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茅草屋

2014-06-07 16:53 | 作者:爱无语 | 散文吧首发

这是一条通往故乡的路,不知何时在我的内心深处,路两旁长满了郁郁葱葱思念的树,牵挂的藤就这样在心底里缠缠绕绕。或许是随着年龄不断增长的缘故,对故乡那份魂牵绕的深情日渐浓郁。无论走到哪里身在何方,终究走不出对故乡的思念,一往情深。就像一条行驶在海面上的小船,故乡永远是我朝思暮想的港湾。亦如母亲手里放飞的风筝,线的那端永远有父母的牵挂,守望的眼神,因为故乡是我们永远的根。

四十三年前,故乡还是一个贫穷落后的村子。低矮的草房贫瘠的土地,一辈一辈养育着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一九七二年,我出生在这个小村。虽然仅仅在此生活了八年,但这里的一草一木山山水水,以及善良朴实的乡情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尤为那两间茅草屋,更成了我今生的难忘,记忆犹新。

父母从小都是贫苦出身的孩子父亲带着一路的艰辛读完师范学校并参加了工作。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从小失去了母亲的母亲,以她的勤俭持家任劳任怨,坚强的与父亲共同承担起一家十口人的生活。而当时父亲每月工资十几元的微薄收入,对于一大家子人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何况当时正处于国家吃代食品的困难时期。而树大自然要分枝,在哥哥姐姐相继出生以后,不得不与大家庭中分家另过。没有任何的积蓄,没有一粒多余的粮食,更谈不上自己的居所。不得不带着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家五口人借住在别人家一间空余的房子里。靠借米下锅来维持一日三餐,生活的窘迫可想而知。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更令父母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表。看着日渐长大的三个孩子时常食不饱腹的样子,心酸至极,宁愿自己少吃,也不忍心孩子挨饿!

坚强的母亲,以她的坚韧,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劳动,为了多挣一份工分口粮以填补家用。加之父亲每月的微薄收入,勉强度日。一年以后,父亲利用假期,用黄土脱坯盖成了两间草房。一家人算是有了自己的“窝”,尽管房子还没来得及抹好一指宽的墙缝,但终究在自己的家里度过了那个寒冷的天,迎来了新的一年。

转年天,我便在这间四处透风的茅草屋里出生了。为此母亲不止一次地说我命大,在那样的条件下无病无灾的成长。其实从心里我更感恩于母亲的伟大坚强,生下健康的我,一路走来感受着母情深。

在那间茅草屋里,记不清有多少个晚,昏暗的煤油灯下,留下母亲为我们缝缝补补的身影。父亲忙于工作,家中里里外外的担子都落在了母亲的身上,还要照顾我们吃饱穿暖。母亲默默无闻任劳任怨,长期超负荷的劳碌,终于在我四个月大的时候体力不支病倒了。三天三夜不明原因的呕吐使母亲昏迷不醒,大瓢泼的夜晚,父亲借用生产队的马车将母亲送往三里地以外的医院,到医院时母亲已是奄奄一息。在医院条件有限查无病因的情况下,不得不“死马当作活马医”,为母亲做了腹腔探病手术。那紧贴在母亲后腰上严重发炎的盲肠已变成了黑色。看着连血带肉被医生用镊子一点一点取下来的黑色盲肠,大家无不感叹母亲的坚韧!又曾经忍受怎样的一番病痛折磨!或许是母亲真的累了,或许是上天不肯收留母亲,不忍心抛下四个月大的我失去母亲的怀抱,术后依旧昏迷一个月的母亲,终于以她的顽强战胜了死神!我终于又可以再次吸允到了母亲的乳汁。

这段过往是我稍微长大后,听母亲闲聊时说起的。看着母亲眼角湿润眼神凝重的样子,我紧紧拉住母亲的衣角,扑簌扑簌的掉眼泪。那一刻我那么害怕失去母亲,那一刻我心里想,长大后一定好好敬母亲,不再让她受苦受累。

在那间茅草屋的前后,父亲为我们栽了许多果树。有杏树、梨树、李子树,还有樱桃树。每到春天,花开灿烂,一树一树绽放着粉嫩的笑脸。春风吹拂,一阵阵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树叶哗哗作响,像是诉说着童话般的世界,成了童年我们眼里最美丽的风景。树下有我们无数次的仰望,期待果实早点成熟。有时趁父母不注意,就偷偷爬上树去摘那些青涩的果实,吃在嘴里酸涩的直流口水。于是,盼望成熟的果实缀满枝头,成了我们童年最快乐的期待!

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然成了父母的偏爱。五六岁时,哥哥姐姐都已上学。母亲每天都要出去干活,家里仅剩下我一个人。父亲便在树下为我用绳子栓了一个秋千,上面放了一块木板。我和家里养的那只温顺和我形影不离的大黄猫,以及几个小伙伴嬉笑快乐的玩耍着。经常躺在秋千的木板上,暖暖的阳光,看着那一树的花开灿烂,听着树叶哗哗作响,不知不觉荡来荡去就睡着了。至今想起来,那是童年一段无忧无虑多么幸福快乐的时光啊!

