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走近父亲的世界

2014-07-03 17:05 | 作者:绿波 | 散文吧首发

轻轻走近父亲的世界

绿波

父亲节快要到了。盘点我写过的诗文里,还真没有为父亲写一篇文章。从我记事起,我一直称呼父亲为“爸” 。我们这里的孩子,对父亲的称呼有好几种:、叔叔、爸爸。从小至今我一直称呼父亲为“爸爸”。

之所以一直没写父亲,是因为他的世界我很少触碰,我们也没有多少言语的交流。从小到大,父亲总是“闷葫芦” 似的,寡言少语的。有时候,你兴致勃勃地问个事情,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或者是不理你。而且,父亲还很犟,他认定的事情你再说也没用。平时的生活,他也不操心的,从不关注我的衣食。他的习惯一直沿袭多年,他也不大顾家,很少做家务,对我很少交代什么,始终感觉他在家中总是可有可无的。

父亲是个教师,年轻时做过几年小学校长,然后去中学做过好些年会计兼事物长,在中学教了二十几年书,然后又在小学教了几年书,后来病退回家休养,如今退休在家。细想从小到大对我影响最大的人,还是要数父母了。母亲的怀抱,父亲的背影是我今生永远幸福。在我的记忆深处,有几件事影响着我的成长

父亲,是我文学的领路人

父亲是中学语文教师,小时候家里也不富裕,母亲在家种了几分薄地,父亲那点工资还不够他们一大家子开销。听说爷爷在修马家河水库时饿死在工地上,留下奶奶和三个儿子。父亲是长子,还要帮奶奶一起撑起这个家。奶奶说,小时候父亲甚至去讨过饭。父亲在黄龙滩读书时,有次回家途中发洪水,被卷入河中因为抓住了一条树根,才没被卷走。

我上学的时候,家里还是很穷的。记得,一天三餐都是吃红薯的。吃得胃里吐酸水,实在不想吃饭了,奶奶就给我讲父亲小时候的那些苦日子。这些零星的关于父亲的往事,他从来没说过。小时候,家里是没有藏书的,连书柜也没有。可是在那样艰苦的日子里,我从开始读学前班父亲就开始给我去邮局订书了。每个月父亲总会给我拿回家一本花花绿绿的、图文并茂的读物——《儿童文学》,这本书给我开辟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我第一次知道,鱼儿在水中也会说话,落叶也会有对绿树的依恋。读小学后,父亲又给我订了《少年时代》、《长江文艺》、《故事会》,这些书我都很喜欢看。父亲也从不让我背诵唐诗宋词,也没有让我必须看这些书。上初中后,父亲把他在咸宁师专进修的满满一箱书交给了我,里面有《毛泽东诗词选》、《鲁迅全集》、《现当代文学选读》、《唐诗宋词》、《汉语语法》等,还有父亲征订的成套的《啄木》、《解放军文艺》等这些书都是我最读的。

因为自小读了很多书,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作文就写的很好,语文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还记得当时作文本上不仅会得一个高分,有时老师还把它作为范文在班上朗读,觉得是一件很荣耀的事。上了初中按老师的要求开始写周记和日记,每次语文老师在日记的批语上留下好或者很好的字样时,总令我心花怒放。读师范时,父亲还给我订了《黄河文学》、《北方作家》,那时一年要花一百多元钱,平时很吝啬的父亲,总是慷慨解囊的。在郧县读书时,学校图书馆里的书被我借了个遍。读的最多的要数小说了,有《邓友梅文集》、《张贤亮文集》、《贾平凹文集》、《陈忠实文集》、《叶兆言文集》……,还读了一些世界名著:《红与黑》、《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在那里第一次大量的阅读国内外诗人的诗集《普希金诗选》《莱诗选》《席慕容诗选》《汪国真诗选》,而我最喜欢的就是汪国真的诗歌了。那时候我开始了自己的写作投稿生涯,我的小说《山魂》得到了北方文研所禾子编辑的肯定,小说《坟墓》得到了寒烟老师的点评、诗作《诗恋》、《握笔》、《醒时分》得到了乔楠老师的点评、诗作《诗歌在呼唤》《那份期待》得到了鸣涧老师的点评……整整三年的时间,我和宁北方文研所的老师们靠一份份书信来承载着我的文学梦,我要特别感谢这些老师们,虽然至今仍然未曾谋面,但他们认真的点评殷切的鼓励一直激励着我。看见那些文稿,父亲总会笑逐颜开,甚至会唱几句豫剧,比我还要开心。

