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飘香

2014-07-20 08:57 | 作者:丰花杰 | 散文吧首发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这是流传在江浙一带的谚语,出自宋代文坛泰斗苏东坡的一首小诗。在我儿时,家乡的老宅后面就有一大片竹林,细细的,长长的,带着一种清香的味道,一派蓬蓬勃勃、苍苍翠翠,让你在竹林的世界中感受到了一种透体的清凉,是那样的明净和深遂,又是那样的富有生命力。

家乡的竹林似乎有着特别的乡情。踏着晨光,漫步于竹林间,便可领略那种烟光、日影、露气浮动于疏枝繁叶之间的情景。这情这景构成了竹林独特的意境,给人感觉有着富有诗意的清幽。每当端午前夕,我便与小伙伴们走进这片竹林,大把大把地捡起地上落下来的竹叶。这种竹叶与竹子头上的叶子又有着很大的区别,它是竹笋的表皮,从小就保护着清嫩的竹子安全成长,直到它能够自立自强,竹叶便开始从竹节中轻轻脱落,就像母亲孩子在襁褓中抚育成长大后,便悄悄地离开了它们,安静地享受最后的晚年直到入土归根。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这是唐代诗人杜甫《咏竹》名句,也是竹叶完成使命开始回归大自然的时候了。竹叶落地后便把最后的生命献给了人类、类和这块竹林。看上去枯萎的竹叶却带着一股沉沉的的浓香,而且整根叶子结实挺拔,把自己身体卷得紧紧的,这便是我们寻找的最佳的竹叶。竹叶落地时间久了,经过雨水的浸润就会变得软软的,再经过风干和阳光折射,就会成为鸟类们筑巢的好实材。每次行走竹林玩耍,看到那严严实实的鸟巢高高地悬挂在粗壮竹子的上空,无论风吹雨打都岿然不动,这里不仅仅有稻草,还有落地的竹叶,就像坚固的房子不仅仅有混凝土还有钢筋一样,竹叶用自己的身躯在守护着鸟类家族一代一代血脉的延续。

当我们把捡好了的竹叶一根根理顺后,便用装进了蛇皮袋,背着一大包竹叶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家。母亲、奶奶还有乡里的妇女们早已把各自家的澡木盆一个个排开,里面的清水浸泡着那一片片清香味的粽叶,旁边摆放着一脸盆的白花花的糯米,有的家里还用碗装上满满的红枣,这便是村里最高档次的粽子实料了。

大人们帮我们把蛇皮袋里的竹叶取出后,便匆匆忙忙地把它浸泡在水里,用手捏一捏它的韧性,用力把紧紧卷着的竹叶扳开,丈量一下它的尺寸,宽的要撕成两半,的还要连接起来,以最佳的长度和宽度去包裹粽子。此时,我们这一群小伙伴会一同上去与母亲们帮忙,用水轻轻抚着那一根根细细的竹叶,再用手摸一摸丝丝滑滑的粽叶,口水早已流到了嘴边,阵阵清香浸入了五脏六腑。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这是宋代大诗人白居易反映农村景象的诗句。一年一度的裹粽子大赛悄然拉开了序幕。母亲和奶奶绝对是村里的一对好搭档,心灵手巧,配合默契,轻轻地把两片粽叶一转,一芍糯米加红枣便装进这个漏斗形体内,再将粽叶转两下,把口紧紧的抱住,熟练地从水中抽出一根竹叶转上两圈,再用洁白的牙齿咬着竹叶的一端,右手指抓着竹叶的另一端,最后打上一个活结,第一个端午粽子就这样做成了。

“彩缕碧筠粽,香粳白玉团。逝者良自苦,今人反为欢。”这是唐代诗人无稹形容粽子出锅后的诗句,似乎也是赞美竹叶短暂人生的佳句。一大锅的粽子在清水沸腾中,冒出了腾腾热气,笼罩着整个小屋,把阵阵清香传遍了整个村庄。竹叶便在这滚滚的开水中结束了自己的人生,最后留人间的是竹叶飘香。

这是我儿时与竹叶的一段难忘的记忆。如今,虽然生活条件好了,可以时常吃到粽子,而且花样更多了,品种更丰富了,但几乎再也不能看到用竹叶包扎的粽子。前年回老家,儿时的那一片竹林早已被移为了一片平地,变成了又宽又厚的柏油公路,村里更是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每家每户都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但在这繁华的新农村景像面前,似乎却逝去了曾经乡村的繁忙、纯真快乐,逝去了曾经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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