西。其地胜产山药,山药即红薯。山药也只有沙镇一带这样叫,在别处叫:“山药”的,却是另一种东西。此村漏粉以有百年,然红薯到处皆有,并不限于此村。

红薯性寒,富含蛋白和淀粉,易管理亦耐涝旱。早先沙镇人没少和它打交道,我是吃红薯长大了。漏粉、养猪也靠它,还能补充大半年口粮。记忆里的天,村口随处可见凉晒的鲜亮粉条。我们家也做,但不每年做。为啥要在冬天做粉呢?我想“漏粉” 应归属农事吧,庄户人冬闲干的活。还有新漏的初粉即软又黏,最易连粘,趁未粘连,放到滴水成冰的院里。含水的新粉在院里化成了玉料般的冰砣。待到晴冷的早晨,用木棒将冻成冰砣的新粉砸开击碎。反复敲打,一根一根翡翠般的粉丝从冰中剥离散开。抖落冰茬儿,下面一层的冰花,银白,样晶莹。将明亮剔透的新粉挂在冬日和顺的太阳下,经风吹过一天即干。

记忆里的初冬,街上南墙底下“弹山药”(磨红薯)的机器隆隆转,柴油机抖动着“一突,一突”地喷着青烟。有人扎了围裙,用特制的工具往机器里推山药。机器轰轰响,边转边四下乱甩着磨成稀糊的山药浆汁,弹山药是不掺水的,因为山药本身含水,所以苦了往机器里推山药的人。冬日的早晨在冷风里站着,往机器里推山药,一身的山药浆汁,织成了冬的景致。人们不断的使筐将山药送来,再用桶把打成糊的山药浆汁挑去,开始一年一度的漏粉工程。

沙镇人口多而且日子也“陈实”(富足)的人家,一年会做一次粉条。事先洗山药、将山药磨成浆汁,做粉繁重琐碎,多少人也排的上用场,还要请村里最好的漏粉师傅“掌瓢”。过箩、沉面,冬日里都要手和搅冷水。“沉面”的“面”,是过完两次箩还未成“粉芡”的浆水,沙镇叫“面”,“面”在缸里沉淀。“面”沉好上头亦有一层的灰绿稠糊,叫“浆子”,有人吃浆子烙的饼,也有人不屑一顾。把浆子小心舀起,漆黑的缸底便是比雪还白的“面”。“面”洁白纯净,由如素洁的少女。我想大天底下最白的东西莫不过缸底的面!将雪亮的“面”挖出放进布包,裹严埋入沙土。这叫”吃面”利用沙土的干,透过布包将面里的水吸出。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