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意

天不知何时已变得这么凉了，正如秋后的梧桐，泛黄了岁月，也不知在什么时候。

风播散着多情的种子，打着旋儿，只是在枝头轻轻地一吻，便滑身而过。留着那秋叶兀自缠绵，却越陷越深。扫帚在最深处将它们接出红尘之路，听那沙哑的嗓音，微微颤动，悄然地哭诉。风听不见，天又起云了。

苍白的空中，云相攀相绞，拧作一团。又不时追逐光影的变化，晦暗交际，阴晴不定。仿佛云中缠上了无数心结，解不开也吹不散，似一吐为快，却含恨不答，便就那么含着，把周围的一切也晕得雾化了。

过了些许，氤氲的雨意向着风，倏地抽成一股丝，斜斜地落下。

“这雨，终于下了。”

眯成一线的雨水悄悄地插进世界每一条逢中，秋凉在那里萌发，被风一吹，随着思绪，飞得很远很远。

“恩，还是这个时候。”

“真的要走吗？”

秋雨打湿了话音，听得有些断续了。疏疏密密的雨丝，交织成纺，在地上编着珠花，刚拾起来便就碎了。

“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

秋叶牵起积水，载着落叶流水的情愫，顺流而下，掀起雨帘，泊舟于那山水的尽头。偶尔被雨点打翻一支，沉于水底，看涓流细涌，体味那凉如秋风的味道。

“告诉我，为什么……。”

声音随着雾雨淡淡地散去，衾寒又多了一更，凉得世界出奇的静。

“或许，我只是一片秋叶。”

风如依旧，轻轻吻别。叶，无声而坠，掠起一道涟漪，泛于秋水，无痕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