一次周末,父亲带着哥哥姐姐在屋后面的园子里种菜,我便跟在他们身后玩耍。跑到二哥身后捣乱,学着二哥干活的样子。二哥比我大三岁,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性格秉直宽宏大量,对我这个妹妹谦让有加。我只顾玩着没有在意二哥手里的锄头,二哥专心干活也没注意到身后随意乱跑的我,一不小心,锄头把碰到我的额头,顷刻间额头上隆起了一个红红的大包,血流了下来。我用手捂着额头,歇斯底里的哭叫着,父亲赶紧跑过来狠狠地责怪了二哥。因为父亲对我的偏爱,二哥害怕遭到父亲的责打,像犯了逆天大罪一样,一天一夜没敢回家。至今我的额头上依然还留有浅浅的一道疤痕,每次看到它,都会有种对二哥深深愧疚的感觉,愧疚当年我不该在他的身后随意捣乱,愧疚我不该歇斯底里的哭叫,吓得二哥一天一夜不敢回家。

在我家的后院,住着蒋爷爷,蒋奶奶两位老人,和蔼可亲。家境过得比较殷实,但从没见过他的儿女,听大人说儿子在日本,一直没回来过。那时,我们家正是困难时期,在口粮接济不上的时候,蒋爷爷蒋奶奶时常给家里送米送面,我们兄妹的衣服很多都是他们补给的。父母实在过意不去,时常帮他们修修房子等劳动上的回报和生活上的照顾关心。每次家里做点好吃的母亲都会亲自端过去,或者打发我给蒋爷爷蒋奶奶送去。他们总是感动不已,也总会拿一些我没吃过的食品塞给我,我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然后一溜烟的跑回家里。因此,蒋爷爷蒋奶奶总是夸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记得小时候父母常教育我们“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无功不受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当时并不懂其中的含义,但只知道不能随便接受他人的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领悟了当年似懂非懂这几句话的蕴含。父母常说,做人以善为本,“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当年感觉很普通的一句话,却透着深刻的道理让我受用一生!

蒋爷爷蒋奶奶特别喜欢我,他们家有很多用过的瓶瓶罐罐,小碟小碗瓷性之类的物品。不用了觉得扔了可惜,就送给我和小伙伴们玩。听说是儿子当年给他们留下的,都是日本的东西。那些瓷的瓶瓶罐罐、小碟小碗,上面镶嵌着漂亮的花纹,花花草草的,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图案。这对于儿时物资匮乏缺衣少穿家里买不起任何玩具的年代,对我而言,着实是莫大的欢喜。甚至是爱不释手,兴高采烈的和小伙伴们玩过家家的游戏,用黄土和成面状,树叶做馅,学着母亲做饭的样子包饺子做菜,一个个摆在小碟小碗里,还假装吃的特别香。忘情的玩着儿时那些至今想起来令人捧腹大笑的游戏,经常玩到听母亲召唤回家吃饭的声音了才肯罢休,依然不忘把那些心爱“宝贝”保护起来,留作第二天继续玩。我打心眼儿里感恩蒋爷爷蒋奶奶的和蔼可亲,感谢这些“玩具”给了我最快乐的日子!所以无论母亲让我为蒋爷爷蒋奶奶做什么事,我都乐此不疲。

九岁那年我上学了,家也随之搬到了学校的附近,走时依然没忘带着那些“宝贝玩具”。不久,蒋爷爷蒋奶奶也被儿子接走了,听说去了日本。我问父亲,日本是什么地方?远吗?父亲说,日本是一个外国的城市,很远很远。我说,我长大了也要去日本,把你们也接到日本,和蒋爷爷蒋奶奶一起生活。

长大后,从地理课本上我知道了日本,在地图上我看到了那个岛国。儿时那个天真的幻想终究只是一个幻想,我再也没能和蒋爷爷蒋奶奶见过面,一别便成了永远。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当中,他们和蔼可亲的笑容深刻的烙在了我的脑海里,无法磨灭,难以忘怀。

春天来了,故乡的山也绿了吧?三十多年了,那故乡的茅草屋还会在吗?那一树一树是否依旧花开灿烂馨香满园?那儿时的伙伴是否岁月容颜变得我已认不出的模样?

当我踏上这片深情的土地,当我走近这片温暖的怀抱,几多感概!几多辛酸!不禁泪水溢出了眼眶。

茅草屋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红砖碧瓦,近水楼台。时代的飞速发展科技的发达,曾经贫穷的村子焕然一新,有线电视结束了以往看电视节目的单一,太阳能住进了每家每户;村村通工程改变了曾经的坑坑洼洼修成了水泥路面;曾经贫瘠的土地上,高科技播种机器随处可见;到处呈现着新时代的气息。就连田间的小草,欢呼雀跃着似乎歌唱着时代的美好幸福的生活!

蒋爷爷蒋奶奶不在了,儿时的伙伴有的也已是各奔东西,脸庞早已印上了岁月的痕迹。记忆中的童年永远也回不去了,流年回转刹那芳华,我们都已站在了遥远的地方。童年,真中的梦,梦中的真,含泪时的微笑,那一辈子难忘儿时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永远成为了一种不可磨灭的记忆!

走近曾经那个茅草屋的院落,远远飘来淡淡的馨香。唯有那房前屋后一树一树却依然馨香满园花开灿烂,绽放着粉嫩的笑脸!我轻轻的抚摸着它们苍老的容颜,时光的年轮增加了一圈又一圈,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枝繁叶茂得像一个天大的遮阳伞,昂有仰望,一树花开灿烂,美丽壮观!清香四溢,透着厚重的温馨!我似乎回到儿时那段幸福快乐的时光;似乎看到煤油灯下母亲缝补衣裳的身影;似乎看见树下那个荡着秋千的小女孩;一路微笑着向我走来,泪,再次溢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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