父亲,在风中教会了我坚强

在我的成长经历中,家境一直不好。父亲教书,收入不高。家里也只有几分菜地,为了补贴家用,又承包了五亩七分坡地。坡地全是桔子树,每年亩产一万多斤。在郧县读书那几年,209国道刚通车,外地没有商贩到柳陂来收桔子。那时家乡还很落后,镇上买摩托车的都很少。为了交承包费,就只能用自行车将桔子驮到十堰去卖。每年秋天桔子熟后,由于父亲要上班,所以每逢星期天和节假日我和父亲就一起去十堰卖桔子。

每天凌晨三点半准时起床,顾不上眷念那温暖的被窝,揉揉松惺的睡眼,忙着洗嗽装货吃饭,然后就出发了。正值寒时节,霜雪遍地、天黑风寒、路面模糊,我小心的推车摸索前行,慢慢暖和一些才开始骑车。因为驮了两篓一袋桔子,至少有160斤,所以骑车很艰难。骑自行车要先溜车,由于负重车身乱晃,要试好多次才能跨杠上车。通往十堰的那段路十曲九弯,骑车很艰难。遇到陡坡还要费力地推上去,每次上柳家河的那个大坡,推上去后头发就汗湿了。我采取能进则骑,不进则推的的方法,咬牙前行。由于看不清路,遇到障碍物就会跌一跤,每次跌倒后我都重新爬起来勇敢前行。要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才能到达十堰的西沟农贸市场。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好几次,都被风吹干了。就连鼻子流鼻血也不怕,只默默的用纸塞进鼻孔继续前进。

我和父亲都驮着满满的一车桔子,凌晨三点多出发,骑行近四个小时,一路上经过柳陂、柳家河、茅坪、小岭、西沟约七十里路。即使是数九寒天,也会让人汗如雨下。就这样,好些年,我和父亲采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利用星期天从秋天到冬天,把家里的桔子一万五千多斤桔子,一次次用自行车驮到七十里地的集市上去卖。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外地客商来家乡收购桔子才结束。那些年里,我们父子俩在漆黑的路上相互照应,一起奋力前行的情景让人终身难忘。

父亲,抗争中我们相濡以沫

2012年天的一个夜晚,母亲在家突感不适,我就救急拨打镇医院的120求救却遭遇了见死不救的事件。万般无奈下只好求助县里的120,工作人员让我在路边等待,十多公里的路程,他们却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可母亲却喊着救命走了。母亲年仅62岁,走的时候还不知道这次就是生命的终结,没留下一句话。离我们家最近的镇卫生院有两辆救护车,当班人员全在,在母亲最后的那一个半小时里,自始至终没有出车。

在那段时间里,我觉得天都塌了。我和父亲先强忍着悲痛,把母亲安葬好。此后,从2012年的3月到9月里的202天里,为了给母亲的冤死讨一个说法。我们去找了镇里、县里、市里,向省里、卫生部投诉,可是县卫生局一直迟迟不予解决,最后此事经人民网报道后,引起了全国舆论的高度关注,才得以解决。父亲和我在这202天里,一直没有笑过。这些日子里,我们相互交流过,一起谈判过,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焦心的煎熬,最后正义终于唤醒了良知,终于可以让母亲瞑目了。事情解决后,我们父子俩才会微笑了。

父亲,对于你的世界,我一直没能靠近。因为,走近你儿子需要仰视你。你是一片博大的天空,你的爱永远是那么风轻云淡,悄无声息,无边无垠,让我无法感知;父亲,对于你的世界,我无法攀越。因为,走近你儿子需要膜拜你。你是一座高高的山峰,傲然耸立,瘦骨嶙峋,寂静无声,让我望而却步;父亲,对于你的世界,我一直没能走近。你是一卷神秘的史书,厚重沧桑,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让我无法读懂。可是今天,我要尝试着用时光的笔触来描画你,我要尝试着用感恩的深情来欣赏你,我要尝试着用理解的心情来读读你。爸爸,让我再用儿时那纯真的叫声,道一声:“父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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